第三百一十八章 到手（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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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在山洞里歇了一整夜，次日天亮时夜邪第一个醒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阿七还靠着洞壁坐着，左脸上那朵缩小的鬼花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光。
阿七的呼吸平稳，右眼闭着，夜邪轻轻一动肩膀，他就睁开了眼。
“醒了？”
阿七偏头看他，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你胸口还疼不疼？”
夜邪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灼痕，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退进皮下，只剩几道浅浅的麦色印痕，碰上去只有一点酸痒。
他摇了摇头，撑着洞壁站起来，把膝盖上那株被叶子裹好的不死草小心地捧起来，重新固定在胸口衣料内侧。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洞内其他几个人，狸狼和青清搂在一起蜷成一团。
飞漓缩在洞口凸岩上，半边折翅的翼尖垂下来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白团子趴在角落里，雪白的长毛上还沾着昨夜的泥草碎屑，整团毛球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夜邪把目光收回来，低声对阿七说：“该走了。”
阿七点了点头，弯腰把不多的行李出拾出来，之后抬眼看了看洞外，日光已经在林梢铺开了一层暖金色。
夜邪转身走回洞中央，在狸狼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搭在青清尾断处的前爪。
狸狼的耳朵先动了动，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迷迷瞪瞪地睁开来，对上夜邪的目光。
夜邪说：“大哥，我们要走了。”
狸狼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把睡意抖掉，竖瞳里的迷瞪迅速退干净了，只剩一层清明。
他看了看夜邪胸口那株被裹好的不死草，又看了一眼站在洞口方向的阿七，嘴角扯了扯，白牙露出来半排。
“走？这就走？”
狸狼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尾巴不自觉地摆动了两下，又停住说：“你那个伤还没好利索，至少再歇一天。一天。等伤口的皮肉长合了再走，不然路上裂开了渗血你怎么办？”
夜邪站起来，把衣料扯了扯整理好，“歇得够久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再歇下去，鬼河对岸的时间差……”
狸狼打断他，竖瞳里那层焦灼浮上来又被他压回去，“你也不差这一日，那个草不还好端端地长着么，叶子都没蔫。我让青清……”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半睡半醒的青清，“让青清去弄点吃的，吃点好的再走。你来了这些天，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夜邪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回想起青清上次端出来的那堆匪夷所思的食物，蠕动的白虫子、暗紫色的长毛蘑菇、还有那根烤熟了勉强能入口的红根茎。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往上提了提，喉头滚了一下，那声拒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不用了。我们不饿。”
狸狼的耳朵往后压了一瞬，竖瞳把夜邪脸上的表情变化收了个一清二楚。
他轻啧了一声，用一种看透了全部的口气说：“你不是不饿。你是嫌弃我们的吃食。”
夜邪没否认，面具下他的嘴唇抿了抿，目光从狸狼脸上移开了半寸。
青清在这个当口彻底醒透了，撑着身体坐起来的时候断尾末端的苔草蹭掉了一截。
她看了看夜邪胸口的叶子包裹，又看了看狸狼背对着她蹲着的背影，上挑的眸子眨了两下就明白了大半。
“狸狼，人要走你拦着干什么？”
青清的声音还是带着那股慵懒的尾调，但底下压着一丝收敛了的力气，说道：“人家有正事要办，留着不走那棵草就算冻不死也得蔫。你让人回去好好把草用了，回头再说！”
狸狼扭过身来冲她龇了一下牙，“他走了谁知道还回不回来？”
他的话头忽然断了。大概是他自己也意识到那截话说得太急太直白，尾音被他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扭过头去，耳朵尖那两撮白绒毛竖着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趴下来贴在头皮上。
洞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青清突然嗤地笑了一声，尾尖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你那个馋嘴的心思老娘还看不透？你是惦记人回来给你带对岸的好吃的吧？上回那个紫衣服的走的时候，你蹲在河边闻人家身上带的干粮味道闻了半盏茶。”
狸狼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又压下去，喉间滚出一声低吼道：“我什么时候……”
青清的嘴角翘起来老高，“你蹲在河边那会儿我就在你后面盘着呢，闻得那个专注劲，我戳你你都没反应。”
狸狼整张脸上的毛都炸了一下，然后又塌回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夜邪，声音放平了些许：“你再歇一天，歇完一天我绝不拦你。你的伤口需要时间愈合，那棵草也需要时间适应气息转换。你走得太急，草在跨河的时候可能会应激。”
夜邪看了一眼阿七。
阿七站在洞口，右眼和他对视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夜邪说，“行，就一天。明天天亮出发。”
狸狼的耳朵猛地竖起来朝前转了转，白绒毛晃了两晃，然后他冲着青清喊了一声：“你听见了？弄点吃的来，正常的，烤熟了的，别拿虫子吓唬人。”
青清的断尾的末端在地上扫了一下，她撑着身体从岩面上滑下来游向洞口，途经夜邪时尾巴尖在他脚踝外侧轻轻碰了碰，带着一种“放心，这回给你弄点能吃的东西”的意味。
她游出洞口的时候顺带用尾尖，把还趴在角落里没醒透的白团子卷起来带走了。
圆滚滚的雪白毛团子被卷得在半空中晃了两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细细软软的声音从洞口方向飘进来：“……青清姐……我还没醒呢……”
狸狼蹲在洞中央目送青清游远，然后转回来看了看夜邪和阿七，竖瞳里的光慢慢平了下来。
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片岩面，前爪拍了拍地面，示意夜邪坐下。
夜邪靠着洞壁坐下来的时候，阿七也从洞口走了回来，在夜邪旁边盘腿坐下。
狸狼蹲在两个人面前，两只前爪交叠搁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竖瞳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趟，耳朵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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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发现阿七还靠着洞壁坐着，左脸上那朵缩小的鬼花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光。
阿七的呼吸平稳，右眼闭着，夜邪轻轻一动肩膀，他就睁开了眼。
“醒了？”
阿七偏头看他，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你胸口还疼不疼？”
夜邪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灼痕，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退进皮下，只剩几道浅浅的麦色印痕，碰上去只有一点酸痒。
他摇了摇头，撑着洞壁站起来，把膝盖上那株被叶子裹好的不死草小心地捧起来，重新固定在胸口衣料内侧。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洞内其他几个人，狸狼和青清搂在一起蜷成一团。
飞漓缩在洞口凸岩上，半边折翅的翼尖垂下来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白团子趴在角落里，雪白的长毛上还沾着昨夜的泥草碎屑，整团毛球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夜邪把目光收回来，低声对阿七说：“该走了。”
阿七点了点头，弯腰把不多的行李出拾出来，之后抬眼看了看洞外，日光已经在林梢铺开了一层暖金色。
夜邪转身走回洞中央，在狸狼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搭在青清尾断处的前爪。
狸狼的耳朵先动了动，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迷迷瞪瞪地睁开来，对上夜邪的目光。
夜邪说：“大哥，我们要走了。”
狸狼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把睡意抖掉，竖瞳里的迷瞪迅速退干净了，只剩一层清明。
他看了看夜邪胸口那株被裹好的不死草，又看了一眼站在洞口方向的阿七，嘴角扯了扯，白牙露出来半排。
“走？这就走？”
狸狼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尾巴不自觉地摆动了两下，又停住说：“你那个伤还没好利索，至少再歇一天。一天。等伤口的皮肉长合了再走，不然路上裂开了渗血你怎么办？”
夜邪站起来，把衣料扯了扯整理好，“歇得够久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再歇下去，鬼河对岸的时间差……”
狸狼打断他，竖瞳里那层焦灼浮上来又被他压回去，“你也不差这一日，那个草不还好端端地长着么，叶子都没蔫。我让青清……”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半睡半醒的青清，“让青清去弄点吃的，吃点好的再走。你来了这些天，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夜邪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回想起青清上次端出来的那堆匪夷所思的食物，蠕动的白虫子、暗紫色的长毛蘑菇、还有那根烤熟了勉强能入口的红根茎。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往上提了提，喉头滚了一下，那声拒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不用了。我们不饿。”
狸狼的耳朵往后压了一瞬，竖瞳把夜邪脸上的表情变化收了个一清二楚。
他轻啧了一声，用一种看透了全部的口气说：“你不是不饿。你是嫌弃我们的吃食。”
夜邪没否认，面具下他的嘴唇抿了抿，目光从狸狼脸上移开了半寸。
青清在这个当口彻底醒透了，撑着身体坐起来的时候断尾末端的苔草蹭掉了一截。
她看了看夜邪胸口的叶子包裹，又看了看狸狼背对着她蹲着的背影，上挑的眸子眨了两下就明白了大半。
“狸狼，人要走你拦着干什么？”
青清的声音还是带着那股慵懒的尾调，但底下压着一丝收敛了的力气，说道：“人家有正事要办，留着不走那棵草就算冻不死也得蔫。你让人回去好好把草用了，回头再说！”
狸狼扭过身来冲她龇了一下牙，“他走了谁知道还回不回来？”
他的话头忽然断了。大概是他自己也意识到那截话说得太急太直白，尾音被他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扭过头去，耳朵尖那两撮白绒毛竖着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趴下来贴在头皮上。
洞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青清突然嗤地笑了一声，尾尖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你那个馋嘴的心思老娘还看不透？你是惦记人回来给你带对岸的好吃的吧？上回那个紫衣服的走的时候，你蹲在河边闻人家身上带的干粮味道闻了半盏茶。”
狸狼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又压下去，喉间滚出一声低吼道：“我什么时候……”
青清的嘴角翘起来老高，“你蹲在河边那会儿我就在你后面盘着呢，闻得那个专注劲，我戳你你都没反应。”
狸狼整张脸上的毛都炸了一下，然后又塌回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夜邪，声音放平了些许：“你再歇一天，歇完一天我绝不拦你。你的伤口需要时间愈合，那棵草也需要时间适应气息转换。你走得太急，草在跨河的时候可能会应激。”
夜邪看了一眼阿七。
阿七站在洞口，右眼和他对视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
夜邪说，“行，就一天。明天天亮出发。”
狸狼的耳朵猛地竖起来朝前转了转，白绒毛晃了两晃，然后他冲着青清喊了一声：“你听见了？弄点吃的来，正常的，烤熟了的，别拿虫子吓唬人。”
青清的断尾的末端在地上扫了一下，她撑着身体从岩面上滑下来游向洞口，途经夜邪时尾巴尖在他脚踝外侧轻轻碰了碰，带着一种“放心，这回给你弄点能吃的东西”的意味。
她游出洞口的时候顺带用尾尖，把还趴在角落里没醒透的白团子卷起来带走了。
圆滚滚的雪白毛团子被卷得在半空中晃了两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细细软软的声音从洞口方向飘进来：“……青清姐……我还没醒呢……”
狸狼蹲在洞中央目送青清游远，然后转回来看了看夜邪和阿七，竖瞳里的光慢慢平了下来。
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片岩面，前爪拍了拍地面，示意夜邪坐下。
夜邪靠着洞壁坐下来的时候，阿七也从洞口走了回来，在夜邪旁边盘腿坐下。
狸狼蹲在两个人面前，两只前爪交叠搁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竖瞳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趟，耳朵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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