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死王（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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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骨手从石壁上方刮过去的刺啦声，碎石沿着他肩头往下滚，有一块比拇指还大的擦过面具边缘弹到了阿七胸口。
阿七清晰地感觉到胸口一根骨头正在一寸寸的断裂，他强忍的闷哼出声。
夜邪被他完完整整的保护在身下，眼睛睁大，鼻息微微发红的看着他。
骨手收回去的动静比伸出来时大了好几倍，地面上传来沉闷的碾轧声，像巨大的石磨在拖动，碎石和泥土被推挤着朝两侧翻涌。
夜邪从石缝边缘探出半边视线往下看，那具白骨巨兽已经从谷底完全站了起来，高度超过了谷地两侧的矮崖。
骨骼表面的裂纹里渗出的暗红色光芒，在日光下像一层流动的血色釉质。
它的两条前肢分别撑在谷壁的两侧，关节弯折的角度和长度都不像任何正常的生灵。
更像是几根被强行拧在一起拼凑出来的骨柱，每一节之间靠着浓稠的黑色烟气粘连着。
它身后的谷底地面上，数百株暗红色的不死草在它站起来之后重新开始摇摆。
叶片翻动的节奏比方才快了一倍，边缘的金线在日光里连成一片闪烁的光斑。
而在那数百株不死草的中央，有一株比周围高出两倍有余的巨型植株正缓缓展开花苞。
那花苞足有夜邪半个人那么高，外层是深褐色的硬质苞片，苞片剥落之后露出来的内层花瓣呈现出一种极深极浓的血红色。
每一片花瓣的厚度都像肉质叶片，边缘缀着一圈碎金似的细点。
花心深处探出的蕊柱比阿七左脸上那朵鬼花粗了何止三倍，蕊柱的表面遍布着细密的金色绒毛轻轻拂动着，像无数条极小极细的金蛇在交缠蠕动。
狸狼的声音从石缝右侧贴地传来，压得又急又低：“看清楚没有？那就是草王。中间那棵最大的。整片谷地里的不死草全是它分出来的子株，只要它在，子株便源源不断。”
夜邪的目光盯在那株草王上，瞳孔里映着金色绒毛和血红色花瓣交缠的影像。
仿佛眼前这朵花王已经触手可及！
阿七的手还按在他手背上，此刻那只手收紧了三分，指节微微凸出来，按得夜邪的指骨有些发疼。
“别冲动，你听我说！”
阿七的声音贴着夜邪的后脑，沙哑的低噪被压成了一条细线，“那东西不是我们现在能打的，它的根须至少延伸了半里地，每一根都比我的花藤粗三倍。我们冲下去等于……”
不等阿七说完，夜邪打断他，嗓音里那层沙哑抖了一下，不甘道：“你知道吗？我等了五年。翻遍了无数本古籍，走了无数州府，最后只有这本残卷上面写着活人草在兽界天墟。”
“我现在站在它面前了，你说走那便是功亏一篑！”
他的下颌绷紧了，哪怕明知眼前根本不是对手，但还有一丝希望，他绝不轻言放弃！
阿七没答话，右眼垂下看了夜邪攥成拳头的右手半息，然后把手收了回去。
他的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我说走，是因为你现在冲下去只能让它多堆一具尸骨。你死了，谁会去复活你姐姐？”
夜邪攥着拳头的指节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目光在那株血红色的草王和谷底两侧的骨兽之间来回跳了两趟。
青清从右侧爬过来，尾巴贴着地面拖得极低，尾尖上的鳞片掉了两片，露出底下嫩白色的新肉。
她的额角鳞片上糊着一层泥，声音比平时敛了不少：“我赞同那个小花的，狸狼你说话。”
狸狼在最外侧的矮石后面，余光瞥见青清尾巴上的伤瞳孔微微一缩。
他转头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底那具骨兽的动向，过了好几息他才郑重道：“打不过。我在这片林子里活了三十七个年头，从没见过底下那东西这么大个头的？”
“你没看见，它一动我们脚下的地都跟着晃，那意味着它的根须已经扎穿了整片谷地的岩层。打它等于打整座山！”
飞漓从更高的石块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随时准备跑，尖喙微张，只吐了两个字：“那撤。”
夜邪听着众人一致的计划，拳头猛地砸了一下自己膝盖。力道不重，但指节撞在骨头上的闷响让旁边三个人同时缩了缩耳朵。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躁动正在往下沉，一点一点地沉进瞳孔深处去。
他声音不高，坚持道：“我不走，要撤你们撤！”
“我一个人去，我只需要一株子株，最边缘的不碰草王。骨兽的注意力在草王身上，我贴边绕过去……”
他的话没说完，阿七的右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后领往上一提，把他整个人从石缝里拎起来又按回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的后背砰地撞回石壁上。
“胡闹，你是在做梦。”
阿七的右眼微微眯起来，左脸上那朵鬼花在方才蜷缩的姿态中缓缓张开了一点，从中散出一丝丝花香。
“你贴边绕过去？你看到底下那些草之间的缝隙了没有？一掌宽。”
“你踩下去踩到的全是草根，草根连着草王的根须，你踩一脚整片谷地的草都会朝你这边转向。”
“那骨兽不瞎，你还没摸到草叶边缘就被它碾成肉泥了。”
夜邪被他拎着后领按在石壁上，仰着脖子瞪着他。
两个人脸对脸的距离不到一尺，夜邪的下颌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牙关咬得太阳穴跳了两跳。
然后他猛地一偏头从阿七的指间挣开，撑着石壁站起来，右手的软剑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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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清晰地感觉到胸口一根骨头正在一寸寸的断裂，他强忍的闷哼出声。
夜邪被他完完整整的保护在身下，眼睛睁大，鼻息微微发红的看着他。
骨手收回去的动静比伸出来时大了好几倍，地面上传来沉闷的碾轧声，像巨大的石磨在拖动，碎石和泥土被推挤着朝两侧翻涌。
夜邪从石缝边缘探出半边视线往下看，那具白骨巨兽已经从谷底完全站了起来，高度超过了谷地两侧的矮崖。
骨骼表面的裂纹里渗出的暗红色光芒，在日光下像一层流动的血色釉质。
它的两条前肢分别撑在谷壁的两侧，关节弯折的角度和长度都不像任何正常的生灵。
更像是几根被强行拧在一起拼凑出来的骨柱，每一节之间靠着浓稠的黑色烟气粘连着。
它身后的谷底地面上，数百株暗红色的不死草在它站起来之后重新开始摇摆。
叶片翻动的节奏比方才快了一倍，边缘的金线在日光里连成一片闪烁的光斑。
而在那数百株不死草的中央，有一株比周围高出两倍有余的巨型植株正缓缓展开花苞。
那花苞足有夜邪半个人那么高，外层是深褐色的硬质苞片，苞片剥落之后露出来的内层花瓣呈现出一种极深极浓的血红色。
每一片花瓣的厚度都像肉质叶片，边缘缀着一圈碎金似的细点。
花心深处探出的蕊柱比阿七左脸上那朵鬼花粗了何止三倍，蕊柱的表面遍布着细密的金色绒毛轻轻拂动着，像无数条极小极细的金蛇在交缠蠕动。
狸狼的声音从石缝右侧贴地传来，压得又急又低：“看清楚没有？那就是草王。中间那棵最大的。整片谷地里的不死草全是它分出来的子株，只要它在，子株便源源不断。”
夜邪的目光盯在那株草王上，瞳孔里映着金色绒毛和血红色花瓣交缠的影像。
仿佛眼前这朵花王已经触手可及！
阿七的手还按在他手背上，此刻那只手收紧了三分，指节微微凸出来，按得夜邪的指骨有些发疼。
“别冲动，你听我说！”
阿七的声音贴着夜邪的后脑，沙哑的低噪被压成了一条细线，“那东西不是我们现在能打的，它的根须至少延伸了半里地，每一根都比我的花藤粗三倍。我们冲下去等于……”
不等阿七说完，夜邪打断他，嗓音里那层沙哑抖了一下，不甘道：“你知道吗？我等了五年。翻遍了无数本古籍，走了无数州府，最后只有这本残卷上面写着活人草在兽界天墟。”
“我现在站在它面前了，你说走那便是功亏一篑！”
他的下颌绷紧了，哪怕明知眼前根本不是对手，但还有一丝希望，他绝不轻言放弃！
阿七没答话，右眼垂下看了夜邪攥成拳头的右手半息，然后把手收了回去。
他的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我说走，是因为你现在冲下去只能让它多堆一具尸骨。你死了，谁会去复活你姐姐？”
夜邪攥着拳头的指节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目光在那株血红色的草王和谷底两侧的骨兽之间来回跳了两趟。
青清从右侧爬过来，尾巴贴着地面拖得极低，尾尖上的鳞片掉了两片，露出底下嫩白色的新肉。
她的额角鳞片上糊着一层泥，声音比平时敛了不少：“我赞同那个小花的，狸狼你说话。”
狸狼在最外侧的矮石后面，余光瞥见青清尾巴上的伤瞳孔微微一缩。
他转头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底那具骨兽的动向，过了好几息他才郑重道：“打不过。我在这片林子里活了三十七个年头，从没见过底下那东西这么大个头的？”
“你没看见，它一动我们脚下的地都跟着晃，那意味着它的根须已经扎穿了整片谷地的岩层。打它等于打整座山！”
飞漓从更高的石块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随时准备跑，尖喙微张，只吐了两个字：“那撤。”
夜邪听着众人一致的计划，拳头猛地砸了一下自己膝盖。力道不重，但指节撞在骨头上的闷响让旁边三个人同时缩了缩耳朵。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躁动正在往下沉，一点一点地沉进瞳孔深处去。
他声音不高，坚持道：“我不走，要撤你们撤！”
“我一个人去，我只需要一株子株，最边缘的不碰草王。骨兽的注意力在草王身上，我贴边绕过去……”
他的话没说完，阿七的右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后领往上一提，把他整个人从石缝里拎起来又按回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的后背砰地撞回石壁上。
“胡闹，你是在做梦。”
阿七的右眼微微眯起来，左脸上那朵鬼花在方才蜷缩的姿态中缓缓张开了一点，从中散出一丝丝花香。
“你贴边绕过去？你看到底下那些草之间的缝隙了没有？一掌宽。”
“你踩下去踩到的全是草根，草根连着草王的根须，你踩一脚整片谷地的草都会朝你这边转向。”
“那骨兽不瞎，你还没摸到草叶边缘就被它碾成肉泥了。”
夜邪被他拎着后领按在石壁上，仰着脖子瞪着他。
两个人脸对脸的距离不到一尺，夜邪的下颌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牙关咬得太阳穴跳了两跳。
然后他猛地一偏头从阿七的指间挣开，撑着石壁站起来，右手的软剑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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