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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南仓无册

    第二天一早,林渊与苏清雪便出发前往南仓旧址。

    按照旧工程资料中的残缺记载,南仓位于西城以南,靠近一条早已废弃的运料道。

    那里曾经是旧城工程的物资转运区域。

    后来工程结束,仓库陆续拆除,只有少数建筑被改作他用。

    至于当年负责暂存补充档案的那一处南仓,具体位置并没有写进现存目录。

    两人先去了西城旧档案房。

    看守老人听说他们要找南仓,翻出了几张旧城分区图。

    “南仓这个名字,当年不止一处地方使用过。”

    老人将地图铺开。

    “有存放木料的,有存放石料的,也有专门暂存工程文书的。你们要找的,应该是最后一种。”

    林渊取出昨日拓印的交接单。

    【材料类别:补充档案。】

    【接收方:临时保管人员。】

    【原件另存,副录留档。】

    老人看过之后,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种材料,确实可能交给文书南仓。”

    他在旧地图上圈出一片区域。

    那里靠近旧运料道的末端,原本有三座仓房。

    其中一座标注为“南仓乙”。

    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

    【暂存文书及待核材料。】

    林渊将位置记下。

    “这座仓库后来去了哪里?”

    “旧城改建时拆掉了。”

    老人收起地图。

    “不过,仓库撤销之前,里面的材料应该经过一次集中清点。你们可以查查那次清点留下的记录。”

    又是一条新的线索。

    林渊道谢后,与苏清雪赶往南仓乙的旧址。

    ……

    旧址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地。

    几间新建的房屋占据了原本的仓库区域,只有靠近道路的一段石墙还保留着旧貌。

    林渊站在石墙前,对照地图确认方向。

    “这里应该是仓库后侧。”

    苏清雪看向空地深处。

    “没有留下门,也没有牌子。”

    “正常。”

    林渊说道。

    “我们要找的不是仓库本身,而是仓库撤销时留下的记录。”

    他没有急着探查地面。

    两人先向附近的老住户打听。

    询问了几个人后,一名在附近经营旧货铺的老人终于提供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南仓乙?以前确实有这么个地方。”

    老人回忆道。

    “我年轻时去过一次,里面堆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箱箱旧册子。后来仓房拆了,有些东西运走了,有些东西被送去了城北。”

    “您记得是哪一年吗?”林渊问。

    老人摇头。

    “具体年份记不清了。不过那次搬运之前,仓库里的人忙了好些天,一直在分册子。有的装箱,有的单独捆起来。”

    林渊追问:

    “有没有人负责登记?”

    “肯定有。”

    老人想了想。

    “当时有个管账的人,拿着册子逐项核对。我只记得他经常说一句话。”

    “什么话?”

    “原件和副录不能混在一起。”

    林渊目光微动。

    原件与副录分开保存。

    这与昨日发现的记录完全一致。

    但老人没有见过周怀安,也不认识那名临时保管人员。

    他所说的,只能证明南仓乙当年确实存在文书分存的做法。

    至于那批材料后来去了哪里,仍需查证。

    ……

    两人根据旧地图,找到了南仓乙撤销时的清点登记存放处。

    那是一间隶属于旧城管理机构的小屋。

    如今,小屋已经改成了普通的资料室。

    负责管理的中年男子听完来意,找出一册旧仓房撤销登记。

    登记簿保存得还算完整。

    前面几页记录的是木料仓与石料仓的清退情况。

    翻到后面,终于出现了南仓乙的名称。

    【南仓乙撤销清点。】

    【常规文书:按册移交。】

    【待核材料:单独登记。】

    【原件与副录:分开清点。】

    【未完成项目:另行补录。】

    林渊逐项核对。

    这几条记录与他们先前找到的材料管理规定相符。

    但最关键的附件目录并没有装订在册中。

    登记簿最后一页写着:

    【清点附册,移交后补。】

    下方没有接收方签名。

    “这册附册呢?”苏清雪问。

    资料室的管理人员翻查了相关目录。

    “没有入库记录。”

    他又找来一份仓房撤销后的物资总册。

    其中记载,南仓乙清点完成后,普通文书被送往城北档案房,待核材料则由临时保管人员另行处理。

    具体接收人一栏,只留下了四个字。

    【见补充册。】

    苏清雪看向林渊。

    “又是补充册。”

    林渊没有立即回应。

    从东仓到临时转运处,再到南仓乙,他们已经多次遇到同样的记录方式。

    常规材料进入普通总册。

    未完成核验的材料另行登记。

    原件与副录分开保存。

    而真正决定材料去向的补充册,却一次次缺失。

    这说明当年的管理流程确实存在一套独立的补录机制。

    但不能因此认定所有缺失材料都属于同一批。

    他们仍需要找到具体的编号对应关系。

    林渊将南仓乙清点登记拓印下来,随后询问:

    “当时的清点人员名单还在吗?”

    管理人员翻了好几页。

    最后找到一份残缺的值守表。

    上面列着数名临时工作人员。

    有些名字完整,有些只剩姓氏。

    其中一栏写着:

    【临时文书保管:梁……】

    后面的字被水渍浸坏。

    旁边另有一行备注。

    【负责待核材料及附册移交。】

    林渊将这条记录单独抄下。

    梁姓保管人。

    这是目前出现的另一个可能与补充册有关的人物。

    但名字不完整,也没有证据表明他就是周怀安交接单中的接收方。

    他可能只是南仓乙撤销时的经手人,也可能参与过更早的材料转运。

    必须找到其他记录,才能确定。

    ……

    离开资料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清雪一路没有说话。

    直到走过一条长街,她才开口。

    “我们找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可真正想找的东西还是没有出现。”

    “因为此前我们一直在找材料本身。”

    林渊停下脚步。

    “现在至少知道了,它们经过哪些环节,以及每个环节留下了什么记录。”

    “你觉得补充册还在吗?”

    “不知道。”

    林渊回答得很平静。

    “可能保存下来了,也可能在仓库撤销时遗失了。现有记录只能说明它曾经存在,不能保证它现在仍然存在。”

    他取出玉简,将当天的调查结果整理成几条。

    【南仓乙:曾暂存文书及待核材料。】

    【清点方式:原件与副录分开。】

    【撤销记录:存在未完成项目。】

    【补充册:未找到。】

    【相关人员:梁姓临时文书保管人,姓名待核。】

    写到最后,他又补上一条。

    【南仓乙材料与三号箱之间,尚无直接对应记录。】

    苏清雪看了一眼。

    “你还是不认为它们有关?”

    “不是不认为。”

    林渊收起玉简。

    “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

    三号箱的记录属于临时器材清点。

    南仓乙的记录属于文书材料管理。

    两者可能在某个阶段发生过交集,但也可能完全无关。

    如果因为它们都出现了未完成清点、补录缺失,就把它们认定为同一条线索,反而会让调查偏离真正的方向。

    夜色渐深。

    两人回到客栈,将南仓乙的记录与此前的材料放在一起。

    东仓清退记录证明,纸质材料曾被单独清点。

    周怀安的交接单证明,部分补充档案被转交给临时保管人员。

    南仓乙的清点登记则证明,那里确实存在原件与副录分开保存的流程。

    三处记录之间已经有了清晰的联系。

    但那份关键补充册究竟由谁保管,又在何时失去后续记录,仍然没有答案。

    林渊合上玉简。

    他隐约感觉到,接下来需要查找的,已经不是某一座仓库。

    而是那名负责待核材料的临时保管人。

    只要找到此人留下的记录,就有机会弄清楚补充册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与地点。

    至于那份记录究竟会把他们引向哪里。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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