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蛊

    第二天,林月站在台子对面,穿的是短打的衣服,在腰部右边的地方放着两个竹筒,一个长一个短,长的装公虫,短的装母虫。

    她往台上走的时候,台下的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姜浩上台之后抱拳。

    林月回礼之后,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他的手上。

    “你火行掌昨天我见了,往骨头里钻的,烧不着皮肉。”

    “嗯。”

    “所以不能烧掉我的虫子。”

    “试试看吧。”

    “不用试。”林月右手扶着短竹筒拍了拍说,“我的虫子钻进去就出不来,放我出去的话,你的这场仗就别想打得干干净净了,你要想清楚。”

    姜浩看了她两秒左右的时间。

    “你放。”

    林月挑了下眉毛,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一翻,长竹筒里的塞子被拔了出来,一只黑乎乎的小虫子从里面飞出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翅膀扇得嗡嗡作响,扑向了姜浩的脸。

    姜浩火行掌击出之后,热气把虫子包裹起来,虫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翅膀被热浪烘烤得变得柔软无力,歪歪扭扭地向地上栽去。

    林月没有等它落地,右手就已经摸到了短竹筒上。

    苏瑶在台下喊道:“右手!”

    姜浩余光一瞥,就见林月右手的大拇指把筒塞挑开之后,一只暗红色的虫子已经探出了头。

    他不追那只公虫,转而向林月右手切去。

    林月没有料到他会放弃防守而进攻,母虫刚从筒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振翅,姜浩的火行掌就已经到了,热气顺着虫子翅膀扫过,母虫翅膀一卷就掉下去了,林月左手一接就接住了虫子,往后退了三步。

    “你——”

    “你放一个我烧一个。”姜浩收掌站稳之后问道,“你竹筒里还有多少?”

    林月把母虫收回到筒子里之后,低头看了看,翅膀尖有些焦糊,还能飞,但是飞得不快了。她抬起头来看着姜浩,脸上的轻松已经没有了。

    “你刚才故意让我放公虫。”

    “不放的话,我又怎么知道母虫是从哪只手上出来的呢。”

    “苏瑶叫的右手。”

    “嗯,她查过你的资料。”

    林月向下看的时候,发现苏瑶站在姜雪身边,并没有躲开,而是和她四目相对。

    她收回目光之后,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

    “云海调查局查得非常仔细。”

    “从事这个行业的人,不查清楚情况不敢上台。”

    林月把竹筒盖好之后,站直了身子,右手离开了竹筒,双手垂落至两侧。看着姜浩的时候,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痛快。

    “好的,我认了。”

    “虫子放出去让你烧,烧尽了就没什么可以打了。”

    “恭喜你获胜。”

    “承让。”

    “不承让。”林月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往下走,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问道,“你的火能把虫子翅膀烧掉,但是烧不到虫子本身吧?”

    “没尝试过。”

    “下一次不要试了。”林月说,“烧了翅膀我还能养,烧了虫子我就和你急。”

    她跳下台之后,台下有人笑了起来,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姜浩下了台之后,苏瑶给姜浩递了一杯水。

    “烧了翅膀她心疼,这虫子应该不便宜吧。”

    “南疆林家养一筒噬金虫,光是喂养金属就要三年之久。”苏瑶说,“母虫更金贵,她不跟你拼命也算你运气好。”

    “你是怎么查到的。”

    “局里的资料室查到的。楚天河签批的权限。”

    姜浩喝了两口水之后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何时查的?”

    “来之前的时候。你练功,我闲着也是闲着。”

    姬承轩从旁边挤了过来,脸上带着看热闹之后的兴奋说道:“姜浩,你烧虫子的本事比打人还精彩。”

    “好看有什么用,能赢就行。”

    “不,我指的是烧虫子用的火候,刚好烤卷了翅膀却没有烧死,这样控制火候的能力要比直接放火烧要困难得多。你怎么练的。”

    “没有练习过,临时想到的。”

    姬承轩瞪着双眼问道:“临时想起来的?”

    “虫子的翅膀很薄,火太大就会被烧掉,火太小它还可以飞。试了之后觉得差不多就可以。”

    “你这个人——”姬承轩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好话来。

    周白在一旁说道:“说不出的话就不要硬说了。姜道友,后面抽签你猜会抽到谁。”

    “不猜。”

    “我认为你会碰到我。”周白笑了笑说,“下一轮如果我赢了的话,我们两人相遇的机会就大了。”

    “那你先赢。”

    “我会尽力的。”

    周白下一场对阵的是天师府的一个五阶弟子,用的是剑。

    周白没有拔出剑来,还是那套化劲掌,对方一剑劈来,他掌锋挨着剑身一滑带一引,弟子的剑势就空了,自己转了半圈,周白一掌拍在弟子后心,并不怎么用力,弟子向前踉跄了两步,回头叹了口气,认输。

    干脆。

    张云霄看完之后对姜浩说:“周白的手法比我的师弟还要难缠。”

    “他化劲化得非常干净,你用火行掌打进去,他也给你卸掉,你打出去的就等于白打了。”

    “那怎么办。”

    “问一下他。”张云霄往周白那边指了指。

    姜浩去询问了。周白刚下台的时候,手里拿着毛巾擦汗,见到姜浩过来就笑了一下。

    “问怎么打我?”

    “嗯。”

    “你倒直接。”周白把毛巾搭在肩上,想了想说,“我化劲,讲究顺着你的力走。”

    “不给我的力,就没有化的机会。”

    “你的火行掌,炁钻进骨头里,劲是暗的,我化明劲容易,化暗劲难。但是如果你让我摸到你的劲路的话,几次之后我也能够卸掉。”

    “所以。”

    “因此你打我的时候,不要让我摸到你的劲路。变换着打,混合着打。雷法,金光,火行掌混杂在一起用,不要让我看出规律来。”

    “这就相当于把所有的底牌都给你看透了。”

    “亮出一部分总比全部卸掉要好。”周白把毛巾收好之后又说,“再说你也亮出自己的底牌,我也亮出自己的底牌,这样才公平。”

    姜浩点头了。

    晚上回到客院的时候,姜雪已经趴在陈九的膝盖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半块饼,嘴角还有饼渣。陈九见她睡着了不敢动,腿麻了也不吭声。

    姜浩把人接到床上之后,姜雪迷糊中睁开眼睛问道:“哥,这次又赢了吧?”

    “嗯。”

    “虫子在哪里。”

    “烧掉翅膀。”

    “虫子疼不疼。”

    “疼啊。”

    “那么之后还会咬人吗。”

    “翅膀已经无法飞翔了,还能咬谁去。”

    “哦。”姜雪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又睁开眼睛,对哥哥说,“哥,你明天还要打吗?”

    “打。”

    “打谁啊。”

    “没抽。”

    “那你抽个好人。”

    “什么是好人。”

    “不可以放虫子的就行。”姜雪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虫子很可怕。”

    姜浩把被子拉好之后关掉了灯。

    苏瑶在厅里等着他,桌上有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圈,并且旁边写着名字。

    “周白,周云深,张云霄以及天师府的大师兄齐云山,齐云山是五阶巅峰的实力,比陈明要扎实,但是没有张云霄那么强。你后面遇到的应该就是这四个人中的一个。”

    “你查了齐云山。”

    “就是一件顺手的事。齐云山是外门弟子出身,一路打上来,基础扎实,打法也很硬,和陈明有点像,但是比陈明灵活得多,不能指望用一招制胜。”

    “知道了。”

    “不可以只知道。”苏瑶将纸推到他的面前,让他自己看,挑一个最不想碰的。

    姜浩看了一眼之后就指了指张云霄。

    “为什么。”

    “跟他打,我下不了狠手。”

    苏瑶看了他两秒之后就把纸收起来了。

    “那你最好别碰上他。碰上他,你下不去狠手,他下得去。他那个人,嘴上跟你兄弟兄弟,上了台比谁都认真。”

    “我知道的。”

    “你知道还和他打。”

    “他让我别让着他。”

    苏瑶把纸折好之后给了他:“那你就别让。”

    第二天抽签的时候,姜浩抽到了四号。张云霄也过来看了看,然后笑了起来。

    “咱俩。”

    “嗯。”

    “说的就是这个。”张云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昨天我还跟周白说,抽签这种事,害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周白说这是墨菲定律,我却认为这是冤家路窄。”

    “你怕了。”

    “我害怕什么呢?我是六阶,你是四阶。”

    “你别皱眉。”

    张云霄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发现眉头皱了起来,于是把手放下,嘴硬地说:“我是没有睡好。”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两点。”

    “想什么呢。”

    “想怎么打你。”张云霄长叹一声说,“你火行掌我已经看过两回了,还没有想出好办法来。你的手掌打进来,我金光挡不住,用雷法劈你,你也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一整晚都在想这个问题,最后想出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不让你靠近。我是六阶,炁比你的长,用雷法远程压制住你,你三步之内别想靠近过来。”

    “那么你就要劈得准。”

    “我不会劈吗?”张云霄瞪着眼睛说道,“我七阶的雷,你说我劈不准?”

    “你劈陈明准,劈我不一定。”姜浩说,“我的速度比陈明快。”

    张云霄被噎了一下之后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生硬。

    “好的,姜浩,你可以的。今天这场比赛要让你明白六阶和四阶之间有什么区别。”

    “我等着。”

    张云霄转过身走了两步之后又回来:“哎。”

    “嗯?”

    “打完了不管是谁赢了,晚上我请你喝酒。我的师父埋了一坛子,我偷来的。”

    “你的师父知不知道。”

    “不清楚。知道之后也是打完之后的事情了。”

    姜浩笑呵呵地说:“好的,打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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