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之塔 > 鉴诡墟祀 > 第135章 金红扛掌,诛杀副使

第135章 金红扛掌,诛杀副使

    巨掌,停在半空。

    一道身影,挡在了叶婉身前。

    林宇握着桃木剑,站在那巨掌之下。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可他的腰,挺得笔直。他仰头,看着那只由墟气凝成的巨掌,眼底没有一丝退缩。

    “就凭你?”那黑袍银发之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丹田亏空,气海半废,你拿什么挡?”

    林宇没有答话。他只是缓缓地,握紧了剑柄。

    “林宇,你疯了!”叶婉在他身后,嘶声喊道,“你丹田亏空,再用那股力量,会废了的!”

    “废了,也比看着你死强。”林宇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丹田深处,那片亏空的气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剧烈地翻涌起来。他不再去压制它,反而把心一横,将体内所有的正统祀力,连同那道一直盘踞在经脉里的阴咒的狂暴力量,一股脑地,尽数逼了出来。

    苏雨桐说过,那道阴咒,是他体内一颗不知何时会炸的雷。他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用安魂气一层一层地压着它,生怕它失控。可此刻,他却主动,将那层压制尽数撤去。

    “呜——”

    一股剧烈的痛楚,从丹田直冲头顶。林宇的身形一晃,几乎要跪下去。那阴咒的狂暴力量,像是一头被放出笼的饿兽,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撕扯着他的血肉。

    金红两道光,几乎是同时,在他体内炸开。

    一道金光,正统、浩大,带着镇煞辟邪的刚正之气;一道红光,凶戾、暴烈,像是被关押了太久终于挣开枷锁的猛兽。两股力量,在他经脉里冲撞、纠缠,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林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可他没有停。他咬紧牙关,用自己的意志,死死压住那两股力量的冲撞,一点一点,把它们拧成一股。正统的金光,在前;狂暴的红光,在后。两股力量,如同两股绞在一起的麻绳,越绞越紧。

    他猛地睁眼,将那股金红之力,尽数灌入剑身。

    桃木剑,瞬间亮起。金红两色光芒,交织缠绕在剑脊上,像是两条活龙,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在微微震颤,仿佛承载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随时都会崩裂。

    林宇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这一剑,只有一击之力。

    一剑之后,无论成败,他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那只巨掌,已经压到了他头顶三尺。掌风掀起的尘,迷了他的眼。他隐约看见,那黑袍银发之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不自量力。”那人说。

    林宇没有答话。他只是在心里,把苏雨桐、陈风、叶婉的名字,一个个地,过了一遍。

    他这一生,鲜有同伴。可就在这半年里,他身边,多了这三个人。

    他不想让任何一个,死在他面前。

    “起。”他低喝一声,金红剑光,彻底亮起。

    “斩!”

    林宇暴喝一声,一剑,迎上那只巨掌。

    金红剑光,与墟气巨掌,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气浪炸开,掀得所有人都站不稳。陈风被气浪推出两步,一把扶住墙才没摔倒;苏雨桐的药铲,差点脱手;连叶婉,都被那股气浪冲得倒退了三步。

    两股力量,在石厅正中,死死地顶在一起。金红剑光与墟气巨掌相交的地方,火花四溅,空气扭曲,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那狂暴的气浪,一层一层地掀起。

    只有林宇,没有退。

    他双脚死死钉在原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两只脚,直直地陷进了地面。他的嘴角,不断地溢出血丝,双手,却被金红剑光撑得几乎要断。

    “撑住……撑住……”林宇咬着牙,一字一句。

    那巨掌,被金红剑光死死顶住,再也压不下来半分。

    可林宇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那金红之力,每一刻,都在烧他的血肉,烧他的经脉。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个念头,死死撑着那把剑。

    他周身的镇煞纹,一道一道地亮起,又一道一道地熄灭。正统的金光,像是一炉将尽的火;暴烈的红光,却越来越凶,越来越不受控。

    “你的气息……撑不住的。”那黑袍银发之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收手,我还留你一条全尸。”

    “我要是……收手……”林宇咬着牙,一字一句,“你身后的那颗结晶,还养得下去吗?”

    那黑袍银发之人,脸色微微一变。

    “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把一颗结晶,养在自家地窖里,还用活人血喂着。”林宇说,“你是想把它养大,养出个什么东西来吧?要是这颗结晶碎了,你这条命,还保得住吗?”

    “你怎么知道……”

    “你的气息,是靠着那颗结晶才稳住的。”林宇咧开嘴,露出一口血牙,“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

    那黑袍银发之人,终于变了脸色。他看着那柄被金红剑光包裹的桃木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金红两色……这是……这是……”

    林宇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死死顶着巨掌,忽然嘶声喊道:

    “陈风!结晶!”

    陈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从墙根蹿出,绕到祀坛侧面。

    那颗黑光幽幽的结晶,就在眼前。它伏在坛面上,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颗垂死的心脏。陈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把高浓度净化符,连同那根引线炸药,一起贴在了结晶上。

    他的手,在发抖。他知道,这一贴,要么炸碎这颗养了十年的结晶,要么,就是他和这颗结晶同归于尽。

    “老伙计。”他低声说,“成败,就看你了。”

    他猛地扯断引线。

    引线“嗤”的一声,冒起一缕火星。火星沿着引线,飞速朝那贴满净化符的结晶窜去。

    那一瞬,像是被拉得极长。

    “你敢!”副使又惊又怒,想回身去救。

    可他才动半步,叶婉已经一步踏出。她那双惧瞳,青光大盛,死死锁住了他的识海——这一次,她不再退让,也不再留力,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尽数压了上去。

    “你的对手,还没打完呢。”叶婉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副使的身形,猛地一滞。他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像是被无数根青色的细针,密密地扎了进去,又像是被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死死罩住,连念头都转动得艰难。

    他毕竟不是乙三那等莽夫,一息之间,便想强行挣脱。可叶婉的惧瞳,这一回像是生了根,任凭他怎么冲撞,都撕不开那层青光。

    “小丫头……你以为……这点手段,困得住我?”副使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困不住。”叶婉的嘴角,也溢出一缕血,“可拖住你几息,够了。”

    她说着,将压在识海里最后那点力气,也一并逼了出来。那青色光芒,又亮了几分,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副使被她死死缠住,精神一分,那巨掌便又弱了几分。林宇抓住这一瞬的空当,低喝一声,金红剑光暴涨,将那巨掌,硬生生地,一分一分地顶了回去。

    “轰——”

    又一声闷响。那巨掌,终于在金红剑光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黑气,消散于无形。

    “轰——”

    震天的巨响,从祀坛的方向炸开。

    那颗养了十年的墟气结晶,彻底炸裂。狂暴的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碎裂的结晶里喷涌而出,将整座石厅,都淹没了。

    那一瞬间,石厅里的一切,都在摇晃。头顶的碎石簌簌而落,四面石壁上的祀纹,尽数亮起,又尽数熄灭。

    陈风是被那股气浪,硬生生掀飞的。

    他贴完炸药、扯断引线的那一刻,就势一滚,翻进了祀坛侧面的石缝里,死死捂住耳朵。

    即便如此,那声巨响炸开时,他还是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等他再睁开眼,那颗结晶,已经碎成了一地黑屑,狂暴的墟气,正从那里喷涌而出。

    可就在那狂暴的墟气,要将众人吞没的时候,林宇忽然松开了顶住巨掌的剑,反手,在自己胸口画了一道纹。

    那是一道镇煞纹。

    镇煞纹亮起,金红剑光化作一圈光晕,以林宇为中心,缓缓荡开。那狂暴的墟气,撞上那圈光晕,竟像是烈日照进了浓雾,一点一点,被净化、消融。

    “嗡——”

    那圈光晕,越荡越远,从石厅中央,一直蔓延到四面石壁。墙上那些沉寂的祀纹,一道一道地亮起,像是被那镇煞纹唤醒,又一道一道地,化为灰烬,簌簌地落下来。

    整座祀坛,都在这片金光里,一寸一寸地崩解。

    那黑袍银发之人,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那颗结晶,是他半生修为的根基,结晶一碎,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崩散了大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众人,又低头,看着自己缓缓消散的墟气,眼底,终于爬上了一丝恐慌。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道,“那颗结晶……我养了十年……”

    他忽然抬起头,眼底,燃起一股疯狂的光。

    “十年心血……毁在你们手里……”他嘶哑着嗓子,猛地抬手,朝众人一挥,“那你们,就都给它陪葬吧!”

    一股残存的墟气,化作十数道乌黑的刃,铺天盖地,朝四人卷来。

    “趴下!”陈风猛地将身边的苏雨桐往下一按。

    那十数道乌刃,贴着众人的头顶,呼啸而过,钉进身后的石壁,溅起一串火星。

    “强弩之末。”苏雨桐抬起头,冷声道,“他连站的力气都没了。”

    那黑袍银发之人,挥出那一击后,果然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倒退两步,半跪在地上。他周身的墟气,如同退潮一般,一寸一寸,从他身上退去。

    林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抓住那副使气息崩散、身形不稳的一瞬,猛地拔出深陷地面的一只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纵身跃起。

    那副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嘶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是——”

    “我知道。”林宇打断他,“你是墟主的狗。”

    桃木剑上,那缕金红光芒,早已黯淡下去。可林宇的手,还是握得那么稳。他用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一剑,直直地,送进了那副使的心口。

    副使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心口的桃木剑,嘴角,涌出一大口黑血。那半张银面具,从他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看上去,竟比林宇大不了几岁。

    他盯着林宇,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他眼底那抹凶狠的光芒,一点点涣散,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呢喃:

    “墟主大人……会降临的……”

    他倒了下去。

    那声闷响,在石厅里回荡了很久。

    风,从被炸开的缺口灌进来,吹得满地狼藉。那半张银面具,孤零零地躺在碎石间,映着晨光,泛着冷光。

    副使死了。

    林宇握着剑,站在他尸体旁,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去看那张年轻的脸,只缓缓地,拔出剑,转过身。

    “墟主大人……”林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四个字。

    第一次,是在老宅,那个被他们四人合力击碎的黑卫乙三,临死前,也是这般呢喃。

    “两次了。”陈风走过来,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声音有些哑,“乙三说墟主会来,他也说墟主会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人,死到临头还在念叨?”

    没人答得上来。

    苏雨桐已经蹲下身,替力竭的叶婉搭脉。叶婉的脸色白得吓人,那双惧瞳,此刻黯淡无光,像是燃尽的烛火。她靠着石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伤得不轻。”苏雨桐的眉头紧锁,“惧瞳和识海,都透支得厉害。得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静养。”

    她说着,又回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林宇。

    林宇握着剑,站在那具尸体旁,一动没动。他的脸色,比叶婉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

    “林宇。”苏雨桐唤他。

    林宇这才回过神来。他抬起手,想把剑收回鞘里,可手一颤,那柄桃木剑,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剑,沉默了很久。

    “结晶炸了,副使也死了。”陈风环顾四周,忽然压低声音,“可这据点里,还有人……”

    话音未落,石厅尽头的甬道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铁链拖地的声响。

    四人同时僵住。

    那声响,一息,便没了。

    “是地窖里那些笼子。”苏雨桐压低声音,目光落在石厅尽头那条甬道上,“这据点里,还有没死透的血奴。”

    “血奴……”陈风的脸色,沉了下去,“那铁门后面养着的那个东西呢?”

    他说的,是那扇贴着漆黑符文的铁门——林宇当初独探时,连碰一下都被灼伤了指尖的那扇门。

    “副使死了,没人给它供血了。”林宇说,“要是它饿得自己挣开笼子……”

    他没把话说完。可石厅里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

    “先走。”苏雨桐当机立断,扶起叶婉,“这据点已经破了,邪宗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杀回来。咱们四个,一个都再打不动了。”

    林宇点了点头。他弯腰,拾起那柄掉落的桃木剑,收入鞘中,第一个朝来时的甬道走去。

    身后,那片塌了大半的祀坛,还在无声地冒着烟。

    那声铁链的拖曳声,没有再响起。

    四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甬道,一步步往回走。

    一路走过那三层血狱,走过那些空了一半的铁笼,走过满地狼藉的仓库。林宇的脚步,有些虚浮,走了几步,便不得不扶着墙,停一停。

    “我来背你。”陈风说着,就要上前。

    “不用。”林宇抬手,止住他,“我自己能走。”

    可他说完这句话,腿一软,险些栽倒。苏雨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把一枚黑乎乎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这是凝气丹,先吊住你的命。”她沉声道,“等回到落脚的地方,我再给你细细调理。你要是敢在半路倒下,我可不客气。”

    林宇嚼着那颗苦得发涩的药丸,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他顺手,把那半张捡来的银面具,揣进了怀里。

    几人出了当铺后门,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的血战,终究是熬过去了。

    城东的街巷里,早起的摊贩,正支起炉子,冒出袅袅的白烟。没人知道,就在脚下这间看似寻常的当铺底下,一夜之间,塌了一座养了十年的血坛。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关严的黑漆木门。

    “走吧。”他说,“这地方,邪宗的人,迟早还会回来。”

    “回来一个,就收拾一个。”陈风把玩着那只能量记录仪,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四人沿着晨光里寂静的长街,慢慢走远。

    身后,那扇黑漆木门的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人回头。

    ——

    回到山神庙,已经是日上三竿。

    苏雨桐把叶婉安顿在破庙里侧,又给林宇细细诊了一遍脉,眉头越皱越紧。

    “你到底把那股阴咒,逼到了什么地步?”她压着声音问。

    “不知道。”林宇靠着墙,闭着眼,“就知道,当时不逼,咱们四个都得死在那儿。”

    “阴咒反噬你的经脉,一时半会儿,怕是压不回去了。”苏雨桐顿了顿,低声道,“你自己也清楚,这么下去,会怎么样。”

    林宇睁开眼,看着庙顶漏下来的那一缕天光,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

    “那副使说,墟主大人会降临。”他声音很轻,“乙三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我是……墟主血脉。”

    “你信?”苏雨桐问。

    “不信。”林宇说,“可我后颈这道墟引纹,总不会无缘无故长出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破庙外,传来陈风烧水的动静,和叶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这一夜,他们拔掉了临海城东的这个据点。可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林宇心里。

    墟主。

    到底,是什么东西。

    庙外,晨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那半张银面具,就搁在林宇手边,冷得,像一块铁。

    远处城东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钟声。

    林宇闭上眼,把那口浊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一夜的生死,总算,暂告一段落。

    http://www.qingfuzhita.com/yt135593/5086123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qingfuzhita.com。倾覆之塔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ingfuzhit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