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之塔 > 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 第258章 爆更

第258章 爆更

    陈海没马上答。

    他伸手把那盘凉拌黄瓜往侯亮平跟前推了推,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像是在理心里头的话。

    客厅的灯有点黄,照在他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换上一种认真。

    “动没动过心?”

    陈海低声重复了一遍,看着杯子里的酒

    ,“猴子,陆亦可是个好姑娘,这我比谁都清楚。

    能干,要强,心善,长得也端正。

    她对我那点意思,我……不是木头,我感觉得到。”

    侯亮平没出声,等着他往下说。

    “可我不能啊。”

    陈海抬起头,“我有我的难处,这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陈海的声音慢下来,“我心里头,一直放不下你嫂子。”

    侯亮平端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嫂子走了多少年了?”

    陈海望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目光落在照片里笑着的女人身上,

    “小皮球那年才四岁,今年都上高中了。

    你算算,十几年了吧,十几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别人都劝我,说陈海,人走了就走了,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你还年轻,再找一个,日子总得往下过,道理我都懂。”

    陈海苦笑了一下,“可我这心里头,就是腾不出地方来。”

    他低头看着酒杯,酒面晃了晃,映着顶灯,黄澄澄的。

    “你嫂子跟着我,没过过几天舒坦日子。”

    陈海说,“我没白没黑地办案子,一个电话来了,拎包就走,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家里头老人孩子,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个人扛。

    她没抱怨过一句。好不容易日子好点了,我也提了,她……人没了。”

    “我有时候夜里头醒了,躺在床上,就听见她在外屋走动的声音,跟真的一样。”

    陈海的声音很轻,

    “我要是转头就再找一个,风风光光地把婚结了,我对不起她。

    这话搁别人听着,兴许觉得我迂,觉得我矫情。

    可我这关,我自己过不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心里头装着一个走了的人,再去拉另一个人的手,那是糊弄人家,也是糊弄自己。

    陆亦可是真心对我,我不能拿一份半半拉拉、还腾不干净的心,去应她。

    那对她不公平。”

    侯亮平沉默着,没说话。

    他知道陈海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认死理,这种事,他认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海无奈的笑了笑说,“其次,我带着小皮球。”

    “我一个二婚的,还带着个半大小子。”

    陈海叹了口气,

    “陆亦可什么条件?大姑娘一个,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要家世有家世,她妈是吴大法官。

    他姨夫是高老师,她什么样的找不着?凭什么一过门就给人当后妈?”

    “后妈难当啊,猴子。”

    陈海摇了摇头,“这话我不是瞎说。

    街坊邻里,单位同事,多少二婚的,就栽在孩子上头。

    你对孩子严了,人家说你这个后妈心狠;

    你松了、不管,人家说你不把人家孩子当自己的,隔了一层。横竖都是不是。”

    “我怕委屈了陆亦可。”

    陈海说,“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凭什么到我这儿来受这个夹板气?

    我也怕亏欠了小皮球。

    这孩子没妈,本来就可怜,性子闷,心里头比谁都敏感。

    我要是真给他找个后妈,他嘴上不说,心里头能不能接受?

    万一俩人处不到一块儿,家里头天天别别扭扭的,

    我夹在中间,一头是媳妇,一头是儿子,你说我怎么办?”

    他摊了摊手,苦笑:

    “两头为难。

    到那时候,媳妇委屈,孩子也委屈,我陈海里外不是人。

    与其将来闹到那一步,不如一开始就别走这步棋。”

    侯亮平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一句:

    “可这都是后话,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处不好?陆亦可那人,心善,她对小皮球......”

    “正因为她心善,我才不能让她往这个火坑里跳。”

    陈海打断他,“善人好欺负,善人也最容易受委屈。

    她要是嫁过来,受了委屈,以她那性子,八成是自己憋着,不肯说,我不忍心。”

    侯亮平让他堵得没了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半晌才说:

    “……还有吗?”

    陈海伸出三根手指。

    “还有。”

    陈海把三根手指竖在侯亮平眼前,“我跟她,是一个单位的,还是直属上下级。”

    “我当反贪局长那几年,她在我手底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归我直接管。”

    陈海说,“你也是干这个的,这里头的忌讳,不用我多说吧?”

    侯亮平点了点头,他懂。

    “一个单位,直属上下级,两个人要是好上了,这工作还怎么干?”

    陈海说,“我是局长,她是我手下的处长。

    我表扬她,别人会说,哟,到底是自己人,偏心;

    我批评她、给她压担子,别人又会说,看,俩人是不是闹别扭了,拿工作撒气呢?

    她立了功,人家不服,说她靠关系;她出了错,我护也不是,不护也不是。”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陈海道,“不光我难,她更难。

    陆亦可是个把脸面、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她要是跟我好了,往后不管她干得多出色,别人背后头都得戳她脊梁骨,说她靠的不是本事,是靠局长。

    这话,她受不了,我也不能让她受。”

    “再说了,”

    陈海补了一句,“单位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种事,传得比风都快。

    今天还没怎么着呢,明天就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反贪局局长跟女处长如何如何。

    反贪局是干什么的?是查别人的。

    自己屁股底下先不清不楚,还怎么查案?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顶到南墙上,你们自己那点烂事都整不明白,还来查我?”

    侯亮平听到这儿,彻底不言语了。

    这几条理由,一条是心里头的,一条是孩子的,一条是单位的,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沉甸甸的。

    他算是明白了,陈海不是没感觉,也不是不动心,

    是把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都想透了,然后自己把这扇门,从里头给关上了。

    “所以啊,”

    陈海把手指收回来,重新端起酒杯,脸上又浮起那种平和的笑,

    “不是陆亦可不好,是我陈海配不上,也接不住。

    她那样的姑娘,该有个好归宿,不该耗在我这么个半截入土、还拖着个孩子的人身上。”

    他喝了一口酒,话锋却一转。

    “再说了,”

    陈海看着侯亮平,慢悠悠地说,“我也真觉得,她跟赵东来合适,比跟我合适。”

    侯亮平抬起眼,“怎么个合适法?”

    陈海把酒杯放下,“陆亦可这姑娘,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

    要强,太要强了。

    事事不肯落在人后头,办起案子来不要命,一个女同志,比小伙子还能扛。

    她事业心重,心里头装的是案子、是公道,不是家长里短、相夫教子那一套。”

    侯亮平点头:“这倒是,她那股劲头,一般男人都受不了。”

    “问题就在这儿。”

    陈海说,“一般男人,找媳妇,图的是个温柔贤惠、知冷知热,回家有口热饭,夜里有盏灯。

    陆亦可不是这种人,她也不想当这种人。

    可多少人,包括她家里头,看她,看的不是她这个人,

    是看她‘该嫁人了’,一个大姑娘,三十好几快四十了,再不嫁就砸手里了。

    她妈吴大法官,为这个,催了她多少年?”

    “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坐一块儿,”

    陈海道,“三句话不离找对象、结婚。

    她妈是为她好,可那种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亦可嘴上跟她妈顶,心里头苦不苦?

    她是被家里头那股劲儿年年月月地裹着、推着,

    好像她一个女人家,不结婚,这辈子就不算完整,办再多案子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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