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次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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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两名仆从走远之后，纹枢居里静悄悄地好似不曾有人来过。
姜祯端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刻针，脑子里飞快复盘方才每一句对话。
那两个下人看着目中无人的样子，却漏出了不少消息。
丁慈现在情况很不好，被软禁，被禁止和外界来往。
姜祯心里着恼，看样子之前那一封信是打了水漂了。
怕不是这信刚进别院地界，就会被人直接截留。
不能眼睁睁看着丁慈还困在别院受苦！要做点什么！
商行信路彻底作废，普通杂役不敢私传消息，她必须找到一个不受林家管控、能自由进出别院的中间人。
她沿着街巷缓步游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去到别院的人，悄悄分辨身份、神色、行事姿态。
她不敢盯得太明显，装作随意闲逛，心里却挨个筛选、排除。
站队林家的、神色跋扈的、专职内务的，全部不合适。
这些人要么贪婪刻薄，要么被林家拿捏，根本不可能帮旧人传私信。
她足足逛了近半个时辰，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街上来往的人，根本无可托付。
正要转身折返之际，街口一道青衫身影撞入眼底。
是外门弟子谢燎。他背着剑囊，手里捏着外出任务令牌，步履端正，正要出坊巡查。
姜祯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神采，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速朝他走去。
她记得谢燎。虽然只见过几回面，但是当年在青云别院的时候，他性子正直、守规矩，从不趋炎附势。
更不曾像林家那般随意欺压杂役。林家掌控别院后，他依旧只守本分差事。
若说能进到别院里面，还不被人监视到的能力的，谢燎算得上一个。
这是她眼下唯一、也是最稳妥的机会。
机不可失。
姜祯拦住了谢燎的路，态度恭敬，不让眼里的急切太过外露，大大方方地说：
“谢师兄！好久不见，在此相遇甚是有缘，我请你喝盏茶吧。”
谢燎闻声驻足，眼底浮出明显的讶异：“姜祯？你还活着。我以为青溪镇那场祸乱，你早已遇难。”
谢燎是个直肠子直性格的人，说话不似别人那般客气圆滑。
姜祯垂眸颔首，不解释过往惨事，也不诉苦，抬头时眼神恳切直白：
“师兄，我今日冒昧拦你，是有一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燎以为她是从青溪镇逃难而来向自己寻求帮助，略一思索就答应了。
两人进到了一家茶楼的内室，姜祯快速地点好两杯茶，顺便跟店家要来了纸笔。
谢燎看着她的行为有些纳闷，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找我借灵石要打借条吗？
她在等待的时候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知晓谢师兄素来正直本分，不掺和宗门内的私斗纷争。眼下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拜托谢师兄帮我送一封信。”
“我有一个朋友叫丁慈，现在还在别院里当杂役，我想知晓她过得好不好，您放心这只是一封我写给丁慈师姐的私信，只是寻常的叮嘱，不会牵扯到任何利益纠葛。”
“现下别院管控极严，林家截尽外信，我别无门路。只求师兄出任务之便，顺路带入院内，私下交到丁慈师姐手中，不叫旁人知晓。”
“绝不连累你的差事，更不会给你惹上任何麻烦。”
她心里对于谢燎能答应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谢燎最守本分，最怕沾是非。她必须先把所有风险挑明、全部打消，他才敢应下。
谢燎看着眼前这个比从前更沉静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她干净无垢的眼神，沉默两息。
他在宗门也听说了林家接管别院后的种种苛待，也同情一众杂役的遭遇，本就对林家的阴私手段颇为不齿。
最终，他点点头：“信给我。我今日巡查会去青溪一带，这信我亲手交到她手里，不会经旁人的手。”
姜祯感激地点点头：“谢师兄大恩无以为报，我这有几个阵盘，权当谢礼！”这些阵盘都是她回家之后自己拿灵石买来材料，刻画练习的。
她快速铺开纸，就着窗口天光，飞快落笔写信。
这一次，她的字字句句都包含最真切的问候。
丁慈师姐：
前信想必被拦，无从送达。
在外面我已知你现下被禁足看管，不得私行、不得通外信。
我一切安好，身在青云集市拜师学阵、耕田谋生，技艺日渐扎实，已有自保之力，你无需牵挂。
我知晓你眼下处境艰难，无人可依托。你千万莫硬碰、莫逞强、莫与人争辩。
林家留你，只为利用你灵植手艺。你只管藏锐蛰伏，养好自身，保全性命就是根本。莫要硬碰硬，这信中我放了一枚传信符，若是事态紧急，传讯于我。
我已与别院定下阵盘供货之约，半月后会再次交接，往后我会持续打探你的境况。
别放弃。
务必平安，隐忍待时。
——姜祯
笔墨吹干，她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里，又向里面放入之前岁末朝宗时购买的传讯符。
她小心翼翼取出折叠整齐的信，双手递过去，轻声道谢：“多谢师兄。”
这一次，万无一失。
看着谢燎持信转身，一步步走向青云别院的方向，姜祯立在喧闹街口，眼底彻底褪去几分焦灼。
为了以后的打点，眼下两亩田是不够用了。
她垂着眼，默默清点自己所有积蓄，心里一笔一笔算得极细。
前一季两亩红纹草收成，第一亩被周莽恶意压价，委屈换得二十六枚灵石。第二亩她直接卖给药铺，安稳入账七十五枚灵石。
合计一百零一枚灵石。
这点家底，她分毫不敢乱花。姜祯最先拿出五十枚灵石。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
师父每日发放的耗材，是用来店内日常基础练阵，规规矩矩、只可上交店里。可她现在需要自保，需要努力变强，这些阵盘根本不够用。
她趁着白日街市热闹，去坊市杂货老店，置办了一批品质更好的白木基材、浓润灵墨、崭新细致，专供她深夜闭门独自加练。
吃过被强抢的亏后，姜祯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她不再只安稳练固灵、养田的温和阵纹。
她借着之前刻阵顿悟的灵气牵引法门，私下拆解滞灵纹变体，一点点摸索低阶绊阵、困阵、扰气阵的刻法。
全是守御反击的底子，不造杀业，却能在有人寻衅强抢、恶意欺压时，悄无声息滞乱对方气机。
防患于未然，再也不做任人拿捏的弱者。
置办完耗材，她又取出三十枚灵石，直接租下自己茅草屋外围三亩无人问津的薄田。
那几片田土层贫瘠、位置偏僻，寻常修士嫌收成差，没人愿意打理，租金极低。
可姜祯心里清楚，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能改土养灵、能布纹锁气。别人种不出收成的废地，在她手里，就可以变废为宝。
田地越多，她的退路越稳，再也不会一场欺压就一无所有。
最后剩下的二十一枚灵石，被她仔细装进贴身储物袋，贴身收好，留作应急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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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祯端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刻针，脑子里飞快复盘方才每一句对话。
那两个下人看着目中无人的样子，却漏出了不少消息。
丁慈现在情况很不好，被软禁，被禁止和外界来往。
姜祯心里着恼，看样子之前那一封信是打了水漂了。
怕不是这信刚进别院地界，就会被人直接截留。
不能眼睁睁看着丁慈还困在别院受苦！要做点什么！
商行信路彻底作废，普通杂役不敢私传消息，她必须找到一个不受林家管控、能自由进出别院的中间人。
她沿着街巷缓步游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去到别院的人，悄悄分辨身份、神色、行事姿态。
她不敢盯得太明显，装作随意闲逛，心里却挨个筛选、排除。
站队林家的、神色跋扈的、专职内务的，全部不合适。
这些人要么贪婪刻薄，要么被林家拿捏，根本不可能帮旧人传私信。
她足足逛了近半个时辰，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街上来往的人，根本无可托付。
正要转身折返之际，街口一道青衫身影撞入眼底。
是外门弟子谢燎。他背着剑囊，手里捏着外出任务令牌，步履端正，正要出坊巡查。
姜祯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神采，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速朝他走去。
她记得谢燎。虽然只见过几回面，但是当年在青云别院的时候，他性子正直、守规矩，从不趋炎附势。
更不曾像林家那般随意欺压杂役。林家掌控别院后，他依旧只守本分差事。
若说能进到别院里面，还不被人监视到的能力的，谢燎算得上一个。
这是她眼下唯一、也是最稳妥的机会。
机不可失。
姜祯拦住了谢燎的路，态度恭敬，不让眼里的急切太过外露，大大方方地说：
“谢师兄！好久不见，在此相遇甚是有缘，我请你喝盏茶吧。”
谢燎闻声驻足，眼底浮出明显的讶异：“姜祯？你还活着。我以为青溪镇那场祸乱，你早已遇难。”
谢燎是个直肠子直性格的人，说话不似别人那般客气圆滑。
姜祯垂眸颔首，不解释过往惨事，也不诉苦，抬头时眼神恳切直白：
“师兄，我今日冒昧拦你，是有一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燎以为她是从青溪镇逃难而来向自己寻求帮助，略一思索就答应了。
两人进到了一家茶楼的内室，姜祯快速地点好两杯茶，顺便跟店家要来了纸笔。
谢燎看着她的行为有些纳闷，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找我借灵石要打借条吗？
她在等待的时候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知晓谢师兄素来正直本分，不掺和宗门内的私斗纷争。眼下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拜托谢师兄帮我送一封信。”
“我有一个朋友叫丁慈，现在还在别院里当杂役，我想知晓她过得好不好，您放心这只是一封我写给丁慈师姐的私信，只是寻常的叮嘱，不会牵扯到任何利益纠葛。”
“现下别院管控极严，林家截尽外信，我别无门路。只求师兄出任务之便，顺路带入院内，私下交到丁慈师姐手中，不叫旁人知晓。”
“绝不连累你的差事，更不会给你惹上任何麻烦。”
她心里对于谢燎能答应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谢燎最守本分，最怕沾是非。她必须先把所有风险挑明、全部打消，他才敢应下。
谢燎看着眼前这个比从前更沉静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她干净无垢的眼神，沉默两息。
他在宗门也听说了林家接管别院后的种种苛待，也同情一众杂役的遭遇，本就对林家的阴私手段颇为不齿。
最终，他点点头：“信给我。我今日巡查会去青溪一带，这信我亲手交到她手里，不会经旁人的手。”
姜祯感激地点点头：“谢师兄大恩无以为报，我这有几个阵盘，权当谢礼！”这些阵盘都是她回家之后自己拿灵石买来材料，刻画练习的。
她快速铺开纸，就着窗口天光，飞快落笔写信。
这一次，她的字字句句都包含最真切的问候。
丁慈师姐：
前信想必被拦，无从送达。
在外面我已知你现下被禁足看管，不得私行、不得通外信。
我一切安好，身在青云集市拜师学阵、耕田谋生，技艺日渐扎实，已有自保之力，你无需牵挂。
我知晓你眼下处境艰难，无人可依托。你千万莫硬碰、莫逞强、莫与人争辩。
林家留你，只为利用你灵植手艺。你只管藏锐蛰伏，养好自身，保全性命就是根本。莫要硬碰硬，这信中我放了一枚传信符，若是事态紧急，传讯于我。
我已与别院定下阵盘供货之约，半月后会再次交接，往后我会持续打探你的境况。
别放弃。
务必平安，隐忍待时。
——姜祯
笔墨吹干，她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里，又向里面放入之前岁末朝宗时购买的传讯符。
她小心翼翼取出折叠整齐的信，双手递过去，轻声道谢：“多谢师兄。”
这一次，万无一失。
看着谢燎持信转身，一步步走向青云别院的方向，姜祯立在喧闹街口，眼底彻底褪去几分焦灼。
为了以后的打点，眼下两亩田是不够用了。
她垂着眼，默默清点自己所有积蓄，心里一笔一笔算得极细。
前一季两亩红纹草收成，第一亩被周莽恶意压价，委屈换得二十六枚灵石。第二亩她直接卖给药铺，安稳入账七十五枚灵石。
合计一百零一枚灵石。
这点家底，她分毫不敢乱花。姜祯最先拿出五十枚灵石。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
师父每日发放的耗材，是用来店内日常基础练阵，规规矩矩、只可上交店里。可她现在需要自保，需要努力变强，这些阵盘根本不够用。
她趁着白日街市热闹，去坊市杂货老店，置办了一批品质更好的白木基材、浓润灵墨、崭新细致，专供她深夜闭门独自加练。
吃过被强抢的亏后，姜祯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她不再只安稳练固灵、养田的温和阵纹。
她借着之前刻阵顿悟的灵气牵引法门，私下拆解滞灵纹变体，一点点摸索低阶绊阵、困阵、扰气阵的刻法。
全是守御反击的底子，不造杀业，却能在有人寻衅强抢、恶意欺压时，悄无声息滞乱对方气机。
防患于未然，再也不做任人拿捏的弱者。
置办完耗材，她又取出三十枚灵石，直接租下自己茅草屋外围三亩无人问津的薄田。
那几片田土层贫瘠、位置偏僻，寻常修士嫌收成差，没人愿意打理，租金极低。
可姜祯心里清楚，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能改土养灵、能布纹锁气。别人种不出收成的废地，在她手里，就可以变废为宝。
田地越多，她的退路越稳，再也不会一场欺压就一无所有。
最后剩下的二十一枚灵石，被她仔细装进贴身储物袋，贴身收好，留作应急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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