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缓军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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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林家仆从是积年的林家旧人，仗着林家势大，在整个青云集市向来横行无忌，根本没把这间冷清的阵盘小店放在眼里，更不会多看案前一个年幼学徒两眼。
姜祯心里瞬间敲响了十二座警钟。
林家。
就是吞了青溪镇、占了别院、把丁慈困在里头熬苦日子的仇家。
她在柜台之下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半点不露。
她迅速敛了周身所有灵气，垂着眼，摆出一副老实怯懦、胆小怕事的学徒模样，安安静静立在案前，心里却飞快盘算着。
对方好像并不认识自己，这是最好的机会。或许可以慢慢套话？
为首的长脸仆人环视一圈，见店内简陋陈设，当即皱起眉，又没有看见柳砚，语气蛮横不耐：“小丫头快去叫你们店主出来，耽误了事，可有你好果子吃。”
姜祯微微躬身，语气装的软和乖巧：“师父今日外出寻高阶阵材，暂时不在店里。我是店内学徒，店里的活计我都能代做，您看看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那仆人挑眉，上下扫了她一遍，见她年纪小小、看着瘦弱温顺，顿时轻视起来，嗤笑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刻出什么好阵盘？别是拿残次品糊弄我们林家。”
旁边跟班也跟着附和：“就是，别院灵圃用的阵盘，灵气要求高，你怕是刻不达标。”
姜祯垂着眸，一副惶恐又认真的模样，语气愈发恭敬，句句捧着对方：
“两位道长多虑了。林家是咱们青云城最大的灵植世家，院里灵圃规矩最严，我可是知道的。师父平日里总叮嘱我，林家的活计半点不能马虎。我日日苦练固灵纹，手上的活是师父亲自盯出来的，不敢出半点差错。”
“也就只有林家这样讲究底蕴的门第，才舍得批量用上品阵盘养灵圃，换做寻常小商户，根本不懂护灵养地的门道。两位哥哥出来采买，肯定最懂规矩、最识品相，我哪里敢糊弄您二位。”
几句软话落下来，姿态放得极低，句句吹捧。
那长脸仆人本是一脸刁难，闻言神色瞬间松快，脸上带出几分自得。市井商贩大多对林家畏畏缩缩，要么谄媚过头，要么暗藏算计，可这小丫头，懂事、嘴甜、说的话真让人心里舒服。
他放下戒备，语气随意了许多：“算你会说话。既然你能做，那就报价。一百枚上品固灵盘，最低价多少？”
他眼瞧着店里小孩当家顺势就想压低价，欺负她好拿捏。
市面正常上品固灵阵盘，一枚三枚灵石，一百枚该三百灵石。
姜祯心里门儿清，面上却故作懵懂，迟疑着小声开口，一副小心翼翼怕得罪人的样子：
“寻常铺子乱报价我不懂，我只听师父吩咐。给别家散客是三灵石一枚，但是……能给林家做事，是我们小店的福气，我不敢按市价算。”
她抬眼，怯生生看着两人，故意退让姿态：“我给二位哥哥算二枚灵石一枚，可好？只是我手艺慢，今日仓促，一百枚实在赶不齐全。”
固灵盘这种就是最基本的消耗品，一个固灵阵盘用在田上，也就能抵一旬的时间。
她在盘算着，压多少时间合适。
仆人一听，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市价三灵石，她主动让到二灵石，瞬间来了兴致，也懒得刁难：“赶不全？那你今日能交多少？”
姜祯心里暗暗冷笑。这就要上钩了。
她故作为难，掰着指尖算，老实模样做足：
“我今日手头现成打磨好的、灵气圆满的成品只有五十枚。剩下五十枚，我要细细打磨纹路、稳足灵气，不敢仓促赶工坏了林家的活计，怕耽误别院灵圃养护。”
说到这里，她恰到好处顿了顿，状似随口、十分自然地打探：
“对了哥哥，我听闻最近年关将近，别院灵圃应该格外忙吧？院里养护灵草的人手，怕是日日不得闲？”
这话问得极软，像单纯好奇，半点不露刻意。
长脸仆人没多想，被捧得舒服，随口就接了话：“可不是忙。年前要翻新整片灵圃土层，补种春苗，院里专门留了个懂灵植的女弟子盯着打理，日日守在圃里，一点错处都不能有，如此才能保证我林家的产量。”
姜祯心口一窒。
懂灵植、被专门留着盯圃打理、日日受累，只能是丁慈！
她压下心中的怒气，面上依旧装作懵懂好奇，顺势追问：“原来院里还有专门打理灵圃的师姐？那真好，有专人盯着，灵草长势肯定好。就是年关天冷，日日守着田圃，怕是熬得辛苦，院里……不会太过苛待人手吧？”
仆人彻底不设防，随口嗤道：“苛待倒算不上，我林家怎么会苛待下人。就是活多点、看管严点。那丫头手艺好用，林家留着干活的，自然要盯紧点，不许随意走动、不许私下传信。熬过年前这批翻新，年后或许能松快些。”
不许传信。
姜祯心底瞬间沉了一下。自己该怎么样和丁慈联系上呢？
心里已然摸清了别院关键信息，她脸上依旧乖巧，顺着话头点头，立刻转回生意，做出十分为对方着想的样子：
“那我更不敢草率做盘耽误院里农活了。这样吧哥哥，我今日先交五十枚成品，保证灵气饱满、纹路规整，绝不拖灵圃养护的进度。”
“剩下五十枚，我细细精修，半月之后准时交付。”
半月。
她给自己定下的期限。
一封信寄出去，半个月，足够有无声回应、有无消息反馈。若是半点动静没有，她便确认丁慈被彻底禁足，连一丝对外通气的机会都无。
仆人压根没察觉她暗藏的心思，只听见价格便宜、又不耽误急用，当即点头：“行。半月就半月，只要品相不差，到时我们再来取货。”
姜祯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
时机到了。该抬价，稳稳坑一笔。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局促地搓了搓指尖，小声补充：
“哥哥，只是我多嘴说一句。我这阵盘和别家不一样，我刻的纹路自带隐息锁灵，养地聚气比普通货稳得多，耐用性翻倍。寻常三灵石的盘，用十日就散灵，我这个能撑整月不散。”
她面露为难，一副怕对方为难、又不得不说的样子：
“我方才是想着给林家让利，才报了二灵石。可若是长期给别院供货、还要精工细磨，实在没什么利润……不知二位哥哥，能否通融一点点？两枚半一枚就好，我不求赚钱，只求能给林家做事，把活计做稳。”
她把姿态放得极低，看似卑微恳求，实则步步拿捏他们的心理。
先主动降价卖人情、捧高对方、让对方放松警惕、心里欠她一点“让利”的好感，再微微抬价，对方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果然，那仆人被她哄得心情顺畅，又得了前面的低价人情，根本懒得再抠那半枚灵石的小钱，大手一挥：
“行！看你这小丫头实在懂事踏实，懂得为我们别院着想，两枚半就两枚半！”
“五十枚现货，当场结算。剩下五十，半月后交货统一结清。”
姜祯心里瞬间算得清清楚楚。
两枚半一枚，一百枚总总价二百五十灵石。
比对方原本想压的低价高出一大截，她不仅没亏，反倒稳稳多赚了近五十枚灵石。
她垂首躬身，笑得温顺听话：“多谢道长通融，我一定精工细作，绝不辜负信任。”
交易利落敲定。
两名林家仆人拿了阵盘，心情舒坦，再无半点刁难，转身离去。
店门重新关上，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姜祯脸上所有温顺乖巧的神色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沉静冷冽。
她抬手轻轻抚过案面阵纹。硬碰硬的冲动没用，布局等待，才是她现在唯一的翻盘路数。
半月为期。
她在等回信，也在等自己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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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祯心里瞬间敲响了十二座警钟。
林家。
就是吞了青溪镇、占了别院、把丁慈困在里头熬苦日子的仇家。
她在柜台之下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半点不露。
她迅速敛了周身所有灵气，垂着眼，摆出一副老实怯懦、胆小怕事的学徒模样，安安静静立在案前，心里却飞快盘算着。
对方好像并不认识自己，这是最好的机会。或许可以慢慢套话？
为首的长脸仆人环视一圈，见店内简陋陈设，当即皱起眉，又没有看见柳砚，语气蛮横不耐：“小丫头快去叫你们店主出来，耽误了事，可有你好果子吃。”
姜祯微微躬身，语气装的软和乖巧：“师父今日外出寻高阶阵材，暂时不在店里。我是店内学徒，店里的活计我都能代做，您看看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那仆人挑眉，上下扫了她一遍，见她年纪小小、看着瘦弱温顺，顿时轻视起来，嗤笑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刻出什么好阵盘？别是拿残次品糊弄我们林家。”
旁边跟班也跟着附和：“就是，别院灵圃用的阵盘，灵气要求高，你怕是刻不达标。”
姜祯垂着眸，一副惶恐又认真的模样，语气愈发恭敬，句句捧着对方：
“两位道长多虑了。林家是咱们青云城最大的灵植世家，院里灵圃规矩最严，我可是知道的。师父平日里总叮嘱我，林家的活计半点不能马虎。我日日苦练固灵纹，手上的活是师父亲自盯出来的，不敢出半点差错。”
“也就只有林家这样讲究底蕴的门第，才舍得批量用上品阵盘养灵圃，换做寻常小商户，根本不懂护灵养地的门道。两位哥哥出来采买，肯定最懂规矩、最识品相，我哪里敢糊弄您二位。”
几句软话落下来，姿态放得极低，句句吹捧。
那长脸仆人本是一脸刁难，闻言神色瞬间松快，脸上带出几分自得。市井商贩大多对林家畏畏缩缩，要么谄媚过头，要么暗藏算计，可这小丫头，懂事、嘴甜、说的话真让人心里舒服。
他放下戒备，语气随意了许多：“算你会说话。既然你能做，那就报价。一百枚上品固灵盘，最低价多少？”
他眼瞧着店里小孩当家顺势就想压低价，欺负她好拿捏。
市面正常上品固灵阵盘，一枚三枚灵石，一百枚该三百灵石。
姜祯心里门儿清，面上却故作懵懂，迟疑着小声开口，一副小心翼翼怕得罪人的样子：
“寻常铺子乱报价我不懂，我只听师父吩咐。给别家散客是三灵石一枚，但是……能给林家做事，是我们小店的福气，我不敢按市价算。”
她抬眼，怯生生看着两人，故意退让姿态：“我给二位哥哥算二枚灵石一枚，可好？只是我手艺慢，今日仓促，一百枚实在赶不齐全。”
固灵盘这种就是最基本的消耗品，一个固灵阵盘用在田上，也就能抵一旬的时间。
她在盘算着，压多少时间合适。
仆人一听，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市价三灵石，她主动让到二灵石，瞬间来了兴致，也懒得刁难：“赶不全？那你今日能交多少？”
姜祯心里暗暗冷笑。这就要上钩了。
她故作为难，掰着指尖算，老实模样做足：
“我今日手头现成打磨好的、灵气圆满的成品只有五十枚。剩下五十枚，我要细细打磨纹路、稳足灵气，不敢仓促赶工坏了林家的活计，怕耽误别院灵圃养护。”
说到这里，她恰到好处顿了顿，状似随口、十分自然地打探：
“对了哥哥，我听闻最近年关将近，别院灵圃应该格外忙吧？院里养护灵草的人手，怕是日日不得闲？”
这话问得极软，像单纯好奇，半点不露刻意。
长脸仆人没多想，被捧得舒服，随口就接了话：“可不是忙。年前要翻新整片灵圃土层，补种春苗，院里专门留了个懂灵植的女弟子盯着打理，日日守在圃里，一点错处都不能有，如此才能保证我林家的产量。”
姜祯心口一窒。
懂灵植、被专门留着盯圃打理、日日受累，只能是丁慈！
她压下心中的怒气，面上依旧装作懵懂好奇，顺势追问：“原来院里还有专门打理灵圃的师姐？那真好，有专人盯着，灵草长势肯定好。就是年关天冷，日日守着田圃，怕是熬得辛苦，院里……不会太过苛待人手吧？”
仆人彻底不设防，随口嗤道：“苛待倒算不上，我林家怎么会苛待下人。就是活多点、看管严点。那丫头手艺好用，林家留着干活的，自然要盯紧点，不许随意走动、不许私下传信。熬过年前这批翻新，年后或许能松快些。”
不许传信。
姜祯心底瞬间沉了一下。自己该怎么样和丁慈联系上呢？
心里已然摸清了别院关键信息，她脸上依旧乖巧，顺着话头点头，立刻转回生意，做出十分为对方着想的样子：
“那我更不敢草率做盘耽误院里农活了。这样吧哥哥，我今日先交五十枚成品，保证灵气饱满、纹路规整，绝不拖灵圃养护的进度。”
“剩下五十枚，我细细精修，半月之后准时交付。”
半月。
她给自己定下的期限。
一封信寄出去，半个月，足够有无声回应、有无消息反馈。若是半点动静没有，她便确认丁慈被彻底禁足，连一丝对外通气的机会都无。
仆人压根没察觉她暗藏的心思，只听见价格便宜、又不耽误急用，当即点头：“行。半月就半月，只要品相不差，到时我们再来取货。”
姜祯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
时机到了。该抬价，稳稳坑一笔。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局促地搓了搓指尖，小声补充：
“哥哥，只是我多嘴说一句。我这阵盘和别家不一样，我刻的纹路自带隐息锁灵，养地聚气比普通货稳得多，耐用性翻倍。寻常三灵石的盘，用十日就散灵，我这个能撑整月不散。”
她面露为难，一副怕对方为难、又不得不说的样子：
“我方才是想着给林家让利，才报了二灵石。可若是长期给别院供货、还要精工细磨，实在没什么利润……不知二位哥哥，能否通融一点点？两枚半一枚就好，我不求赚钱，只求能给林家做事，把活计做稳。”
她把姿态放得极低，看似卑微恳求，实则步步拿捏他们的心理。
先主动降价卖人情、捧高对方、让对方放松警惕、心里欠她一点“让利”的好感，再微微抬价，对方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果然，那仆人被她哄得心情顺畅，又得了前面的低价人情，根本懒得再抠那半枚灵石的小钱，大手一挥：
“行！看你这小丫头实在懂事踏实，懂得为我们别院着想，两枚半就两枚半！”
“五十枚现货，当场结算。剩下五十，半月后交货统一结清。”
姜祯心里瞬间算得清清楚楚。
两枚半一枚，一百枚总总价二百五十灵石。
比对方原本想压的低价高出一大截，她不仅没亏，反倒稳稳多赚了近五十枚灵石。
她垂首躬身，笑得温顺听话：“多谢道长通融，我一定精工细作，绝不辜负信任。”
交易利落敲定。
两名林家仆人拿了阵盘，心情舒坦，再无半点刁难，转身离去。
店门重新关上，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姜祯脸上所有温顺乖巧的神色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沉静冷冽。
她抬手轻轻抚过案面阵纹。硬碰硬的冲动没用，布局等待，才是她现在唯一的翻盘路数。
半月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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