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他是真的疯了
武岩去了片刻，一个人回来了。
顾彦升朝他身后看了看，“王正呢？”
武岩挠了挠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讪笑还是为难，“顾县丞，他这个……呃，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
顾彦升眉头拧起来，脸上老大不高兴，“什么叫亲自去看一眼？叫你去把人绑来，你倒让我去看？”
武岩把手一摊，“小的说不清，王公子就在讯问房，您去了就知道。”
顾彦升冷笑一声，“武都头，你平日抓贼拿人，什么时候怕过？今日倒好，让你带个人，你带不回来。是王正呵斥你了，还是你怕王家事后算账？”
武岩忙摆手，“小的不是怕。小的只是……一时说不清。”
顾彦升盯着他看了两眼，“你是不是怕王伯庸？哼！他再不满，要找人麻烦，也是先找本官，还轮不到你一个都头。”
武岩不接话，只憨笑，“顾县丞说得是，还请您过去看看。”
顾彦升瞪了他一眼，挪动有些僵硬的双腿，甩起袖子便往讯问房走。
刚到门口，顾彦升就看见马牢头和当值的周狱子站在门外。两人离门四五步远，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拿袖口挡着脸，满脸嫌弃。
顾彦升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马牢头张了张嘴，朝门里努了努嘴。
周狱子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去推门。
讯问房门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顾彦升刚要迈进去，脚就顿住了。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酸、臭、臊，混在一起，冲得人眼睛发酸。他到底没顶住，捏着鼻子连退三步。
他屏着呼吸往门里看，讯问房不大，王正缩在墙角，形容狼狈，发髻全散了，头发糊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
他那件月白绫袍早就脏得看不出本色，前襟上沾着血污、尘土，还有一片一片的污痕，红的白的黄的灰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他一边拍手，一边咿咿呀呀地唱。
顾彦升很是惊讶，“马牢头，这是怎么回事？”
马牢头往后退了两步，连忙回话，“顾县丞，王公子似乎失心疯了。”
顾彦升眉头皱起来，王正这般模样，看起来是有点半疯。
正这么个时候，孙继祖提着短枪来了，张三郎一身便服跟在后面。
顾彦升见两人才来，脸色不大好看，“孙县尉，张押司，从火讯到现在半个多时辰了，你二人怎么才来？火都扑灭了。”
孙继祖瞥了瞥他，往旁边一站，只点头致意，并不说话。
张三郎连忙上前，先拱手施礼，再开口解释，“顾公，下官来了有一会儿。眼见救火的人不少，且顾公调度有方，火势已经控制住，下官就没来打扰。”
“先去四处走了走，看看这火是从何处烧起来的。后来得知有人死伤，又派人回进士巷去找陆仵作来验尸。孙县尉怕夜里有人对下官不利，便跟着走了一趟。”
顾彦升闻言点了点头，脸色缓了些，“查到了什么？”
张三郎瞥了眼讯问房里的王正，摇了摇头，“还需要陆仵作验过几具尸体，把几处痕迹合在一处，前后事串起来，才好下断。”
两人正说着，讯问房里猛地传出一连串嘭嘭巨响，跟着升起阵阵恶臭，持续飘散出来。
众人诧异地往里看，却见王正蹲在地上，绫袍被屁股底下的气吹得一鼓一鼓的。他放了个连环屁，一个接一个，响得跟敲鼓似的。
大伙连忙再往后退了几步。
张三郎捂着鼻子问武岩，“武都头，王公子怎么这般模样？”
武岩挠了挠头，“可能是豆腐渣吃多了。”
顾彦升闻言就瞪他，“好歹他是州学士子，为何给他吃这个？”
武岩很委屈，“顾县丞，那日王公子初来营房做客，小的可是吩咐公厨，给他安排了县衙最好的饭菜，连顾县丞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呢。”
“结果这王公子直接掀翻了食盒，说咱们鄄城县衙做出来的饭菜是猪食！小的打小爱惜吃食，见不得人作践这好饭菜，一气之下只给他每顿两三斤豆腐渣。”
“但小的也知道王公子金贵，特意吩咐公厨多放油盐细细炒了，还掺了肉末菘菜。听说王公子今日饿了，吃光三斤豆腐渣，还夸说香的嘞！”
张三郎听得嘴角抽动。
王正这是平时吃细粮惯了，冷不丁吃这些东西，肠胃不适。
顾彦升也知道这个理，没好气地又瞪了眼武岩。
说话间，讯问房里又传出噗哧噗哧的异响。
众人好奇地看去，原来王正憋不住了，蹲在地上就出起恭来。
周狱子看得咧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讯问房，怕是要不得了。”
马牢头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命他赶紧去取水来。
一阵夜风吹过，两旁杂役手上灯笼灭了两三个，顿时眼前暗了起来。
武岩连忙抄起墙边立着的松明，拿火镰一打，火苗蹿起来。
松明是用带脂老松树所制，木质红黄，凝着黄亮松脂，油性极重，拿在手里发黏。劈成细条，一点就着，火苗又亮又旺，还有一股子松香味。
这玩意比普通木柴耐烧，也比麻杆火把更亮。
忽然间，异变再生。
王正一屁股坐在污物之上，盘着腿拍着手，一下一下，拍得很有节奏。
他嘴里唱着儿歌，“三目吏，张三郎，进士巷，掌六房。县衙有个独臂将，一枪戳出脑门浆。”
他唱一句，拍一下手，“脑门浆，流成行，武二郎，点灯忙。灯照州城王家巷，
王家银子化成汤。”
唱到“独臂将”时，拍得格外响，嘴角咧开，露出满口白牙来。唱到“张三郎”时，翻了个白眼，舌头往外一吐，又缩回去，嘿嘿嘻笑了两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惊骇得呆住了。
王正唱完一遍，又从头来。绫袍下摆一鼓一鼓，像一只胀气皮囊。他拍着手，一边放屁一边唱，比方才更起劲。
顾彦升站在门外，看了半晌忍不住感叹，“看起来，他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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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升朝他身后看了看，“王正呢？”
武岩挠了挠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讪笑还是为难，“顾县丞，他这个……呃，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
顾彦升眉头拧起来，脸上老大不高兴，“什么叫亲自去看一眼？叫你去把人绑来，你倒让我去看？”
武岩把手一摊，“小的说不清，王公子就在讯问房，您去了就知道。”
顾彦升冷笑一声，“武都头，你平日抓贼拿人，什么时候怕过？今日倒好，让你带个人，你带不回来。是王正呵斥你了，还是你怕王家事后算账？”
武岩忙摆手，“小的不是怕。小的只是……一时说不清。”
顾彦升盯着他看了两眼，“你是不是怕王伯庸？哼！他再不满，要找人麻烦，也是先找本官，还轮不到你一个都头。”
武岩不接话，只憨笑，“顾县丞说得是，还请您过去看看。”
顾彦升瞪了他一眼，挪动有些僵硬的双腿，甩起袖子便往讯问房走。
刚到门口，顾彦升就看见马牢头和当值的周狱子站在门外。两人离门四五步远，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拿袖口挡着脸，满脸嫌弃。
顾彦升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马牢头张了张嘴，朝门里努了努嘴。
周狱子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去推门。
讯问房门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顾彦升刚要迈进去，脚就顿住了。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酸、臭、臊，混在一起，冲得人眼睛发酸。他到底没顶住，捏着鼻子连退三步。
他屏着呼吸往门里看，讯问房不大，王正缩在墙角，形容狼狈，发髻全散了，头发糊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
他那件月白绫袍早就脏得看不出本色，前襟上沾着血污、尘土，还有一片一片的污痕，红的白的黄的灰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他一边拍手，一边咿咿呀呀地唱。
顾彦升很是惊讶，“马牢头，这是怎么回事？”
马牢头往后退了两步，连忙回话，“顾县丞，王公子似乎失心疯了。”
顾彦升眉头皱起来，王正这般模样，看起来是有点半疯。
正这么个时候，孙继祖提着短枪来了，张三郎一身便服跟在后面。
顾彦升见两人才来，脸色不大好看，“孙县尉，张押司，从火讯到现在半个多时辰了，你二人怎么才来？火都扑灭了。”
孙继祖瞥了瞥他，往旁边一站，只点头致意，并不说话。
张三郎连忙上前，先拱手施礼，再开口解释，“顾公，下官来了有一会儿。眼见救火的人不少，且顾公调度有方，火势已经控制住，下官就没来打扰。”
“先去四处走了走，看看这火是从何处烧起来的。后来得知有人死伤，又派人回进士巷去找陆仵作来验尸。孙县尉怕夜里有人对下官不利，便跟着走了一趟。”
顾彦升闻言点了点头，脸色缓了些，“查到了什么？”
张三郎瞥了眼讯问房里的王正，摇了摇头，“还需要陆仵作验过几具尸体，把几处痕迹合在一处，前后事串起来，才好下断。”
两人正说着，讯问房里猛地传出一连串嘭嘭巨响，跟着升起阵阵恶臭，持续飘散出来。
众人诧异地往里看，却见王正蹲在地上，绫袍被屁股底下的气吹得一鼓一鼓的。他放了个连环屁，一个接一个，响得跟敲鼓似的。
大伙连忙再往后退了几步。
张三郎捂着鼻子问武岩，“武都头，王公子怎么这般模样？”
武岩挠了挠头，“可能是豆腐渣吃多了。”
顾彦升闻言就瞪他，“好歹他是州学士子，为何给他吃这个？”
武岩很委屈，“顾县丞，那日王公子初来营房做客，小的可是吩咐公厨，给他安排了县衙最好的饭菜，连顾县丞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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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的也知道王公子金贵，特意吩咐公厨多放油盐细细炒了，还掺了肉末菘菜。听说王公子今日饿了，吃光三斤豆腐渣，还夸说香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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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讯问房里又传出噗哧噗哧的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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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狱子看得咧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讯问房，怕是要不得了。”
马牢头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命他赶紧去取水来。
一阵夜风吹过，两旁杂役手上灯笼灭了两三个，顿时眼前暗了起来。
武岩连忙抄起墙边立着的松明，拿火镰一打，火苗蹿起来。
松明是用带脂老松树所制，木质红黄，凝着黄亮松脂，油性极重，拿在手里发黏。劈成细条，一点就着，火苗又亮又旺，还有一股子松香味。
这玩意比普通木柴耐烧，也比麻杆火把更亮。
忽然间，异变再生。
王正一屁股坐在污物之上，盘着腿拍着手，一下一下，拍得很有节奏。
他嘴里唱着儿歌，“三目吏，张三郎，进士巷，掌六房。县衙有个独臂将，一枪戳出脑门浆。”
他唱一句，拍一下手，“脑门浆，流成行，武二郎，点灯忙。灯照州城王家巷，
王家银子化成汤。”
唱到“独臂将”时，拍得格外响，嘴角咧开，露出满口白牙来。唱到“张三郎”时，翻了个白眼，舌头往外一吐，又缩回去，嘿嘿嘻笑了两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惊骇得呆住了。
王正唱完一遍，又从头来。绫袍下摆一鼓一鼓，像一只胀气皮囊。他拍着手，一边放屁一边唱，比方才更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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