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将他绑来见我
眼见那些人又要对付他们，两人吓得连忙拔腿往回跑。
王掌柜跑在前头，很快就到了东角门，连忙扭头催促，“公子快点！他们追过来了！”
正躲在东角门内的武岩瞧见王正，却装做没认出他，只大喝一声，“贼子哪里跑！”
王掌柜回头看见武岩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由得脚下一软，张嘴就想说话。
武岩已经一刀扫了过来。
大斫刀当场将王掌柜挥成两截，上半身扑在地上，下半身却往后栽倒。
刚跑到附近的王正，被鲜血喷了一身。
他嘴张了张，脚下一滑，腿上一软，顿时跌坐在巷道青石板。
武岩收刀站定，眯着眼朝地上那人看了两眼，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王公子吗？你怎么在这里？”
王正眼睛瞪得溜圆，面露惊恐地看着他，只觉魂不附体。他嘴唇哆嗦得合不拢，两排牙齿也跟着上下打架，如何回得上半句话？
武岩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哎呀，小的眼拙，方才黑灯瞎火的，没认出来。还当是贼人呢，这怎么话说？”
他嘴上说得客气，刀却没收。
两个弓手从后头上来，一左一右围在王正身边。
武岩一挥手，“你们俩，护送王公子回县牢。外头乱，别让王公子再受了惊。”
两名弓手应声上前，一人架一条胳膊，把王正从地上提起来。
王正脚是软的，整个人挂在他们身上。
武岩凑近一步，正想再说两句客气话，鼻子里忽然钻进股味道。
他眉头皱了皱，借着火光低头瞥了一眼。
王正绫袍下摆此时湿了大片，顺着裤腿往下滴，已经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武岩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慢慢咧开，“王公子，您这是……方才跑得太急，溅着水了？还是被唧筒滋到了？”
王正俊脸涨成猪肝色，牙关咬紧，一个字说不出来。
两名弓手忍着笑，架着王正往县牢走去。
王正被拖走时，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道湿印。
武岩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王正背影，“州学士子，王公嫡孙？”
他把刀扛回肩上，艰难拖着腿脚，朝地上啐了一口，“就这？”
王正被拖走后，孙坊正已经带人快步过来。
武岩朝他点了点头，“孙坊正，赶紧带人进县衙帮忙救火！”
孙坊正跑得满头是汗，手里还提着面铜锣。
他朝武岩拱了拱手，“武都头，东坊附近三十六户全到了，丁壮五十九人，水桶四十三只，都在巷道候着。你看怎么派？”
武岩侧身让出门口，“你带他们进去，听顾县丞调度，把营房旁边那几间偏房全拆了，别让火势往县牢蹿……”
孙坊正应了一声，转身按张三郎以前交待过的救火演习，开始分派人手指挥起来。
提水队专职运水，手里提着木桶、陶罐、铜盆。木桶是杉木箍的，皮实耐造。陶罐口大装得多，却容易碎，可以直接往火场上丢。
铜盆浅，装得少，胜在轻便，多是些老弱妇孺使用，四处寻那些零星着火点去泼洒。二三十人排成长长一列，从水缸到火场，水泼上去，滋滋直冒白汽。
救火队专职救火，有唧筒、麻搭、水囊等物。唧筒喷出水柱，专打高处火头。麻搭是长竿头上绑麻布、草束，蘸了水扑打。
这东西看着简陋，可管用。火苗刚窜起来，麻搭上去一按，压住火头，后头的人跟着泼水，火就起不来。
水囊是皮囊，能装两斗水，囊口扎着细绳，挤水的时候解开绳子，水往外喷，跟唧筒差不多，胜在轻便，一个人就能操作。
打死了王正两名护卫的是拆火队。弓手营房旁边有间堆草料的三间敞屋，火已经烧到屋脊。
拆火队上去几钩子把屋梁拽塌，木头、茅草往外拖出一条空道，不让火往外蔓。有人拿铁锯锯断烧着的椽子，有人拿撬棍别开墙板，有人拿长竿推屋瓦。
屋瓦哗啦啦往下掉，火苗没瓦挡着，很快被唧筒滋灭……
半个时辰后，火被彻底扑灭。
地上到处是水，炭灰混着泥，踩一脚滑一脚。
孙坊正找到顾彦升时，他正站在草料棚前，脸上全是黑灰，手里提着半截烧焦的椽子。
孙坊正拱手施礼，“顾县丞，火全灭了，东坊前来救火的人一个没伤。西营房五间，还有偏房柴房门房三间彻底烧毁，拆了马厩两间，草料棚一间。”
“兵房军器库、工房杂物库、弓手营房茅厕受损。兵、刑、工三房后廊道烧毁十步左右一段，后墙被熏黑了。”
“县衙值守吏役来得及时，火起时便隔开营房南墙夹道，因此县牢未受波及，只是被水泼得有些湿……”
顾彦升把椽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孙坊正，你回去跟街坊们说，今夜东坊出了大力，县衙记下了。”
“救火损失的器物，还劳你一一记录在册，明日送到户房报数，让张押司照价赔给百姓，或是支领实物。”
孙坊正摆手赔笑，“顾县丞说的哪里话？县衙走水，东坊出力是应该的。”
顾彦升无心跟他客套，“好了，孙坊正先带人回去歇息，县衙自有章程，绝不能让百姓平白损失。否则，下次失火，怎还有人肯来？”
孙坊正见他脸色阴沉，不敢再啰嗦，连忙应下，转身招呼众人朝东角门走去，缓缓退出县衙。
眼看这把火将弓手营房烧了一半，顾彦升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正运气时，忽然瞥见个人影一瘸一拐，从东角门方向挪了过来。
顾彦升定晴一看，原来是武岩。只见他血头血脸，左肩裹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布，小腿裤腿裂开道口子，洇红到靴子上。
他手里还提着那把大斫刀，血迹已经半干。
顾彦升脸色一变，“武岩，你这是怎么回事？”
武岩走到他面前，腿脚一软，单膝跪下去。
他拄着刀撑住身子，喘了几口气，这才蔫蔫地回报，“顾县丞，小的城南巡夜回来，刚到仁和巷口，瞧见县衙起了大火。”
“有六七个黑影从东角门出来，鬼鬼祟祟，肩上还扛着东西。小的喝住他们，没想到里头有两个高手，三名得力弓手被他们伤了，小的也抵挡不过受了伤。”
他抬手指了指左肩，“幸好宋老三、乔四喜两人本事不错，一个弹弓打眼，一个绳镖缠腿，小的才趁机杀了那两人。”
顾彦升眉头拧紧，“然后呢？”
武岩喘了口气，脸色很是难看，“小的本想赶紧回县衙救火。没想到又有两个黑影要往东角门里钻。”
“小的心慌之下，以为贼人同伙复来，上去一刀砍了当先一人。等要拿下另一人时，发现竟是王公子！小的这才收了手，把他保护起来了。”
顾彦升脸色铁青，“王正在哪里？”
武岩朝身后努了努嘴，“在县牢讯问房，小的派人好好护卫，绝不会让他伤着。”
顾彦升一甩袖子，“将他绑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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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跑在前头，很快就到了东角门，连忙扭头催促，“公子快点！他们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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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回头看见武岩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由得脚下一软，张嘴就想说话。
武岩已经一刀扫了过来。
大斫刀当场将王掌柜挥成两截，上半身扑在地上，下半身却往后栽倒。
刚跑到附近的王正，被鲜血喷了一身。
他嘴张了张，脚下一滑，腿上一软，顿时跌坐在巷道青石板。
武岩收刀站定，眯着眼朝地上那人看了两眼，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王公子吗？你怎么在这里？”
王正眼睛瞪得溜圆，面露惊恐地看着他，只觉魂不附体。他嘴唇哆嗦得合不拢，两排牙齿也跟着上下打架，如何回得上半句话？
武岩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哎呀，小的眼拙，方才黑灯瞎火的，没认出来。还当是贼人呢，这怎么话说？”
他嘴上说得客气，刀却没收。
两个弓手从后头上来，一左一右围在王正身边。
武岩一挥手，“你们俩，护送王公子回县牢。外头乱，别让王公子再受了惊。”
两名弓手应声上前，一人架一条胳膊，把王正从地上提起来。
王正脚是软的，整个人挂在他们身上。
武岩凑近一步，正想再说两句客气话，鼻子里忽然钻进股味道。
他眉头皱了皱，借着火光低头瞥了一眼。
王正绫袍下摆此时湿了大片，顺着裤腿往下滴，已经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武岩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慢慢咧开，“王公子，您这是……方才跑得太急，溅着水了？还是被唧筒滋到了？”
王正俊脸涨成猪肝色，牙关咬紧，一个字说不出来。
两名弓手忍着笑，架着王正往县牢走去。
王正被拖走时，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道湿印。
武岩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王正背影，“州学士子，王公嫡孙？”
他把刀扛回肩上，艰难拖着腿脚，朝地上啐了一口，“就这？”
王正被拖走后，孙坊正已经带人快步过来。
武岩朝他点了点头，“孙坊正，赶紧带人进县衙帮忙救火！”
孙坊正跑得满头是汗，手里还提着面铜锣。
他朝武岩拱了拱手，“武都头，东坊附近三十六户全到了，丁壮五十九人，水桶四十三只，都在巷道候着。你看怎么派？”
武岩侧身让出门口，“你带他们进去，听顾县丞调度，把营房旁边那几间偏房全拆了，别让火势往县牢蹿……”
孙坊正应了一声，转身按张三郎以前交待过的救火演习，开始分派人手指挥起来。
提水队专职运水，手里提着木桶、陶罐、铜盆。木桶是杉木箍的，皮实耐造。陶罐口大装得多，却容易碎，可以直接往火场上丢。
铜盆浅，装得少，胜在轻便，多是些老弱妇孺使用，四处寻那些零星着火点去泼洒。二三十人排成长长一列，从水缸到火场，水泼上去，滋滋直冒白汽。
救火队专职救火，有唧筒、麻搭、水囊等物。唧筒喷出水柱，专打高处火头。麻搭是长竿头上绑麻布、草束，蘸了水扑打。
这东西看着简陋，可管用。火苗刚窜起来，麻搭上去一按，压住火头，后头的人跟着泼水，火就起不来。
水囊是皮囊，能装两斗水，囊口扎着细绳，挤水的时候解开绳子，水往外喷，跟唧筒差不多，胜在轻便，一个人就能操作。
打死了王正两名护卫的是拆火队。弓手营房旁边有间堆草料的三间敞屋，火已经烧到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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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瓦哗啦啦往下掉，火苗没瓦挡着，很快被唧筒滋灭……
半个时辰后，火被彻底扑灭。
地上到处是水，炭灰混着泥，踩一脚滑一脚。
孙坊正找到顾彦升时，他正站在草料棚前，脸上全是黑灰，手里提着半截烧焦的椽子。
孙坊正拱手施礼，“顾县丞，火全灭了，东坊前来救火的人一个没伤。西营房五间，还有偏房柴房门房三间彻底烧毁，拆了马厩两间，草料棚一间。”
“兵房军器库、工房杂物库、弓手营房茅厕受损。兵、刑、工三房后廊道烧毁十步左右一段，后墙被熏黑了。”
“县衙值守吏役来得及时，火起时便隔开营房南墙夹道，因此县牢未受波及，只是被水泼得有些湿……”
顾彦升把椽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孙坊正，你回去跟街坊们说，今夜东坊出了大力，县衙记下了。”
“救火损失的器物，还劳你一一记录在册，明日送到户房报数，让张押司照价赔给百姓，或是支领实物。”
孙坊正摆手赔笑，“顾县丞说的哪里话？县衙走水，东坊出力是应该的。”
顾彦升无心跟他客套，“好了，孙坊正先带人回去歇息，县衙自有章程，绝不能让百姓平白损失。否则，下次失火，怎还有人肯来？”
孙坊正见他脸色阴沉，不敢再啰嗦，连忙应下，转身招呼众人朝东角门走去，缓缓退出县衙。
眼看这把火将弓手营房烧了一半，顾彦升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正运气时，忽然瞥见个人影一瘸一拐，从东角门方向挪了过来。
顾彦升定晴一看，原来是武岩。只见他血头血脸，左肩裹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布，小腿裤腿裂开道口子，洇红到靴子上。
他手里还提着那把大斫刀，血迹已经半干。
顾彦升脸色一变，“武岩，你这是怎么回事？”
武岩走到他面前，腿脚一软，单膝跪下去。
他拄着刀撑住身子，喘了几口气，这才蔫蔫地回报，“顾县丞，小的城南巡夜回来，刚到仁和巷口，瞧见县衙起了大火。”
“有六七个黑影从东角门出来，鬼鬼祟祟，肩上还扛着东西。小的喝住他们，没想到里头有两个高手，三名得力弓手被他们伤了，小的也抵挡不过受了伤。”
他抬手指了指左肩，“幸好宋老三、乔四喜两人本事不错，一个弹弓打眼，一个绳镖缠腿，小的才趁机杀了那两人。”
顾彦升眉头拧紧，“然后呢？”
武岩喘了口气，脸色很是难看，“小的本想赶紧回县衙救火。没想到又有两个黑影要往东角门里钻。”
“小的心慌之下，以为贼人同伙复来，上去一刀砍了当先一人。等要拿下另一人时，发现竟是王公子！小的这才收了手，把他保护起来了。”
顾彦升脸色铁青，“王正在哪里？”
武岩朝身后努了努嘴，“在县牢讯问房，小的派人好好护卫，绝不会让他伤着。”
顾彦升一甩袖子，“将他绑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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