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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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灯光暗了下来。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马上到市长演讲环节，今天的重头戏要来了。
布莱恩离开李察所在的角落，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的座位被安排和基里安坐在一张桌子上，旁边还有几个众议员和市议员。
基里安艰难地压住兴奋，挪动了一下肥硕的身体，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布莱恩，我很抱歉，不过佩恩真的很麻烦。我就等今天了，你一定安排好了吧？」
真是个废物，连摇摇欲坠的议长都搞不定，你的脑子都用来干嘛了？布莱恩看了他一眼。
不过，也只有这种无能的议员，才甘心听我的命令吧？
哪怕连艾琳这种人，一旦有了机会都会试图摆脱我的控制。
基里安..
布莱恩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放心吧。」
基里安也知道自己做的很糟糕，讪笑着搓了搓手，期待地看着前方的演讲台。
全场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演讲台上方亮着一盏柔和的灯光，照亮那一小块区域。
全场都在等艾琳上台演讲。
「安德森议员，真巧啊，我们的位置很近。」布莱恩回头，意外地看到佩恩就在隔壁桌坐着。
座位是谁安排的？怎麽把这个混球安排在我旁边！布莱恩微笑道：「确实很巧。」
「今晚的灯光不错，很适合看戏。」佩恩挪动了一下椅子，坐在布莱恩旁边，一副胜券在握的感觉。
周围几桌的人听到了动静，都看了过来。
布莱恩耸了耸肩：「说得没错，只是不知道主角是谁。」
「呵呵呵。」佩恩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近距离吃瓜看戏。
所有人都知道，布莱恩和佩恩正斗得你死我活，围绕着超级碗惨案和无限法权，双方已经交手多次。
今晚，艾琳的发言将一锤定音。
只要艾琳推翻NYPD的调查结果，佩恩就能从超级碗惨案那个天坑中爬出来，重新掌握议会。
他还是个大人物！
「佩恩确实有两下子。」普莉娅冷笑着对德怀特说：「等我当市长，他会给我们制造不小的麻烦。如果布莱恩能搞掉他就好了。」
你当市长？德怀特心中冷笑：「布莱恩搞不掉佩恩了，前几天艾琳已经公开宣布，希望重新调查超级碗惨案，她已经站过队了。」
安排座位的人很恶趣味地把市长的两个主要竞选者安排在一张桌子上，估计就是为了看两人斗嘴。
阿尔杰也回到宴会厅，坐在第一排最中间。
他作为州长，也是这场宴会中的最重要人物，自然享受最好的座位。
他的旁边是另外一名象党参议员，还有一位最顶尖的华尔街大亨。
兰登也跟着父亲一起，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兰登心里有些飘飘然。
不过他的脑子还是清楚的。
那些人的敬意，不是对他的。
那是对沃恩家族、对纽约之王、对阿尔杰的敬畏。
总有一天，我也要让所有人敬畏！
兰登目光坚定。
突然阿尔杰拍拍兰登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注意看，注意学，看看艾琳会说什麽，怎麽说。虽然她只是个没什麽经验的素人，但是你也能从中学到不要说什麽。她之前居然让我帮她重新调查超级碗惨案，呵。你不要犯这种错误。」
「是，父亲。」兰登仔细记住。
周围的人，看布莱恩的眼神很奇特，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期待。
其实就是幸灾乐祸。
每个人都知道会发生什麽，艾琳和佩恩在媒体上已经互相鼓吹了很多轮，今天无非是等这件事彻底落地而已。
很多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布莱恩和佩恩的恩怨纠葛上了，胜负已经尘埃落定，他们更关心的是艾琳对於其他事情的表态。
就业率、商业环境、基础设施投资、房地产开发。
地产商、工会、华尔街都想知道新市长打算把资源往哪里倾斜。（虽然这个市长的任期很短，而且没有人事权。）
还有无家可归者的治理、种族矛盾如何缓解、贫富差距如何缩小、教育拨款如何分配、公共卫生如何保障，以及市长与州长、市议会、工会、媒体、联邦政府的关系定位。
这些问题都会被涉及到，也非常重要。
超级碗惨案属於城市安全范畴的一部分，只占了这场演讲非常少的内容。
并不是每个人都非常八卦。
已经定局的事情，没必要关注。
伊莎贝拉坐在偏後排的桌子上。
深红色的露背装在一群古板的晚礼服里很扎眼，频频吸引男女的目光，男人贪婪，女人嫉妒，但是伊莎贝拉都不在意。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盯在讲台上。
关於超级碗惨案的NYPD报告是她亲手发布的，那是她的胜利，是NYPD的胜利！
现在艾琳和佩恩居然说要重新调查？
嫌NYPD的报告不够公正吗？
这就是对伊莎贝拉的侮辱！
当着全纽约权贵的面，把她的脸扔在地上踩！
伊莎贝拉眯着眼睛，心里非常不爽。
黛比和一群宗教人士坐在一起。
纽约大主教索耶也到了，坐在黛比旁边，瞅空小声谄媚地对黛比道：「圣—黛比，关於《致圣女》那首曲子，我觉得可以再商量一下。」
我什麽时候混成这个样子了！索耶心中悲哀，脸上却陪着笑。
没办法，情势比人强啊！
以前是黛比求着他，现在是他求黛比。
黛比不喜欢这种场合，觉得无聊透了，但是凯萨琳要来，而且她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对未来有好处，只能来了。
黛比一边嗯嗯几声敷衍索耶，一边无聊地看周围的人。
她看到了伊莎贝拉那件露背装，碧池！
黛比撇了撇嘴，又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件，穿给李察看。
李察那个家伙是个闷骚，应该喜欢吧？
紧接着，黛比又看到了布莱恩，坐在座位上不说话，黛比觉得这个老头今天显得有点可怜，也不知道为什麽。
对了，李察以前让我帮他？
要不，我找个机会在网上帮他说说话？
黛比想到就做，直接在社交帐号上拍了一张自拍，仔细调整焦距，背景就是远处的布莱恩。
「看！我在宴会上遇到了谁？硬汉先生！」
索耶无奈地看着黛比自拍，郁闷坏了，却又无可奈何，继续搭讪：「圣女殿下，封圣案的第一步快完成了，您马上就可以自称【天使之仆】了...
」
「哦哦。」黛比敷衍了两句，头都没抬地对着手机傻笑，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有趣的评论。
凯萨琳坐在一群商人的桌子旁，安静地看着讲台。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政治晚宴，跟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刚认识的也没什麽交情，纯属混个脸熟。
新生公司是刚建立的科技公司，天生跟政治圈隔着一层。
她今晚过来，仅仅是因为市长晚宴是新生公司这个级别的公司「该来」的场合。
另外，布莱恩也是主人的仆从，几人之间隐隐有竞争关系，都在争夺第一仆从的地位o
凯萨琳很乐意看到布莱恩吃点小亏。
凯萨琳暗想，嘴角微扬。
由於李察对凯萨琳进行了体质强化，她现在的外表看起来，跟20、30岁的年轻女人没什麽区别，还兼具了成熟女性的妩媚。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鼎鼎大名的新生公司CE0，估计已经很多人要公开追求了。
新生公司前途无量，凯萨琳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没有足够的资本，大部分男人不敢在她面前示好。
旁边的男人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道：「迪克森夫人，见到你很高兴。」
凯萨琳昂着下巴，俯视了对方一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年轻男人：「不知道你是..
」
男人有点尴尬，他本以为自己名气很大，每个人都认识自己才对：「介绍一下，我是德森精准的董事，詹姆斯—德森。」
凯萨琳明白过来。
这位詹姆森—德森是德森精准的二代。
凯萨琳矜持地道：「德森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詹姆森—德森有点尴尬，一般来说，他自恃长得不错，再加上他的身份，只要说出来，就能得到女人的青睐。
但是这次在凯萨琳面前碰了壁。
他没有泄气，反而觉得很有挑战性，像孔雀开屏一样，努力在凯萨琳面前展示自己的见多识广：「市长演讲通常很无聊，不过今天倒是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可能涉及两位大人物的冲突，不知道迪克森女士是否知道？」
烦死了，闭嘴好吗！凯萨琳心中不耐烦，脸上却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哦？」
詹姆森—德森开始卖弄自己从其他政客那里听到的消息：「您是科技圈的精英，可能对政界的斗争不太清楚。市议长佩恩和众议员布莱恩的关系不妙，这个夫人应该知道吧。可是，你看那张桌子，佩恩坐在布莱恩隔壁，你知道为什麽吗？」
凯萨琳懒得说话。
詹姆森没有发觉女人的不耐烦，还在侃侃而谈：「艾琳让人安排的！说明什麽，艾琳已经站在布莱恩的对立面了！」
「据说，艾琳是NYPD出身，能当上主计长，布莱恩出了大力。现在艾琳却背叛了她的恩主！」
「布莱恩今晚一定会很没面子。参加市长竞选，民调13%，主推的无限法权法案推不动，自己的亲信当上市长就倒戈了。从今晚之後，布莱恩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会大打折扣..
」
凯萨琳烦透了，突然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补个妆。」
「呃......」詹姆森—德森非常尴尬，没想到凯萨琳这麽不给面子，直接尿遁了。
凯萨琳走到会场的最後排，坐在李察旁边，躲开詹姆森的追逐：「有些自以为是的人真的很烦。」
李察正在专心致志地吃东西，头都没抬一下：「这个虾做得不错。」
不知道为什麽，他最近发现自己突然有点贪吃，胃口非常好。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强化了胸肌之後？
这也是副作用吗？
「我给你剥。」凯萨琳闻言，就开始给李察剥虾，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李察坐在最後一排，没几个人能看到。
只有站在最後面的服务员，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这种场合的服务员，记住每个大人物的样子是基本要求。
新生公司的CE0凯萨琳，居然给一个年轻男人剥虾？
他到底是谁？
记者席也安静下来，所有记者都看着讲台。
斯黛拉已经在埋头敲键盘写评论了。
除了老生常谈的权力边界确定外，每个人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什麽：艾琳公开支持佩恩。
根据现有消息，这一点非常明确。
所有记者都在提前写评论，只等演讲结束就立刻发出去。
不过，斯黛拉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也说不清哪里不对。
她总莫名觉得布莱恩不会这麽轻易认输。
一个把马蒂—海思逼到跳楼的人，一个挨了一发子弹也高呼FIGHT的老头，不会就这麽坐着等失败。
主持人走上讲台，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接下来，有请纽约市长艾琳—霍普金斯女士上台致辞！」
灯光打向侧廊。
所有记者立刻打起精神，所有摄像头都对准侧廊。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艾琳从侧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稿纸，摆了摆手，笑道：「大家好！」
全场所有人一起鼓掌，目视艾琳登上讲台。
无论台下斗得多凶，怎麽扯头发、怎麽踩脚趾，在媒体前，大家都要表现出一团和气的样子。
这叫上流社会的体面。
艾琳走向讲台，唯一的光柱一直跟随着她。
从她的角度，台下很昏暗，看不清众人的表情，倒是让她的紧张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在讲台上站定。
面前一排话筒，身後是深蓝色的市政厅背景板。
精心调配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终於让她显得有点英姿勃发的市长模样了。
艾琳很紧张，手指搭在讲台边缘，指节都攥得发白。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讲台，等着新市长的发言。
艾琳深呼吸了几次，然後才开始说开场白：「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晚来到广场酒店，参加这次慈善晚宴。作为纽约市长，我很荣幸站在这里，欢迎....
她的嗓音有点发抖，现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看起来代理市长女士，有点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普莉娅嗤笑。
阿尔杰冷笑了一声。
弱爆了的对手，很好！
他完全可以在艾琳任期内，从市政府夺走很多权力！
由於纽约市和纽约州的特殊关系，州政府与市政府的斗争永无停止。
市长强，市政府权力就大。
市长弱，州政府权力就大。
所以对於阿尔杰来说，艾琳是个完美的市长。
「我都不希望她11月份下台了呢..
」
至於艾琳会说什麽，阿尔杰甚至基本上都能猜出来。
阿尔杰听了无数次市长任职演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就在这时，艾琳的话却让阿尔杰愣住了：「该死！她为什麽变了！！！」
讲台上，艾琳强行保持冷静：「在开始今晚的议程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来了。佩恩嘴角微扬，调整了一下坐姿。
伊莎贝拉的手指也收紧了。
普莉娅也不再跟其他人吐槽，看向艾琳。
「一个月前，纽约发生了一场惨案：超级碗惨案！1273人死亡，3100余人受伤。」艾琳声音沉痛：「今晚在场的很多人，都经历过那个晚上。有人失去了朋友，有人失去了同事，我们在同一个城市，经受了同一个悲剧！」
佩恩的脸色变了。
这感觉似乎不对劲啊！
艾琳继续道：「关於这场惨案，NYPD进行了详尽的调查，出具了完整的报告，做得非常好，值得每个政府人员学习！当然了，今天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让我们一起起立，为死难者默哀三分钟！」
说完，艾琳放下稿子，表情凝重，率先低头默哀。
音乐随之改变。
台下所有人都不得不站了起来，低头默哀。
於此同时，每个人心里都翻起了惊天巨浪：「什麽意思？艾琳认可了NYPD的调查结果吗？」
这个变化太快，以至於他们连市长公开说的潜台词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WTF！佩恩脑子一片空白地站了起来，跟着众人一起默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只见，身旁地布莱恩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淡淡地起身，跟着众人一起默哀。
布莱恩什麽都没说。
佩恩却感到了透骨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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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离开李察所在的角落，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的座位被安排和基里安坐在一张桌子上，旁边还有几个众议员和市议员。
基里安艰难地压住兴奋，挪动了一下肥硕的身体，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布莱恩，我很抱歉，不过佩恩真的很麻烦。我就等今天了，你一定安排好了吧？」
真是个废物，连摇摇欲坠的议长都搞不定，你的脑子都用来干嘛了？布莱恩看了他一眼。
不过，也只有这种无能的议员，才甘心听我的命令吧？
哪怕连艾琳这种人，一旦有了机会都会试图摆脱我的控制。
基里安..
布莱恩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放心吧。」
基里安也知道自己做的很糟糕，讪笑着搓了搓手，期待地看着前方的演讲台。
全场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演讲台上方亮着一盏柔和的灯光，照亮那一小块区域。
全场都在等艾琳上台演讲。
「安德森议员，真巧啊，我们的位置很近。」布莱恩回头，意外地看到佩恩就在隔壁桌坐着。
座位是谁安排的？怎麽把这个混球安排在我旁边！布莱恩微笑道：「确实很巧。」
「今晚的灯光不错，很适合看戏。」佩恩挪动了一下椅子，坐在布莱恩旁边，一副胜券在握的感觉。
周围几桌的人听到了动静，都看了过来。
布莱恩耸了耸肩：「说得没错，只是不知道主角是谁。」
「呵呵呵。」佩恩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近距离吃瓜看戏。
所有人都知道，布莱恩和佩恩正斗得你死我活，围绕着超级碗惨案和无限法权，双方已经交手多次。
今晚，艾琳的发言将一锤定音。
只要艾琳推翻NYPD的调查结果，佩恩就能从超级碗惨案那个天坑中爬出来，重新掌握议会。
他还是个大人物！
「佩恩确实有两下子。」普莉娅冷笑着对德怀特说：「等我当市长，他会给我们制造不小的麻烦。如果布莱恩能搞掉他就好了。」
你当市长？德怀特心中冷笑：「布莱恩搞不掉佩恩了，前几天艾琳已经公开宣布，希望重新调查超级碗惨案，她已经站过队了。」
安排座位的人很恶趣味地把市长的两个主要竞选者安排在一张桌子上，估计就是为了看两人斗嘴。
阿尔杰也回到宴会厅，坐在第一排最中间。
他作为州长，也是这场宴会中的最重要人物，自然享受最好的座位。
他的旁边是另外一名象党参议员，还有一位最顶尖的华尔街大亨。
兰登也跟着父亲一起，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兰登心里有些飘飘然。
不过他的脑子还是清楚的。
那些人的敬意，不是对他的。
那是对沃恩家族、对纽约之王、对阿尔杰的敬畏。
总有一天，我也要让所有人敬畏！
兰登目光坚定。
突然阿尔杰拍拍兰登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注意看，注意学，看看艾琳会说什麽，怎麽说。虽然她只是个没什麽经验的素人，但是你也能从中学到不要说什麽。她之前居然让我帮她重新调查超级碗惨案，呵。你不要犯这种错误。」
「是，父亲。」兰登仔细记住。
周围的人，看布莱恩的眼神很奇特，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期待。
其实就是幸灾乐祸。
每个人都知道会发生什麽，艾琳和佩恩在媒体上已经互相鼓吹了很多轮，今天无非是等这件事彻底落地而已。
很多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布莱恩和佩恩的恩怨纠葛上了，胜负已经尘埃落定，他们更关心的是艾琳对於其他事情的表态。
就业率、商业环境、基础设施投资、房地产开发。
地产商、工会、华尔街都想知道新市长打算把资源往哪里倾斜。（虽然这个市长的任期很短，而且没有人事权。）
还有无家可归者的治理、种族矛盾如何缓解、贫富差距如何缩小、教育拨款如何分配、公共卫生如何保障，以及市长与州长、市议会、工会、媒体、联邦政府的关系定位。
这些问题都会被涉及到，也非常重要。
超级碗惨案属於城市安全范畴的一部分，只占了这场演讲非常少的内容。
并不是每个人都非常八卦。
已经定局的事情，没必要关注。
伊莎贝拉坐在偏後排的桌子上。
深红色的露背装在一群古板的晚礼服里很扎眼，频频吸引男女的目光，男人贪婪，女人嫉妒，但是伊莎贝拉都不在意。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盯在讲台上。
关於超级碗惨案的NYPD报告是她亲手发布的，那是她的胜利，是NYPD的胜利！
现在艾琳和佩恩居然说要重新调查？
嫌NYPD的报告不够公正吗？
这就是对伊莎贝拉的侮辱！
当着全纽约权贵的面，把她的脸扔在地上踩！
伊莎贝拉眯着眼睛，心里非常不爽。
黛比和一群宗教人士坐在一起。
纽约大主教索耶也到了，坐在黛比旁边，瞅空小声谄媚地对黛比道：「圣—黛比，关於《致圣女》那首曲子，我觉得可以再商量一下。」
我什麽时候混成这个样子了！索耶心中悲哀，脸上却陪着笑。
没办法，情势比人强啊！
以前是黛比求着他，现在是他求黛比。
黛比不喜欢这种场合，觉得无聊透了，但是凯萨琳要来，而且她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对未来有好处，只能来了。
黛比一边嗯嗯几声敷衍索耶，一边无聊地看周围的人。
她看到了伊莎贝拉那件露背装，碧池！
黛比撇了撇嘴，又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件，穿给李察看。
李察那个家伙是个闷骚，应该喜欢吧？
紧接着，黛比又看到了布莱恩，坐在座位上不说话，黛比觉得这个老头今天显得有点可怜，也不知道为什麽。
对了，李察以前让我帮他？
要不，我找个机会在网上帮他说说话？
黛比想到就做，直接在社交帐号上拍了一张自拍，仔细调整焦距，背景就是远处的布莱恩。
「看！我在宴会上遇到了谁？硬汉先生！」
索耶无奈地看着黛比自拍，郁闷坏了，却又无可奈何，继续搭讪：「圣女殿下，封圣案的第一步快完成了，您马上就可以自称【天使之仆】了...
」
「哦哦。」黛比敷衍了两句，头都没抬地对着手机傻笑，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有趣的评论。
凯萨琳坐在一群商人的桌子旁，安静地看着讲台。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政治晚宴，跟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刚认识的也没什麽交情，纯属混个脸熟。
新生公司是刚建立的科技公司，天生跟政治圈隔着一层。
她今晚过来，仅仅是因为市长晚宴是新生公司这个级别的公司「该来」的场合。
另外，布莱恩也是主人的仆从，几人之间隐隐有竞争关系，都在争夺第一仆从的地位o
凯萨琳很乐意看到布莱恩吃点小亏。
凯萨琳暗想，嘴角微扬。
由於李察对凯萨琳进行了体质强化，她现在的外表看起来，跟20、30岁的年轻女人没什麽区别，还兼具了成熟女性的妩媚。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鼎鼎大名的新生公司CE0，估计已经很多人要公开追求了。
新生公司前途无量，凯萨琳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没有足够的资本，大部分男人不敢在她面前示好。
旁边的男人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道：「迪克森夫人，见到你很高兴。」
凯萨琳昂着下巴，俯视了对方一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年轻男人：「不知道你是..
」
男人有点尴尬，他本以为自己名气很大，每个人都认识自己才对：「介绍一下，我是德森精准的董事，詹姆斯—德森。」
凯萨琳明白过来。
这位詹姆森—德森是德森精准的二代。
凯萨琳矜持地道：「德森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詹姆森—德森有点尴尬，一般来说，他自恃长得不错，再加上他的身份，只要说出来，就能得到女人的青睐。
但是这次在凯萨琳面前碰了壁。
他没有泄气，反而觉得很有挑战性，像孔雀开屏一样，努力在凯萨琳面前展示自己的见多识广：「市长演讲通常很无聊，不过今天倒是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可能涉及两位大人物的冲突，不知道迪克森女士是否知道？」
烦死了，闭嘴好吗！凯萨琳心中不耐烦，脸上却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哦？」
詹姆森—德森开始卖弄自己从其他政客那里听到的消息：「您是科技圈的精英，可能对政界的斗争不太清楚。市议长佩恩和众议员布莱恩的关系不妙，这个夫人应该知道吧。可是，你看那张桌子，佩恩坐在布莱恩隔壁，你知道为什麽吗？」
凯萨琳懒得说话。
詹姆森没有发觉女人的不耐烦，还在侃侃而谈：「艾琳让人安排的！说明什麽，艾琳已经站在布莱恩的对立面了！」
「据说，艾琳是NYPD出身，能当上主计长，布莱恩出了大力。现在艾琳却背叛了她的恩主！」
「布莱恩今晚一定会很没面子。参加市长竞选，民调13%，主推的无限法权法案推不动，自己的亲信当上市长就倒戈了。从今晚之後，布莱恩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会大打折扣..
」
凯萨琳烦透了，突然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补个妆。」
「呃......」詹姆森—德森非常尴尬，没想到凯萨琳这麽不给面子，直接尿遁了。
凯萨琳走到会场的最後排，坐在李察旁边，躲开詹姆森的追逐：「有些自以为是的人真的很烦。」
李察正在专心致志地吃东西，头都没抬一下：「这个虾做得不错。」
不知道为什麽，他最近发现自己突然有点贪吃，胃口非常好。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强化了胸肌之後？
这也是副作用吗？
「我给你剥。」凯萨琳闻言，就开始给李察剥虾，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李察坐在最後一排，没几个人能看到。
只有站在最後面的服务员，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这种场合的服务员，记住每个大人物的样子是基本要求。
新生公司的CE0凯萨琳，居然给一个年轻男人剥虾？
他到底是谁？
记者席也安静下来，所有记者都看着讲台。
斯黛拉已经在埋头敲键盘写评论了。
除了老生常谈的权力边界确定外，每个人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什麽：艾琳公开支持佩恩。
根据现有消息，这一点非常明确。
所有记者都在提前写评论，只等演讲结束就立刻发出去。
不过，斯黛拉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也说不清哪里不对。
她总莫名觉得布莱恩不会这麽轻易认输。
一个把马蒂—海思逼到跳楼的人，一个挨了一发子弹也高呼FIGHT的老头，不会就这麽坐着等失败。
主持人走上讲台，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接下来，有请纽约市长艾琳—霍普金斯女士上台致辞！」
灯光打向侧廊。
所有记者立刻打起精神，所有摄像头都对准侧廊。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艾琳从侧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稿纸，摆了摆手，笑道：「大家好！」
全场所有人一起鼓掌，目视艾琳登上讲台。
无论台下斗得多凶，怎麽扯头发、怎麽踩脚趾，在媒体前，大家都要表现出一团和气的样子。
这叫上流社会的体面。
艾琳走向讲台，唯一的光柱一直跟随着她。
从她的角度，台下很昏暗，看不清众人的表情，倒是让她的紧张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在讲台上站定。
面前一排话筒，身後是深蓝色的市政厅背景板。
精心调配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终於让她显得有点英姿勃发的市长模样了。
艾琳很紧张，手指搭在讲台边缘，指节都攥得发白。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讲台，等着新市长的发言。
艾琳深呼吸了几次，然後才开始说开场白：「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晚来到广场酒店，参加这次慈善晚宴。作为纽约市长，我很荣幸站在这里，欢迎....
她的嗓音有点发抖，现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看起来代理市长女士，有点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普莉娅嗤笑。
阿尔杰冷笑了一声。
弱爆了的对手，很好！
他完全可以在艾琳任期内，从市政府夺走很多权力！
由於纽约市和纽约州的特殊关系，州政府与市政府的斗争永无停止。
市长强，市政府权力就大。
市长弱，州政府权力就大。
所以对於阿尔杰来说，艾琳是个完美的市长。
「我都不希望她11月份下台了呢..
」
至於艾琳会说什麽，阿尔杰甚至基本上都能猜出来。
阿尔杰听了无数次市长任职演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就在这时，艾琳的话却让阿尔杰愣住了：「该死！她为什麽变了！！！」
讲台上，艾琳强行保持冷静：「在开始今晚的议程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来了。佩恩嘴角微扬，调整了一下坐姿。
伊莎贝拉的手指也收紧了。
普莉娅也不再跟其他人吐槽，看向艾琳。
「一个月前，纽约发生了一场惨案：超级碗惨案！1273人死亡，3100余人受伤。」艾琳声音沉痛：「今晚在场的很多人，都经历过那个晚上。有人失去了朋友，有人失去了同事，我们在同一个城市，经受了同一个悲剧！」
佩恩的脸色变了。
这感觉似乎不对劲啊！
艾琳继续道：「关於这场惨案，NYPD进行了详尽的调查，出具了完整的报告，做得非常好，值得每个政府人员学习！当然了，今天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让我们一起起立，为死难者默哀三分钟！」
说完，艾琳放下稿子，表情凝重，率先低头默哀。
音乐随之改变。
台下所有人都不得不站了起来，低头默哀。
於此同时，每个人心里都翻起了惊天巨浪：「什麽意思？艾琳认可了NYPD的调查结果吗？」
这个变化太快，以至於他们连市长公开说的潜台词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WTF！佩恩脑子一片空白地站了起来，跟着众人一起默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只见，身旁地布莱恩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淡淡地起身，跟着众人一起默哀。
布莱恩什麽都没说。
佩恩却感到了透骨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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