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密不透风
“之前左老板说过，那家伙都是打电话联络的。”
马晓光捻着钢笔，笑着说道。
“那时间更久，怕是周围的人谁都不记得了！”
季明皓闻言，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道。
马晓光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人肯定不记得了，但是电话亭肯定在那里，审讯记录上有老左交代的通话时间，通过电话局查得到准确位置。”
“少爷你的意思是通过电话亭画圈，交叉锁定这家伙长期活动的位置？”
胖子眼前一亮，明白了过来。
“对，人步行的活动半径大致也就1-2公里，这人很可能有正当职业，而且为了避免更少和人接触，除非很特殊的情况，他不会用特别的交通方式，到很远处打电话。”
马晓光对胖子的进步很满意，脸上露出了笑面虎一般的笑容，也从专业角度给予了更详细的说明。
左老板交代的通话记录一共四条，时间跨度约两个来月。
马晓光拿着电话局的记录，在汉口地图上标出了四个公用电话的位置：汉正街丰裕巷口、山崎街口、大智门火车站旁、以及六渡桥附近。
他以每个电话亭为圆心，取三公里半径画圆，
——这是考虑到灰衣人可能步行，也可能乘坐短途交通工具，比如骑自行车或者坐黄包车。
三公里是一个相对保险的活动范围。
四个圆在地图上重叠交错，最终交汇出一片不规则的区域。
马晓光的手指落在那片区域上，轻轻点了点。
中街。
季明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这里是以前日租界的核心地段，开战日本人撤侨之后，大部分房子都空着，但也有些人借机占了空屋落脚，人员流动很杂。”
“浑水才能摸鱼。”
马晓光收起地图，“德彪啊，明天和我和先去摸摸底。”
这回马长官身先士卒，胖子难得地没有吐槽抬杠，但是第二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八月的汉口中街，热得像蒸锅。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上面尽是鞋印子。
两旁的日式建筑大多门窗紧闭，屋檐下挂着褪色的布帘，有些门板上还贴着昭和十三年的旧海报，被太阳晒得卷了边。
马晓光和胖子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宽檐帽，肩上挎着印有“汉口市卫生局防疫科”字样的药箱，走在中街的巷弄里。
白大褂下面是薄薄的夏衫，但即便如此，走不了几步后背就已经湿透。
“个板马，这衣裳穿得跟蒸包子似的，身上都臭了。”
胖子低声嘟囔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少爷，咱们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查完这条街再说。”
马晓光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你老人家少说话，省点力气。”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以“夏季战时防疫检查”的名义进入一栋栋日式住宅。
房子已经人去楼空，榻榻米上积着灰，壁龛里的挂轴歪歪斜斜，厨房的水龙头拧开只有铁锈色的水流出来。
偶有几间还有人住，也都是些临时借住的难民或看房的中间人，对两个“防疫员”的到来毫不怀疑，甚至还主动端茶倒水。
胖子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洒了点消毒水，又检查了厨房和厕所的卫生状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便告辞出来。
一连查了几十户，没有任何发现。
“这他娘的比蹲守盯梢还累。”
胖子靠在墙根上，摘下口罩大口喘气：“少爷，你说那灰衣人会不会压根儿就不在这一片？”
马晓光没有答话，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几栋建筑。
他的视线停在了街角的一栋二层小楼上。
那栋楼的外观与周围的日式住宅并无太大区别。
灰瓦屋顶，米黄色外墙，木质窗框漆成深褐色。
但有一点让马晓光和胖子大其摇头：楼下的窗户全都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这在八月酷暑的汉口极为反常。
而且，门口的地面比其他地方干净——不是扫过的干净，而是有人经常走动，把台阶前的浮土踩实了。
“去那里看看。”
马晓光朝那栋楼示意了一下。
胖子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是家馆子，你看门口那块招牌。”
马晓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门楣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暗金色的字——
“福田馆”。
是一家日式餐馆。
“鬼子开的馆子，人跑了，馆子还开着？”
胖子嘀咕道。
“去看看。”马晓光重新戴上口罩，朝那栋楼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福田馆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凉意——这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马晓光抬手叩了叩门板。
“咚咚咚。”
无人应答。
他又叩了三下，力道加重了些。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人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袖口挽到手肘，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什么事？”
“卫生局防疫检查。”
马晓光亮了亮证件，“最近霍乱多发，所有餐饮场所都要过一遍。”
那男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马晓光的药箱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了门。
“进来吧，不过我们这儿没什么好看的。”
马晓光和胖子走进店内，一股淡淡的酱油和味噌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的陈设是典型的日式风格——木制吧台、榻榻米包间、墙上挂着浮世绘的复制品。
光线有些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吧台上方的一盏电灯亮着。
“这大热天的，怎么把窗户都关上了？”
马晓光随口问道，目光扫过吧台后面的走廊。
那男人跟在他们身后，语气平淡：“老板回国了，店里没什么生意，时局不好，关窗户防止小偷。”
胖子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吧台下方的卫生状况，手指在木板的接缝处抹了一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后厨在哪儿？”马晓光问。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吧台旁边的走廊：“尽头就是。”
马晓光点了点头，朝走廊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但目光却在一瞬间扫过了走廊两侧的每一扇门。
一共三扇，两扇关着，一扇半掩。
半掩的那扇门里，露出一小截黑色的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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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光捻着钢笔，笑着说道。
“那时间更久，怕是周围的人谁都不记得了！”
季明皓闻言，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道。
马晓光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人肯定不记得了，但是电话亭肯定在那里，审讯记录上有老左交代的通话时间，通过电话局查得到准确位置。”
“少爷你的意思是通过电话亭画圈，交叉锁定这家伙长期活动的位置？”
胖子眼前一亮，明白了过来。
“对，人步行的活动半径大致也就1-2公里，这人很可能有正当职业，而且为了避免更少和人接触，除非很特殊的情况，他不会用特别的交通方式，到很远处打电话。”
马晓光对胖子的进步很满意，脸上露出了笑面虎一般的笑容，也从专业角度给予了更详细的说明。
左老板交代的通话记录一共四条，时间跨度约两个来月。
马晓光拿着电话局的记录，在汉口地图上标出了四个公用电话的位置：汉正街丰裕巷口、山崎街口、大智门火车站旁、以及六渡桥附近。
他以每个电话亭为圆心，取三公里半径画圆，
——这是考虑到灰衣人可能步行，也可能乘坐短途交通工具，比如骑自行车或者坐黄包车。
三公里是一个相对保险的活动范围。
四个圆在地图上重叠交错，最终交汇出一片不规则的区域。
马晓光的手指落在那片区域上，轻轻点了点。
中街。
季明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这里是以前日租界的核心地段，开战日本人撤侨之后，大部分房子都空着，但也有些人借机占了空屋落脚，人员流动很杂。”
“浑水才能摸鱼。”
马晓光收起地图，“德彪啊，明天和我和先去摸摸底。”
这回马长官身先士卒，胖子难得地没有吐槽抬杠，但是第二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八月的汉口中街，热得像蒸锅。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上面尽是鞋印子。
两旁的日式建筑大多门窗紧闭，屋檐下挂着褪色的布帘，有些门板上还贴着昭和十三年的旧海报，被太阳晒得卷了边。
马晓光和胖子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宽檐帽，肩上挎着印有“汉口市卫生局防疫科”字样的药箱，走在中街的巷弄里。
白大褂下面是薄薄的夏衫，但即便如此，走不了几步后背就已经湿透。
“个板马，这衣裳穿得跟蒸包子似的，身上都臭了。”
胖子低声嘟囔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少爷，咱们这得查到什么时候？”
“查完这条街再说。”
马晓光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你老人家少说话，省点力气。”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以“夏季战时防疫检查”的名义进入一栋栋日式住宅。
房子已经人去楼空，榻榻米上积着灰，壁龛里的挂轴歪歪斜斜，厨房的水龙头拧开只有铁锈色的水流出来。
偶有几间还有人住，也都是些临时借住的难民或看房的中间人，对两个“防疫员”的到来毫不怀疑，甚至还主动端茶倒水。
胖子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洒了点消毒水，又检查了厨房和厕所的卫生状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便告辞出来。
一连查了几十户，没有任何发现。
“这他娘的比蹲守盯梢还累。”
胖子靠在墙根上，摘下口罩大口喘气：“少爷，你说那灰衣人会不会压根儿就不在这一片？”
马晓光没有答话，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几栋建筑。
他的视线停在了街角的一栋二层小楼上。
那栋楼的外观与周围的日式住宅并无太大区别。
灰瓦屋顶，米黄色外墙，木质窗框漆成深褐色。
但有一点让马晓光和胖子大其摇头：楼下的窗户全都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这在八月酷暑的汉口极为反常。
而且，门口的地面比其他地方干净——不是扫过的干净，而是有人经常走动，把台阶前的浮土踩实了。
“去那里看看。”
马晓光朝那栋楼示意了一下。
胖子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是家馆子，你看门口那块招牌。”
马晓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门楣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暗金色的字——
“福田馆”。
是一家日式餐馆。
“鬼子开的馆子，人跑了，馆子还开着？”
胖子嘀咕道。
“去看看。”马晓光重新戴上口罩，朝那栋楼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福田馆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凉意——这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马晓光抬手叩了叩门板。
“咚咚咚。”
无人应答。
他又叩了三下，力道加重了些。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人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袖口挽到手肘，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什么事？”
“卫生局防疫检查。”
马晓光亮了亮证件，“最近霍乱多发，所有餐饮场所都要过一遍。”
那男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马晓光的药箱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了门。
“进来吧，不过我们这儿没什么好看的。”
马晓光和胖子走进店内，一股淡淡的酱油和味噌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的陈设是典型的日式风格——木制吧台、榻榻米包间、墙上挂着浮世绘的复制品。
光线有些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吧台上方的一盏电灯亮着。
“这大热天的，怎么把窗户都关上了？”
马晓光随口问道，目光扫过吧台后面的走廊。
那男人跟在他们身后，语气平淡：“老板回国了，店里没什么生意，时局不好，关窗户防止小偷。”
胖子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吧台下方的卫生状况，手指在木板的接缝处抹了一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后厨在哪儿？”马晓光问。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吧台旁边的走廊：“尽头就是。”
马晓光点了点头，朝走廊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但目光却在一瞬间扫过了走廊两侧的每一扇门。
一共三扇，两扇关着，一扇半掩。
半掩的那扇门里，露出一小截黑色的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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