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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远娃子他来过是不是?

    陆远话音刚落。

    林小芸先是一愣,随后低下头,眼眸有些黯淡,只是喃喃:

    “唐长官他…”

    “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

    陆远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林小芸:

    “不见了?”

    林小芸点点头,眼中似乎带着些许回忆,轻轻开口:

    “就在那天晚上,我看见他盯着窗户外头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见了踪影。”

    林小芸红着眼睛开口:

    “被子叠得很整齐,上面还有唐长官留下的一张纸条。”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就这么一句…”

    陆远和陆归在听见以后,此刻,都是有些愣神。

    林小芸停顿了一下,声音哽咽着继续开口:

    “后面很快就来了几个穿便装的人,把他住过的屋子收拾得干净。”

    “甚至就连孙老亲自去问,连唐长官其他的消息都没透露,只说不在这治了!”

    陆远张了张嘴,看着林小芸的模样,最后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这句话。

    陆远眼眸微微低垂,睫毛轻轻眨动,最后只是轻声开口道:

    “林护士,那行字,还留着吗?”

    林小芸愕然抬头,看着面前的陆远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重重点头:

    “我记得好像是放在家里了,应该能找到…”

    陆远只是轻轻颔首,声音有些低沉:

    “嗯,麻烦你了。”

    在听见这消息的时候,或许是这种行为令人动容,又或许…

    让陆远想起了些什么。

    他声音有些低沉,最后抬头望着窗外,阳光明媚,却是愣愣的盯着窗外,很久很久。

    一个人盯着夜晚的窗外。

    那个唐长官,又会想些什么呢?

    ……

    也就在这一两天时间。

    陆远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方济民却是放在心上。

    链霉素开始在病区普及!

    不少病人都注入了这药,情况都是得到了一些好转。

    往常,这边咳嗽声不断。

    今天明显减弱了一些!

    甚至每次在打针前,都会备好一支葡萄糖酸钙,但很少有病人会出现副作用。

    那个被谭长官从毒气屋里背出来的男人,身体已经开始恢复,甚至能下地走路。

    他扶着墙边,在走廊里慢慢挪着,直到窗边,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带着惊喜和错愕:

    “不咳了,居然真的不咳了…”

    病床上的妇人抱着孩子,脸上带着喜极而泣的笑。

    方济民就这么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幕,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真好…

    也就在当天晚上,方济民的电话几乎就没停过!

    消息传开,各地都急缺链霉素!

    方济民深深吸了口气,他记得和陆远的约定,最后写下地名。

    苏城。

    孙老也在旁边,看见上面写下的地名,愣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老师,这一趟,我亲自去!”

    方济民放下笔,眼中带着坚定。

    孙老认真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

    “去吧。”

    ……

    在临行前。

    方济民想了想,最后还是朝着陆远的病房走过去。

    咚咚!

    随着敲门声响起。

    “请进!”

    方济民推开门,望着靠在床头,认真翻阅着资料的陆远,内心轻叹。

    “坐,要准备出发了?”

    陆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方济民也是坐了下来,看着陆远的眼睛,里面总是透着一股平静和深邃,重重点头:

    “是的。”

    方济民顿了顿,微微侧头看着陆远,轻轻开口:

    “需要帮你带什么话吗?”

    陆远整个人愣了一下,轻轻放下书,抬头望向天花板。

    他想起来在路过苏城时,青石板路上咳嗽的老人…

    王婆婆没有孩子。

    当年,她丈夫出征,也因此,她对于那些鬼子痛恨至极。

    对于她而言,陆远就像是亲人,是发自内心的疼。

    王婆婆啊……

    陆远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沉默良久过后,才轻轻开口:

    “帮我带一句话吧。”

    那句话很短。

    方济民听得有些愣神,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认真地记在心头。

    ……

    苏城。

    在这一路上,方济民将那些药剂一直抱在怀里,虽然已经通过临床阶段。

    但终归有些忐忑!

    “这里就是苏城吗?”

    他顿了一下,心里默默补充了句。

    陆远长大的地方…

    脚下是铺就的青石板路,这让方济民有些诧异,很多位置都还是土路。

    但苏城却是青石板!

    按照地址,很快就来到了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方济民伸手欲敲门,但就在这时,房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还飘来淡淡的草药味。

    咚!

    直到王婆婆打开门,看着眼前年轻的后生,有些愣神,但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后生,离老婆子远点,肺痨…咳咳。”

    方济民顿了一下,很快开口说明来意。

    也在这时,住在不远处的李老汉,也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眼中带着警惕:

    “肺痨这病还能治?”

    方济民放下药箱,认真点头:

    “是的,国家派我来给婆婆治病的。”

    李老汉在听见这话后,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惊诧和震惊:

    “你真不是骗子?”

    方济民脸上带着一抹苦笑,最后叫来了随行的医护人员,声音放得很轻:

    “这是咱自己做出的药。”

    李老汉内心最后的一丝怀疑被打散,惊喜过后,又搓着手忐忑道:

    “那得多少钱啊?”

    王婆婆也直起身来,连忙摆手开口:

    “不用不用,老婆子这老毛病了,治不好,没必要治。”

    方济民深深吸了口气,认真开口:

    “不要钱!而且一定能治好!”

    ……

    很快,王婆婆躺在床上,在注入药剂过后,并没有毒性反应出现。

    随着时间推移,呼吸都开始逐渐平稳!

    李老汉拉着方济民聊东聊西。

    “居然是咱最新研制出的药,好啊,好啊,这都辛苦了你啊!”

    方济民连连摆手,连忙开口道:

    “要不是有个同志提出的方案,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弄出,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李老汉又抹了抹泪,看着王婆婆的状态逐渐变好,喃喃开口:

    “好…好。”

    “这下能放心了,王老婆子,你一定能等到远娃子回来的。”

    王婆婆躺在床上笑了笑,在提到远娃子的时候,脸上满是慈祥:

    “远娃子可爱吃野菜窝窝头了。”

    “趁着天气好,到时候再多挖点野菜,哪天他回来,随时都能吃上。”

    “也不知上回的野菜窝窝头,远娃子吃的怎么样?”

    “不过,远娃子在为国家做贡献,咱可不能耽误,不能耽误啊…”

    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

    她浑浊的眼中,带着慈祥,带着欣慰,又带着思念。

    方济民在看见这一幕后,喉头有些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起来陆远让带的那句话,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道:

    “婆婆,天气现在变凉,别老站在路口等。”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婆婆…

    究竟多久没听到这个称谓了?

    大家都喊她王婆婆,只有远娃子,会亲切的喊她一声婆婆。

    “婆婆,我肚子饿啦!”

    “婆婆,你煮的青菜面好好吃,我也要学!”

    “婆婆,我给小归也煮了南瓜粥,他很爱吃…”

    一幕幕的回忆回荡在脑海。

    在这一刻,老人的泪却是缓缓流下。

    路口,在那青石板的街头。

    王婆婆或许是年纪大了,也干不了什么活,就时不时站在青石板街头,想着哪一天远娃子能回来。

    可是她等啊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直没等来远娃子回来。

    特别是那次听他同事说,远娃子一定会回来看他们时,内心就更加期待了。

    可是,肺痨好像也更严重。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其实早就不怕死了。

    可是,她不想死,还想看一看以前穿着开裆裤,追在后头一口一个婆婆的远娃子。

    现在究竟长什么样?

    可她好像要看不见了那天了…

    还想再看看远娃子,看看他成家的模样,看着远娃子的孩子满地撒丫跑…

    老人活了这么多年,他们不傻。

    刚制出来的新药,就算国家真免费发放,也不会立刻就上门!

    结合这么一句话…

    在这一刻,王婆婆的泪涌现,猛地回想起那天。

    在青石板尽头,她就这么望着啊,望着…

    有几辆奇怪的车停在那,车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就是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当时就跟李老汉说,远娃子来过,他来过……

    李老汉当时只以为在说胡话,但现在,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许多奇怪的点串在一起!

    王婆婆浑身发抖,不知哪来的力气,撑着床沿坐起来,一把攥住方济民的手。

    那双手明明枯得像老树皮,却攥得很紧,很紧!

    “大夫,你跟老婆子说实话。”

    “这药,是不是远娃子托你送来的?”

    方济民看着眼前老人,喉头滚动,什么话都没说出。

    “是远娃子,对吗?”

    “只有他…只有他才会这么一直惦记……只有他才这么喊老婆子我。”

    方济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远明明说过。

    不要说是他,可看着眼前的老人,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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