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之塔 > 京心难撩 > 第245章 真名

第245章 真名

    赵时谨沉默良久,伸手抽了两张纸巾,递到温辞面前。

    他素来不擅安慰,更不会说什么矫情的悲悯话术。

    可此刻听着这桩尘封十六年的旧案,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男人,心底依旧掠过一丝细微的震动。

    温辞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可新的泪水依旧源源不断涌出,根本止不住。

    他用力仰头,逼回眼底的酸涩,攥紧的拳头里满是不甘与戾气:“这一切,全都是苏德厚害的!”

    赵时谨眸光微沉,语气冷静,理智得近乎残酷:“我知道此刻问这个问题不合时宜,但我必须问清楚。”

    他直视着温辞通红的双眼,字字清晰:“你凭什么确定,是苏德厚所为?”

    他信温辞的悲痛,却不能仅凭一腔苦难,就笃定苏家有罪。

    温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沙哑:“送我们出逃的那个司机,是跟着我父亲十多年的司机。那晚在车里,我们兄妹一个劲儿的哭着要回家,他才告诉我们真相。”

    “再说,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为人宽厚善良,做人做事都诚实守信!”

    “苏德厚就是利用他的宽厚善良,才有机可乘!当年苏德厚只是阳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商人,他刻意接近我父亲,假意交好,诱骗我父亲签下暗藏陷阱的合同。”

    “他做空我父亲的公司,截断所有资金链,散播谣言逼垮口碑,最后硬生生把我父亲逼到绝境。”

    “我父亲出事后,他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我家的公司,靠着我们程家的根基,一步步做大,建起了如今的苏氏!”

    赵时谨指尖微蜷:“除了死去司机的话,你们还有别的证据吗?”

    温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无力与悲凉:“我要有证据,就直接交给警方了。何至于···”

    赵时谨明白了。

    他们没有证据,所以无法用法律审判苏德厚,只能用做空苏氏的方式,搞垮苏家。

    他也明白,为什么温叙不顾一切,即便与他反目,也要做空苏氏的目的。

    如果温辞讲的是真的,换做是他赵时谨,也会这样做。

    客厅再次陷入沉寂。

    良久,温辞抬起通红的眼:“时谨,还有一件事。”

    温辞喉结滚动:“当年,赵苏两家有意联姻,如果赵苏两家真的结成了,苏德厚背后就多了赵家这个靠山,到那时候,苏家根基更加稳固,我们兄妹这辈子都没有任何复仇的机会。所以,是我让小叙接近你的,所有的事都是我指使的。”

    赵时谨坐在原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心底某处,正在一寸寸发凉、崩塌。

    过往所有的细节,此刻尽数回笼,串联成冰冷的真相。

    他曾以为,温叙接近他,是贪恋他的身份、权势、资源。

    可现在他才彻底明白,这些都不是。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赵时谨,只是苏家的未婚夫这个身份,她要的是拆散他和苏知悦的婚约。

    若当年没有两家联姻的打算,对温叙而言,他大概和旁人无异,就像现在邵茂松一般,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赵时谨的胸口像是被人往里塞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

    他没有说话,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温辞看着他沉寂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完真相:“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是我们亏欠你。小叙后来对你动心,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意外。她一边背负血海深仇,不敢动情,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喜欢你,她也很煎熬。”

    赵时谨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抬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完了?”

    温辞点头,眼底满是疲惫与苦涩:“说完了。”

    “我会遵守承诺。”赵时谨守着方才的约定,“今日之言,我绝不外泄。”

    温辞松了一口大气,他撑着沙发起身,病后的孱弱尽显无遗。

    “多谢。”他语气诚恳,“不管你怎么选,我们都能理解。”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赵时谨一人,层层寒意包裹住他。

    他静坐了半个小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调一份十六年前,阳城程延川合同诈骗的全部卷宗,越快越好。”

    凌晨两点,卷宗文件传到他的邮箱。

    赵时谨点开,里面的内容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阳城市公安局当年的调查结论,合同诈骗、涉案金额巨大、畏罪自杀,程序完整,证据链闭合。

    赵时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最后把视线落在卷宗第一页的基本信息栏上。

    死者:程延川,男,四十三岁,阳城人,生前系阳城延川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配偶:夏云禾,女,四十岁,阳城人,无业。

    子女:程甦,男,十五岁;程意,女,八岁。

    程意,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赵时谨指尖停在“程意”二字上,指腹微微用力,屏幕微光映着他清冷冷峻的侧脸,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自嘲的凉薄:“程意。”

    “半点诚意都没有。”

    从始至终,她的名字就藏着讽刺。

    赵时谨再次看向卷宗。

    证据充分,定性合法合规,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所以,温叙兄妹的逻辑就是:既然法律没办法让苏德厚付出代价,那就让他失去比命更重要的东西。钱、地位、名声、家业,他们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这就是温叙接近他的全部理由。

    赵时谨把手机锁了屏,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浴室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水珠从下巴滴落,那双眼睛在镜子里跟他对视,漆黑的,看不穿也探不到底。

    他扯过毛巾擦了把脸,换好衣服出了门。

    刚到公司没多久,电话响起,是杰夫打来的。

    赵时谨接起。

    “时谨,你跟苏氏总裁沟通过了吗?”杰夫问,“我的条件苏氏同不同意?”

    http://www.qingfuzhita.com/yt138038/5153094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qingfuzhita.com。倾覆之塔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ingfuzhit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