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果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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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究竟要说什么？”
李慕靳的声音不高，像一阵平静的风掠过了军帐中的暗流涌动。
他坐在那儿，姿态放松，甚至没有皱眉，没有冷笑，更没有任何明显的不悦。可是白郁川抬眸而望，心里竟也隐约有些发紧。
一个自小被养在宫外，从未受到圣上重视的皇子，也在不知不觉中长齐了牙齿，生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李锐笑了笑，开口道：“宁王妃若是需要人帮忙，我倒是可以让人去寻一寻刑部的几位大人...”
白郁川也道：“北面战事吃紧，我与李都督二人只是因为担心殿下因王妃之事而分心。”
李慕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带着种缓慢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片刻后突然勾了勾嘴角。像是听见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又带着几分隐晦的嘲弄，“都督与白副将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
李慕靳看向李锐，“李都督既然与我夫人有过‘一面之缘’，那都督认为自己此刻当真帮得上她的忙？”他又侧目看向白郁川：“噢，还是说白副将家中...已有人能站在父皇面前说话了？”
这是李锐头一次与宁王打交道，从前他听赵珍提过几次，话里话外的似乎并未将其当做平王的对手。
但是李锐跟陈沅芷有过几次往来。
那可不是个寻常女子。
不怒而威，不争而胜，手段和心智都是一等一的。所以她要嫁人，李锐理所当然的会认为：宁王，也不过是她选中的一颗棋子，一件争权夺利的工具。
什么年少相识，两情相悦，李锐压根不信陈沅芷那般女子会囿于一场世俗情爱中，将自己的身心托付给一场风花雪月。
既然有野心，又怎可将心系于一人身上？那岂不是很容易就满盘皆输？
直到此刻，直到他坐在这儿...李锐忽然就有点信了。
晏都之中高门大户里多的是貌合神离的夫妻，互相算计互相提防更是寻常事，可像他们这般，相隔千里也认为彼此能处理好一切的笃定，绝对是不常见的。
这种信任，意味着无论局势多么复杂，他们永远都是一体的，没有人能从内部瓦解他们，更不可能利用他们之间的裂痕做文章。
李锐想起陈沅芷那双平静过头的眼睛，又看了看眼前宁王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心里不禁冒出几个字：果然可怕。
于是他略微一笑，不再开口。
*
*
*
夜已深，宁王府内院大多数灯火已经熄灭，院中静悄悄的，唯有宁王的书房还点着灯。
不多时，青栀的身影便悄悄从侧门绕进了书房，“王妃，苏大人来了。”
陈沅芷略微点了点头，“你去前面把孙管事支走，留两个宫里来的在前门候着。叫香豆把苏大人带去内院。”
“是，奴婢这就去。”
*
陈沅芷出现在苏邈面前时，眼底仍泛着红血丝。
她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要憔悴了许多。
苏邈微微蹙着眉，拱手向陈沅芷拜了拜：“见过宁王妃。”
“苏大人不必多礼。许久未见....不想再见时却是要大人为我陈家冒险....”陈沅芷抬抬手，示意苏邈落座，接着又说：“恐怕是要大人白跑一趟了....而今此事，无解....”
苏邈坐下后看向陈沅芷，面露几分关切：“王妃还是要注意身子。想来陈家两位大人此番入狱...归根结底怕还是脱不开...南郡王世子一案。”
陈沅芷沉默着点了点头。
“是，圣上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苏邈略有些惊讶的抬了抬头。
原来圣上召她进宫，并不是斥责。
如此苏邈心中稍定，“王妃大恩，我苏邈绝不敢忘...我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自到了晏都，也结识了几位脾气相投，信得过的同僚，若王妃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我必竭尽全力。”
苏邈口中能信得过的同僚，那应该是真的信得过。
这一点，陈沅芷并不怀疑。
她等苏邈说完，便露出些许无奈的笑。那笑很轻，还藏着些不易察觉的轻颤：“不瞒大人，最近这几日我也找了不少人。我爹的旧友，同年的故吏，还有一些亲戚....可结果也是....”陈沅芷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而今大人深夜登门，又说了这样的话....无论如何，我都记在心里了。”陈沅芷抿了一下唇，“我思来想去...此事走正统之路...怕是已无转圜...”
苏邈闻言，压了压声音：“王妃请说。”
“唯有另辟蹊径...或可在圣上面前...将功折罪...”
苏邈沉吟片刻：“若是王妃想等宁王殿下携军功而返...恐怕...来不及。他们....定有下一步行动。”
一句“他们定有下一步行动”，苏邈便是将陈氏兄弟二人被下狱一事与储位之争联系在一起了。
没有人会费尽心思去针对一个文官，或是陈曙之这样的小官。接连发难，是因为背后之人想要针对的是宁王，那么宁王领兵离开晏都后，最容易下手之人就变成了宁王妃。
因此苏邈不必挑明，这一句足以向陈沅芷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能让当年朝堂争斗不休时依然保持中立的苏大人站队，陈沅芷的这一步果然没有走错。
是而她也跟着点了点头，脸色微沉，迟疑许久才低声开了口：“苏大人...我那日入宫....恰好得知了一桩事...有人正在暗中替圣上调查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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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靳的声音不高，像一阵平静的风掠过了军帐中的暗流涌动。
他坐在那儿，姿态放松，甚至没有皱眉，没有冷笑，更没有任何明显的不悦。可是白郁川抬眸而望，心里竟也隐约有些发紧。
一个自小被养在宫外，从未受到圣上重视的皇子，也在不知不觉中长齐了牙齿，生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李锐笑了笑，开口道：“宁王妃若是需要人帮忙，我倒是可以让人去寻一寻刑部的几位大人...”
白郁川也道：“北面战事吃紧，我与李都督二人只是因为担心殿下因王妃之事而分心。”
李慕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带着种缓慢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片刻后突然勾了勾嘴角。像是听见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又带着几分隐晦的嘲弄，“都督与白副将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
李慕靳看向李锐，“李都督既然与我夫人有过‘一面之缘’，那都督认为自己此刻当真帮得上她的忙？”他又侧目看向白郁川：“噢，还是说白副将家中...已有人能站在父皇面前说话了？”
这是李锐头一次与宁王打交道，从前他听赵珍提过几次，话里话外的似乎并未将其当做平王的对手。
但是李锐跟陈沅芷有过几次往来。
那可不是个寻常女子。
不怒而威，不争而胜，手段和心智都是一等一的。所以她要嫁人，李锐理所当然的会认为：宁王，也不过是她选中的一颗棋子，一件争权夺利的工具。
什么年少相识，两情相悦，李锐压根不信陈沅芷那般女子会囿于一场世俗情爱中，将自己的身心托付给一场风花雪月。
既然有野心，又怎可将心系于一人身上？那岂不是很容易就满盘皆输？
直到此刻，直到他坐在这儿...李锐忽然就有点信了。
晏都之中高门大户里多的是貌合神离的夫妻，互相算计互相提防更是寻常事，可像他们这般，相隔千里也认为彼此能处理好一切的笃定，绝对是不常见的。
这种信任，意味着无论局势多么复杂，他们永远都是一体的，没有人能从内部瓦解他们，更不可能利用他们之间的裂痕做文章。
李锐想起陈沅芷那双平静过头的眼睛，又看了看眼前宁王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心里不禁冒出几个字：果然可怕。
于是他略微一笑，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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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宁王府内院大多数灯火已经熄灭，院中静悄悄的，唯有宁王的书房还点着灯。
不多时，青栀的身影便悄悄从侧门绕进了书房，“王妃，苏大人来了。”
陈沅芷略微点了点头，“你去前面把孙管事支走，留两个宫里来的在前门候着。叫香豆把苏大人带去内院。”
“是，奴婢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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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出现在苏邈面前时，眼底仍泛着红血丝。
她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要憔悴了许多。
苏邈微微蹙着眉，拱手向陈沅芷拜了拜：“见过宁王妃。”
“苏大人不必多礼。许久未见....不想再见时却是要大人为我陈家冒险....”陈沅芷抬抬手，示意苏邈落座，接着又说：“恐怕是要大人白跑一趟了....而今此事，无解....”
苏邈坐下后看向陈沅芷，面露几分关切：“王妃还是要注意身子。想来陈家两位大人此番入狱...归根结底怕还是脱不开...南郡王世子一案。”
陈沅芷沉默着点了点头。
“是，圣上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苏邈略有些惊讶的抬了抬头。
原来圣上召她进宫，并不是斥责。
如此苏邈心中稍定，“王妃大恩，我苏邈绝不敢忘...我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自到了晏都，也结识了几位脾气相投，信得过的同僚，若王妃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我必竭尽全力。”
苏邈口中能信得过的同僚，那应该是真的信得过。
这一点，陈沅芷并不怀疑。
她等苏邈说完，便露出些许无奈的笑。那笑很轻，还藏着些不易察觉的轻颤：“不瞒大人，最近这几日我也找了不少人。我爹的旧友，同年的故吏，还有一些亲戚....可结果也是....”陈沅芷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而今大人深夜登门，又说了这样的话....无论如何，我都记在心里了。”陈沅芷抿了一下唇，“我思来想去...此事走正统之路...怕是已无转圜...”
苏邈闻言，压了压声音：“王妃请说。”
“唯有另辟蹊径...或可在圣上面前...将功折罪...”
苏邈沉吟片刻：“若是王妃想等宁王殿下携军功而返...恐怕...来不及。他们....定有下一步行动。”
一句“他们定有下一步行动”，苏邈便是将陈氏兄弟二人被下狱一事与储位之争联系在一起了。
没有人会费尽心思去针对一个文官，或是陈曙之这样的小官。接连发难，是因为背后之人想要针对的是宁王，那么宁王领兵离开晏都后，最容易下手之人就变成了宁王妃。
因此苏邈不必挑明，这一句足以向陈沅芷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能让当年朝堂争斗不休时依然保持中立的苏大人站队，陈沅芷的这一步果然没有走错。
是而她也跟着点了点头，脸色微沉，迟疑许久才低声开了口：“苏大人...我那日入宫....恰好得知了一桩事...有人正在暗中替圣上调查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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