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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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陆海川照常把挑好的海货装上车，跟着刘有财去了县城。
昨天礁滩那场事在村里闹得不小，可他没再提陈景明。
该提醒的话已经说过，人也救回来了，再揪着不放没什么意思。
到了饭店后门，周采购正站在门口看人卸菜。
看见刘有财赶着车过来，他抬手招呼了一声：“今天又有好货？”
刘有财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先看，差了再骂。”
陆海川把几个木桶和竹篓搬下来，大青蟹已经按个头分开，八爪鱼单独装着，海螺和蛏子也挑过一遍。
周采购蹲下翻了翻，又提起一只青蟹看了看。
“这几趟都还行。”
“还行就收。”陆海川说道。
“收肯定收。”周采购站起来，却没有马上让人过秤，“小陆，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陆海川看他神情认真，也把手里的绳子放下。
“你说。”
“这几天县里要接待一批外地来的客人，后厨已经把菜单报上来了。”周采购压低了些声音。
“别的东西都好弄，就是活青蟹和八爪鱼不好凑。市场上今天有明天没有，个头也乱。”
刘有财眼睛先亮了：“要多少？”
周采购没理他，直接看向陆海川：“我想问你，接下来五天，能不能每天按数送？”
陆海川没有立刻答应。
“先说数。”
周采购笑了一下：“你倒是不急着吹牛。”
“答应了送不上来，吹得再响也没用。”
这句话让周采购脸上的笑更明显了些。
他把饭店每天大概需要的大青蟹和八爪鱼数量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你们送多少，我看货合适就收多少。”
“这五天是后厨提前留数，你得按时候送来。东西可以多一点，不能少太多，品质也得跟前面一样。”
刘有财在旁边听得直搓手。
“这要是连着送五天，以后是不是就算定下来了？”
“哪有这么简单。”周采购看了他一眼。
“不过五天都能稳住，我以后会给你们留一部分固定量。再碰上接待任务，需要加货，也先问你们。”
陆海川听明白了。
以前饭店愿意收他的货，靠的是货好，今天送来多少，饭店当天能吃下多少，全得临时看。
现在对方是在试他的供货能力。
这五天一旦做稳，以后每天能卖多少，至少有一部分可以提前知道。
陆海川在心里算了一遍，没有照着周采购最开始说的数量全接。
“青蟹少五斤，八爪鱼按你说的来。”
周采购皱眉：“少五斤？”
“我现在就两个人下滩。”陆海川说道。
“为了接你的数，把小货也塞进来，最后砸的是我的路。先按这个量，真有富余我再多送。”
周采购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行，就照你说的。下午这个点以前送到。”
谈妥以后，当天的货照常过秤。
出了饭店，刘有财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海川，刚才人家都肯多要，你怎么还往下砍？”
“你觉得答应得越多越好？”
“那当然，货多不就挣得多？”
陆海川看了他一眼：“今天能挣的钱，得先保证明天还能挣。”
“真差十斤八斤送不上来，饭店第一次会听你解释，第二次就该找别人了。”
刘有财琢磨了一会儿，咂了下嘴。
“你小子现在做事是真稳。”
“少夸我，明天开始你别乱跑别的事。”
“什么意思？”
“每天这个时候，你只管把货送到这里，路上别耽误，货我来凑。”
刘有财马上拍胸口：“这你放心，真定下来，以后我每隔几天都有钱拿，我比你还怕这路断了。”
回到村里时已经过了晌午。
陆海川刚进院子，就看见顾青禾坐在桌边，面前摊着账本。
王桂芬正在一旁择菜，见儿子回来便问：“饭店今天还收不收？”
“收。”
“卖了多少？”
“娘，你现在怎么比刘有财还惦记钱？”
王桂芬瞪他：“我不惦记钱，等你以前那样把家败光？”
顾青禾低着头笑了一下。
陆海川没再招惹母亲，把今天谈好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青禾听到连续五天都得按数送，抬起头：“每天都一样？”
“差不多。”
“那光靠你一个人，来得及吗？”
“所以这几天得麻烦你。”
顾青禾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以前不是也给你算工钱了？”
提到钱，顾青禾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放到桌上。
“正好说这个，前几次你分给我的太多了，我就是跟着装装东西、背背袋子，拿这么多不合适。”
陆海川看都没看，直接把钱推回去。
“拿着。”
“我说了太多。”
“你干了多少活，我看得见。”陆海川说道。
“那天两个人赶货，你装货、挑货、背东西都没少干。我自己一个人干，能不能赶回那么多还不一定。”
“可咱们……”
顾青禾说到一半停住了。
陆海川接了一句：“咱们婚还没结，所以账更得清楚。”
顾青禾脸微微一热：“谁跟你说这个了。”
王桂芬在旁边听得直乐，“青禾，你就拿着吧，这小子现在别的不说，算账倒没以前糊涂。”
顾青禾最后还是把钱收了回去。
陆海川把账本拉到自己面前，随手翻了两页。
“明天早点来。”
“几点？”
“天不亮就走。”
顾青禾看他一眼：“饭店刚给你五天，你就准备把人当牲口使？”
“放心，你比牲口贵。”
“陆海川！”
院里顿时响起王桂芬的笑声。
……
村里就这么大，没有不漏风的墙，很快陈景明也从一个村民嘴里听到了消息，“饭店让他连送五天？”
“听刘有财说的，好像每天还有定数。五天要是都送得上，以后饭店会固定留他的货。”
陈景明原本还在笑，听到后面，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前几天，陆海川一天挣一百多，已经让他抓肝挠肺，很不痛快了。
不过还能说是陆海川碰上了好滩这样安慰自己，可现在要是真跟饭店谈妥了长期供货的话。
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意味着以后陆海川能搞到好货，根本就不愁买家，钱就会源源不断的来。
到时候自己的知青优势只会越来越弱，顾青禾迟早会被这小子给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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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川照常把挑好的海货装上车，跟着刘有财去了县城。
昨天礁滩那场事在村里闹得不小，可他没再提陈景明。
该提醒的话已经说过，人也救回来了，再揪着不放没什么意思。
到了饭店后门，周采购正站在门口看人卸菜。
看见刘有财赶着车过来，他抬手招呼了一声：“今天又有好货？”
刘有财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先看，差了再骂。”
陆海川把几个木桶和竹篓搬下来，大青蟹已经按个头分开，八爪鱼单独装着，海螺和蛏子也挑过一遍。
周采购蹲下翻了翻，又提起一只青蟹看了看。
“这几趟都还行。”
“还行就收。”陆海川说道。
“收肯定收。”周采购站起来，却没有马上让人过秤，“小陆，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陆海川看他神情认真，也把手里的绳子放下。
“你说。”
“这几天县里要接待一批外地来的客人，后厨已经把菜单报上来了。”周采购压低了些声音。
“别的东西都好弄，就是活青蟹和八爪鱼不好凑。市场上今天有明天没有，个头也乱。”
刘有财眼睛先亮了：“要多少？”
周采购没理他，直接看向陆海川：“我想问你，接下来五天，能不能每天按数送？”
陆海川没有立刻答应。
“先说数。”
周采购笑了一下：“你倒是不急着吹牛。”
“答应了送不上来，吹得再响也没用。”
这句话让周采购脸上的笑更明显了些。
他把饭店每天大概需要的大青蟹和八爪鱼数量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你们送多少，我看货合适就收多少。”
“这五天是后厨提前留数，你得按时候送来。东西可以多一点，不能少太多，品质也得跟前面一样。”
刘有财在旁边听得直搓手。
“这要是连着送五天，以后是不是就算定下来了？”
“哪有这么简单。”周采购看了他一眼。
“不过五天都能稳住，我以后会给你们留一部分固定量。再碰上接待任务，需要加货，也先问你们。”
陆海川听明白了。
以前饭店愿意收他的货，靠的是货好，今天送来多少，饭店当天能吃下多少，全得临时看。
现在对方是在试他的供货能力。
这五天一旦做稳，以后每天能卖多少，至少有一部分可以提前知道。
陆海川在心里算了一遍，没有照着周采购最开始说的数量全接。
“青蟹少五斤，八爪鱼按你说的来。”
周采购皱眉：“少五斤？”
“我现在就两个人下滩。”陆海川说道。
“为了接你的数，把小货也塞进来，最后砸的是我的路。先按这个量，真有富余我再多送。”
周采购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行，就照你说的。下午这个点以前送到。”
谈妥以后，当天的货照常过秤。
出了饭店，刘有财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海川，刚才人家都肯多要，你怎么还往下砍？”
“你觉得答应得越多越好？”
“那当然，货多不就挣得多？”
陆海川看了他一眼：“今天能挣的钱，得先保证明天还能挣。”
“真差十斤八斤送不上来，饭店第一次会听你解释，第二次就该找别人了。”
刘有财琢磨了一会儿，咂了下嘴。
“你小子现在做事是真稳。”
“少夸我，明天开始你别乱跑别的事。”
“什么意思？”
“每天这个时候，你只管把货送到这里，路上别耽误，货我来凑。”
刘有财马上拍胸口：“这你放心，真定下来，以后我每隔几天都有钱拿，我比你还怕这路断了。”
回到村里时已经过了晌午。
陆海川刚进院子，就看见顾青禾坐在桌边，面前摊着账本。
王桂芬正在一旁择菜，见儿子回来便问：“饭店今天还收不收？”
“收。”
“卖了多少？”
“娘，你现在怎么比刘有财还惦记钱？”
王桂芬瞪他：“我不惦记钱，等你以前那样把家败光？”
顾青禾低着头笑了一下。
陆海川没再招惹母亲，把今天谈好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青禾听到连续五天都得按数送，抬起头：“每天都一样？”
“差不多。”
“那光靠你一个人，来得及吗？”
“所以这几天得麻烦你。”
顾青禾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以前不是也给你算工钱了？”
提到钱，顾青禾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放到桌上。
“正好说这个，前几次你分给我的太多了，我就是跟着装装东西、背背袋子，拿这么多不合适。”
陆海川看都没看，直接把钱推回去。
“拿着。”
“我说了太多。”
“你干了多少活，我看得见。”陆海川说道。
“那天两个人赶货，你装货、挑货、背东西都没少干。我自己一个人干，能不能赶回那么多还不一定。”
“可咱们……”
顾青禾说到一半停住了。
陆海川接了一句：“咱们婚还没结，所以账更得清楚。”
顾青禾脸微微一热：“谁跟你说这个了。”
王桂芬在旁边听得直乐，“青禾，你就拿着吧，这小子现在别的不说，算账倒没以前糊涂。”
顾青禾最后还是把钱收了回去。
陆海川把账本拉到自己面前，随手翻了两页。
“明天早点来。”
“几点？”
“天不亮就走。”
顾青禾看他一眼：“饭店刚给你五天，你就准备把人当牲口使？”
“放心，你比牲口贵。”
“陆海川！”
院里顿时响起王桂芬的笑声。
……
村里就这么大，没有不漏风的墙，很快陈景明也从一个村民嘴里听到了消息，“饭店让他连送五天？”
“听刘有财说的，好像每天还有定数。五天要是都送得上，以后饭店会固定留他的货。”
陈景明原本还在笑，听到后面，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前几天，陆海川一天挣一百多，已经让他抓肝挠肺，很不痛快了。
不过还能说是陆海川碰上了好滩这样安慰自己，可现在要是真跟饭店谈妥了长期供货的话。
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意味着以后陆海川能搞到好货，根本就不愁买家，钱就会源源不断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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