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她们要是逼你了你就眨眨眼
兰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看林晚晚，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马氏，声音不大不小："我自己来的。我现在每天好吃好喝的，衣裳也有人给买新的，我干嘛要走？更何况我现在是做学徒的，以后还要跟着夫人进城呢！"
她说完又低头喝了一口茶，那态度坦然得像是真的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马氏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两只手攥着兰香的袖子不放，眼睛瞪得溜圆。
上上下下把她闺女又打量了七八遍，像要把她身上那件新衣裳看出花儿来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对着林晚晚的方向啐了一口："兰香，你跟娘说，到底咋回事。她们要是逼你了你就眨眨眼，娘豁出这条命去也去衙门告他们去！我还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让他们一个破商户一手遮天了！"
她这声音虽说是压着的，可嗓门底子在那儿摆着，字字句句都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钢珠子似的，砸在地上梆梆响。
旁边站在阴影里的方荣抬起头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又低头继续抱着膀子望天，只当没听见。
林晚晚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两只手安安稳稳地叠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听了马氏这番话，不恼也不急，反而轻轻歪了歪脑袋，像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小猫，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是啊，婶子说得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让一个妾室一手遮天了？"
马氏一愣，脸上的狠劲儿卡了壳，像唱戏唱到高音处突然被掐住了嗓子。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啥？啥妾室？"
林晚晚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碰出轻轻一声脆响，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梅夫人啊。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夫人，她就是府城里一户姓郑的人家抬进门的一个妾——连贵妾都算不上。
你们一口一个'梅夫人'地叫着，她在背后指不定怎么偷笑呢。"
马氏的眼睛陡然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接着是一种被人耍了大半年的恼怒，最后又隐隐透出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都尖了："梅……梅夫人只是个妾？一个妾，都能这么有权势？她带着那么多壮汉出门，排场可不小啊，说话那个派头，我当她至少是哪个官老爷的正头娘子呢！"
林晚晚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天真的嘲弄："婶子，这您就不懂了。府城里头那些高门大户，有时候一个得宠的妾，手头能调动的银钱和人手，比正经夫人还多呢。
只不过呢，梅夫人并非什么得宠的妾室，而当日跟她一起来的，只是她的奸——夫！”
马氏大惊："你说啥？你……你骗人！”
"娘！”兰香拉着马氏认真道："少东家干啥要骗你？她是能从你这儿骗来银子，还是骗来田产？再说了，那个刀疤脸跟梅夫人勾勾搭搭是我亲眼所见，这事儿绝不会有假！”
林晚晚看着马氏的眼睛："听到了没？是你亲闺女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她不过就是郑家的一个妾，还是个不受宠的妾！
主子一句话，她连个屁都不敢放。她给你画的大饼，撑死了也就是个饼，能不能吃着还得看她主家乐不乐意。"
马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脑子里头那些盘算了许久的东西，这会儿被林晚晚三言两语给捅了个窟窿，漏得哗哗的。
她原本想着梅夫人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搭上这条线，好歹能给兰香谋个前程，哪怕进不了京城的大宅门，在镇上也能抬抬身价。
可现在告诉她梅夫人就是个妾？
一个妾许的诺，能值几个钱！
她心里头乱糟糟地搅成一团，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兰香身上。
她看着自己闺女那张嫩生生的脸，眉毛是眉毛眼是眼，梳着双丫髻戴着粉绢花，比镇上李员外家的千金小姐还水灵几分。
马氏盯着兰香的脸，脑子里头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忽然就拐了个弯——梅夫人是个妾不要紧，问题是人家一个妾都能那么风光，那她的兰香长得这般好模样，倘若有机会进京……
马氏的目光越飘越远，眼睛里头的算计都快凝成实线了，嘴角甚至微微翘了翘。
她琢磨着，兰香要是进京，做一房妾那都是委屈了，这丫头眉眼之间那股子灵气，万一赶上新科状元打马游街呢？
万一人家状元郎一眼相中她的兰香呢？
那她马翠兰可不就成了状元夫人的亲娘了！
到时候穿金戴银，呼奴唤婢，连刘大狗那个混账东西都得趴在地上舔她的鞋底子……
马氏想得实在太投入了，嘴角那点笑意越咧越大，眼神越来越空，整个人站在那儿跟魂儿飞了似的。
林晚晚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半点不着急，也不打断她，反而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眼角扫了扫兰香，下巴朝马氏那边轻轻努了努，那意思明明白白——轮到你说了。
兰香会意，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声音清脆响亮，把马氏那飞出十万八千里的魂儿"咣当"一下给拽了回来。
马氏猛地一激灵，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没完全回神，就看见兰香把那张纸举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还盖着一个红彤彤的印章。
"娘！你看！"兰香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脸蛋上的胭脂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这是我的雇佣契书！我现在是云沁香阁的调香师——嗯……调香师学徒！"
兰香本来想吹个牛，直接把"学徒"俩字咽了说自己是正儿八经的调香师，但话到嘴边刚好碰上林晚晚投过来的一个眼神。
那眼神轻飘飘的，可兰香后背一紧，舌头打了个结，老老实实把"学徒"俩字给补上了。
不过她立马又挺起胸脯，把那张契书往马氏眼皮子底下又凑了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虽说是学徒，但是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工钱呢！娘你看你看你看——"
她说着把契书翻了个面，指着上面那行字凑到马氏眼前，马氏大字不识一箩筐，急得直眨巴眼。
兰香也顾不上她认不认字了，把契书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嫩绿色的半臂衫子旋成一朵花，藕荷色的裙摆呼啦一下飘起来，连簪子上的小米珠都跟着晃荡。
"娘你看见没！我这身衣裳就是云娘子赏我的！"兰香转完圈站定了，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得手舞足蹈。
"就因为我的鼻子灵！前几日有一批新到的香料，云娘子手底下那些老人儿都没闻出来，我一凑过去就觉着不对。那个味儿根本不是纯净的沉香味儿！
我当时说有问题的时候，负责采买的师傅还骂了我一通，得亏云娘子当天在场，她打开那个箱子一看——”
马氏立马紧张起来："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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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又低头喝了一口茶，那态度坦然得像是真的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马氏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两只手攥着兰香的袖子不放，眼睛瞪得溜圆。
上上下下把她闺女又打量了七八遍，像要把她身上那件新衣裳看出花儿来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对着林晚晚的方向啐了一口："兰香，你跟娘说，到底咋回事。她们要是逼你了你就眨眨眼，娘豁出这条命去也去衙门告他们去！我还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让他们一个破商户一手遮天了！"
她这声音虽说是压着的，可嗓门底子在那儿摆着，字字句句都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钢珠子似的，砸在地上梆梆响。
旁边站在阴影里的方荣抬起头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又低头继续抱着膀子望天，只当没听见。
林晚晚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两只手安安稳稳地叠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听了马氏这番话，不恼也不急，反而轻轻歪了歪脑袋，像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小猫，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是啊，婶子说得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让一个妾室一手遮天了？"
马氏一愣，脸上的狠劲儿卡了壳，像唱戏唱到高音处突然被掐住了嗓子。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啥？啥妾室？"
林晚晚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碰出轻轻一声脆响，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梅夫人啊。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夫人，她就是府城里一户姓郑的人家抬进门的一个妾——连贵妾都算不上。
你们一口一个'梅夫人'地叫着，她在背后指不定怎么偷笑呢。"
马氏的眼睛陡然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接着是一种被人耍了大半年的恼怒，最后又隐隐透出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都尖了："梅……梅夫人只是个妾？一个妾，都能这么有权势？她带着那么多壮汉出门，排场可不小啊，说话那个派头，我当她至少是哪个官老爷的正头娘子呢！"
林晚晚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天真的嘲弄："婶子，这您就不懂了。府城里头那些高门大户，有时候一个得宠的妾，手头能调动的银钱和人手，比正经夫人还多呢。
只不过呢，梅夫人并非什么得宠的妾室，而当日跟她一起来的，只是她的奸——夫！”
马氏大惊："你说啥？你……你骗人！”
"娘！”兰香拉着马氏认真道："少东家干啥要骗你？她是能从你这儿骗来银子，还是骗来田产？再说了，那个刀疤脸跟梅夫人勾勾搭搭是我亲眼所见，这事儿绝不会有假！”
林晚晚看着马氏的眼睛："听到了没？是你亲闺女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她不过就是郑家的一个妾，还是个不受宠的妾！
主子一句话，她连个屁都不敢放。她给你画的大饼，撑死了也就是个饼，能不能吃着还得看她主家乐不乐意。"
马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脑子里头那些盘算了许久的东西，这会儿被林晚晚三言两语给捅了个窟窿，漏得哗哗的。
她原本想着梅夫人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搭上这条线，好歹能给兰香谋个前程，哪怕进不了京城的大宅门，在镇上也能抬抬身价。
可现在告诉她梅夫人就是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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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头乱糟糟地搅成一团，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兰香身上。
她看着自己闺女那张嫩生生的脸，眉毛是眉毛眼是眼，梳着双丫髻戴着粉绢花，比镇上李员外家的千金小姐还水灵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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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琢磨着，兰香要是进京，做一房妾那都是委屈了，这丫头眉眼之间那股子灵气，万一赶上新科状元打马游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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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马翠兰可不就成了状元夫人的亲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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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会意，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声音清脆响亮，把马氏那飞出十万八千里的魂儿"咣当"一下给拽了回来。
马氏猛地一激灵，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没完全回神，就看见兰香把那张纸举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还盖着一个红彤彤的印章。
"娘！你看！"兰香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脸蛋上的胭脂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这是我的雇佣契书！我现在是云沁香阁的调香师——嗯……调香师学徒！"
兰香本来想吹个牛，直接把"学徒"俩字咽了说自己是正儿八经的调香师，但话到嘴边刚好碰上林晚晚投过来的一个眼神。
那眼神轻飘飘的，可兰香后背一紧，舌头打了个结，老老实实把"学徒"俩字给补上了。
不过她立马又挺起胸脯，把那张契书往马氏眼皮子底下又凑了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虽说是学徒，但是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工钱呢！娘你看你看你看——"
她说着把契书翻了个面，指着上面那行字凑到马氏眼前，马氏大字不识一箩筐，急得直眨巴眼。
兰香也顾不上她认不认字了，把契书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嫩绿色的半臂衫子旋成一朵花，藕荷色的裙摆呼啦一下飘起来，连簪子上的小米珠都跟着晃荡。
"娘你看见没！我这身衣裳就是云娘子赏我的！"兰香转完圈站定了，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得手舞足蹈。
"就因为我的鼻子灵！前几日有一批新到的香料，云娘子手底下那些老人儿都没闻出来，我一凑过去就觉着不对。那个味儿根本不是纯净的沉香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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