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俺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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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马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晨雾散了大半，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整座山村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空气里弥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混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
陆天推开车门，军靴踩在黄土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他的目光扫过村口的大槐树——树下蹲着二十多个被绑成粽子的人，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抱着断掉的手臂，有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黄土被血浸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砍刀、钢管、铁链散了一地，刀刃卷了口，钢管弯了，铁链断了。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堆人和那堆武器上停留。他看到了靠在核桃树下的二虎。
血人一样的二虎，旧棉袄被砍成了碎片，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肩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手臂上七八道口子，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大腿上还有一道被铁链抽出来的紫黑色的淤痕。
脸上全是血和石灰的混合物，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干裂出血。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菜刀，刀刃上全是缺口，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但他活着。
他靠着核桃树，听到脚步声，头微微偏了一下，耳朵朝着陆天来的方向。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天哥，来了？”
陆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他看着二虎浑身上下的伤，看着那把砍豁了口的菜刀，看着地上那片被血浸透的黄土。
他的手伸出去，在二虎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他。
“来了。”
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蹲在旁边那个扛锄头的壮汉听到这两个字，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震撼。
那两个字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从刀鞘里慢慢抽出来，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二虎咧嘴笑了。
“天哥，俺没事。皮外伤。这群狗日的，俺一个人砍翻了二十多个。要不是他们用石灰阴俺，俺能把他们全撂倒。”
陆天站起来，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被绑着的人。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浑身一颤，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有人浑身发抖。
扛锄头的壮汉从核桃树后面走出来，两米多的个子，光着膀子，胸口鼓鼓囊囊的肌肉像两块石头。
身后那十个铁塔般的壮汉也围了过来，他们光着脚，踩在血地上，脚板比普通人的脸还大。
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二虎偏了偏头。“兄弟们，这是天哥。俺跟你们说过的天哥。”
十一个壮汉齐刷刷地看向陆天。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陆天见过——在砂石厂，在小刀的眼睛里；在县城，在保安队的眼睛里；在沙场，在猴子的眼睛里。
那是士兵看到将军时的光，是狼群看到头狼时的光。
“天哥！！！”
十一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像闷雷在村口炸开，震得核桃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陆天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兄弟们，辛苦了。”
十一个人愣住了。
然后齐刷刷地咧嘴笑了，那笑容和二虎一模一样——憨厚、朴实、像一朵朵开在粪堆上的大丽花，土里土气，但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暖。
“天哥，不辛苦！”
“天哥，虎哥的事就是俺们的事！”
“天哥，你说砍谁俺就砍谁！”
陆天没有再看那堆笑容。他转过身，走向那堆被绑着的人。军靴踩在血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每扫过一个，那个人的身体就矮一截。
“谁让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天蹲下身，抓住最前面那个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那人的脸上全是血和泪，嘴唇在哆嗦，眼神涣散。
“齐老大的人？”
那人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是……是齐爷……齐爷让我们来的……说要杀了那个傻大个……给齐少祭旗……”
陆天松开他的头发，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了小刀一眼。“全部挑断手筋脚筋。”
那二十多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同时爆发。
有人从地上弹起来想跑，被壮汉一脚踹回去。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在血地上，砰砰作响。
有人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天哥饶命！天哥饶命！俺们也是听命行事！不做齐爷会杀了俺们！”
陆天没有看他们。他走回二虎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身后传来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杀猪一样凄厉。
扛锄头的壮汉攥着拳头，指节嘎嘎作响。
他身后的那十个壮汉也一样。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老大——不动怒，不废话，一开口就要人命。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滚烫的、沸腾的东西在燃烧。
小刀从腰间抽出钢刀，朝那群人走去。
惨叫声更响了，有人昏了过去，有人失禁了，有人把自己哭晕了。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二虎靠着核桃树，听着那些惨叫声，嘴角咧开了。“天哥，俺没事。你给俺妈找的医院，俺还没去呢。俺不能死。”
陆天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金鹏，把车开到村口来。二虎受伤了，送市人民医院。我给院长打电话，安排最好的医生。”
小刀从人群那边走回来，钢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
陆天看了一眼那十个壮汉。“你们谁是领头的？”
扛锄头的壮汉往前迈了一步，胸口拍得咚咚响。“天哥，俺叫大壮。虎哥的发小，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天哥有啥事，尽管吩咐！”
陆天点了点头。“二虎他妈在村里。你们陪小刀去接她，送到城里来。医院已经安排好了。今后你们虎哥在城里照顾他妈，你们要想跟着来，我给你们安排活干。”
十一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齐刷刷地看向二虎。
二虎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笑，点了点头。
十一个人齐刷刷地转向陆天，齐刷刷地弯腰。
“谢谢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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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混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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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村口的大槐树——树下蹲着二十多个被绑成粽子的人，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抱着断掉的手臂，有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黄土被血浸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砍刀、钢管、铁链散了一地，刀刃卷了口，钢管弯了，铁链断了。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堆人和那堆武器上停留。他看到了靠在核桃树下的二虎。
血人一样的二虎，旧棉袄被砍成了碎片，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肩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手臂上七八道口子，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大腿上还有一道被铁链抽出来的紫黑色的淤痕。
脸上全是血和石灰的混合物，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干裂出血。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菜刀，刀刃上全是缺口，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但他活着。
他靠着核桃树，听到脚步声，头微微偏了一下，耳朵朝着陆天来的方向。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天哥，来了？”
陆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他看着二虎浑身上下的伤，看着那把砍豁了口的菜刀，看着地上那片被血浸透的黄土。
他的手伸出去，在二虎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他。
“来了。”
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蹲在旁边那个扛锄头的壮汉听到这两个字，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震撼。
那两个字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从刀鞘里慢慢抽出来，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二虎咧嘴笑了。
“天哥，俺没事。皮外伤。这群狗日的，俺一个人砍翻了二十多个。要不是他们用石灰阴俺，俺能把他们全撂倒。”
陆天站起来，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被绑着的人。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浑身一颤，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有人浑身发抖。
扛锄头的壮汉从核桃树后面走出来，两米多的个子，光着膀子，胸口鼓鼓囊囊的肌肉像两块石头。
身后那十个铁塔般的壮汉也围了过来，他们光着脚，踩在血地上，脚板比普通人的脸还大。
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二虎偏了偏头。“兄弟们，这是天哥。俺跟你们说过的天哥。”
十一个壮汉齐刷刷地看向陆天。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陆天见过——在砂石厂，在小刀的眼睛里；在县城，在保安队的眼睛里；在沙场，在猴子的眼睛里。
那是士兵看到将军时的光，是狼群看到头狼时的光。
“天哥！！！”
十一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像闷雷在村口炸开，震得核桃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陆天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兄弟们，辛苦了。”
十一个人愣住了。
然后齐刷刷地咧嘴笑了，那笑容和二虎一模一样——憨厚、朴实、像一朵朵开在粪堆上的大丽花，土里土气，但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暖。
“天哥，不辛苦！”
“天哥，虎哥的事就是俺们的事！”
“天哥，你说砍谁俺就砍谁！”
陆天没有再看那堆笑容。他转过身，走向那堆被绑着的人。军靴踩在血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每扫过一个，那个人的身体就矮一截。
“谁让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天蹲下身，抓住最前面那个人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那人的脸上全是血和泪，嘴唇在哆嗦，眼神涣散。
“齐老大的人？”
那人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是……是齐爷……齐爷让我们来的……说要杀了那个傻大个……给齐少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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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了小刀一眼。“全部挑断手筋脚筋。”
那二十多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同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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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在血地上，砰砰作响。
有人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天哥饶命！天哥饶命！俺们也是听命行事！不做齐爷会杀了俺们！”
陆天没有看他们。他走回二虎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身后传来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杀猪一样凄厉。
扛锄头的壮汉攥着拳头，指节嘎嘎作响。
他身后的那十个壮汉也一样。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老大——不动怒，不废话，一开口就要人命。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滚烫的、沸腾的东西在燃烧。
小刀从腰间抽出钢刀，朝那群人走去。
惨叫声更响了，有人昏了过去，有人失禁了，有人把自己哭晕了。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二虎靠着核桃树，听着那些惨叫声，嘴角咧开了。“天哥，俺没事。你给俺妈找的医院，俺还没去呢。俺不能死。”
陆天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金鹏，把车开到村口来。二虎受伤了，送市人民医院。我给院长打电话，安排最好的医生。”
小刀从人群那边走回来，钢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
陆天看了一眼那十个壮汉。“你们谁是领头的？”
扛锄头的壮汉往前迈了一步，胸口拍得咚咚响。“天哥，俺叫大壮。虎哥的发小，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天哥有啥事，尽管吩咐！”
陆天点了点头。“二虎他妈在村里。你们陪小刀去接她，送到城里来。医院已经安排好了。今后你们虎哥在城里照顾他妈，你们要想跟着来，我给你们安排活干。”
十一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齐刷刷地看向二虎。
二虎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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