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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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六爷没有笑。
他盯着陆天，盯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忽然觉得那个年轻人不是在说大话——那个笑容、那个眼神、那个语气，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会有的。
但他是六爷。
他在闸北坐了三十年，什么猛人没见过？什么大话没听过？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说大话的人，最后不是跪着求饶，就是从闸北消失了。
没有例外。
他挥了挥手。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陆天没有看他。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卡车，举起右手，两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后猛地指向地面。
“下车。”
二十三个人从五辆卡车上跳下来。
不是稀稀拉拉地跳，而是同时跳，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像一个人跳下来似的。
前排，老郑、张金鹏、小刘、大赵，还有几个年轻的保安和汽修厂的学徒，每人手里提着一面钢板盾牌。
二十多块钢板盾牌在夕阳下排成一排，冷光森森，盾牌边缘的铁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六爷的笑声彻底停了。他身后那两百多人的笑声也彻底停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钢板是干什么用的，但那种东西——一厘米厚的钢板，两个巴掌大小，握在人手里——不像是用来打架的，像是用来打仗的。
“列阵。”
陆天的声音在空旷的砂石厂上传出去很远。
前排十二人同时下蹲，盾牌底部戳进灰白色的粉尘里，上沿抵达胸口高度。
十二面盾牌并排，边缘的铁丝相互绑扎，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十二面钢板连成了一整面铁墙，寒光闪烁，像一堵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钢铁壁垒。
中排六人，每两人一组，蹲在盾牌手身后，手里握着内胎和钢筋。内胎充足了气，钢筋尾部塞进内胎的气嘴里，用铁丝扎紧，橡胶拉伸到极限，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像一张张正在被拉开的弓。
后排四人，抱着备用钢筋，站在最后面。二虎站在正中央，两米的身高在人群中像一座灯塔。
二十三个人，在十秒钟之内，从一个松散的队形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龟壳。
六爷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瞪大了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完之后又觉得丢人，硬着头皮站回原位，但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那面盾牌墙在夕阳下闪着冷光，不是金属的光泽，是死亡的光泽。它不像是一群保安临时拼凑出来的防御阵型，倒像是古代战场上才会出现的、专门用来对付骑兵冲锋的“龟甲阵”。
六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不想再拖下去了——拖得越久，他手下那些人的士气就越低。他必须速战速决，用人数优势直接把这面破壳子砸碎。
“杀！！！”
六爷大手一挥，声音在砂石厂上空炸开。
他身后那两百多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去。有人举着砍刀，有人挥舞着钢管，有人抡着链条，有人赤手空拳但满脸杀气。喊杀声震天动地，两百多双脚同时踩在地面上，扬起的粉尘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是王胖子的手下，他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刀刃在夕阳下闪着白光，嘴里发出一声暴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盾牌阵冲去。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不知深浅的混子，钢管、棒球棍、砍刀高举过头顶，喊杀声震天。
五米。
三米。
一米。
砍刀落下来了。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四溅。
王胖子的手下的砍刀砍在钢板盾牌上，刀刃卷了一个口子，虎口震裂，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盾牌纹丝不动，连个凹坑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又砍了一刀。
“当——”
刀刃又卷了一个口子，盾牌上多了一道白印。
“操！”他骂了一句，抬脚踹向盾牌。
“当——”
盾牌纹丝不动，他的脚趾头差点断了。
他身后的人也冲了上来。十几把砍刀同时落在盾牌墙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打铁铺里开了锅，火星子四溅。
有人用钢管砸，钢管砸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钢管弯了，盾牌没事。有人用链条抽，链条在盾牌上滑过去，划出一串火花，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盾牌后面的那个人纹丝不动。
六爷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人在盾牌墙前面像一群撞上了铁壁的蚂蚁，砍不动、踹不动、砸不动，一个个急得跳脚。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侧面绕！从侧面！”他大喊。
但盾牌墙已经变成了一个圆形——十二面盾牌迅速收拢，四面朝外，四面朝上，像一只缩成一团的铁刺猬。
朝上的盾牌之间露出几道缝隙，那些缝隙很小，小到刀砍不进去、棍子捅不进去，但足够一根钢筋从里面伸出来。
六爷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一根钢筋就从盾牌的孔洞里伸了出来。
钢筋的尖头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尾部连着内胎，内胎被拉得长长的，蓄满了弹力。
“咻——”
钢筋像一支被巨弓射出的弩箭，从盾牌缝隙里爆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像哨子一样在砂石厂上空划过。
王胖子的手下甚至没有看到那根钢筋飞出来。他只觉得大腿上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站不住了。他低头一看，一根一米长的钢筋从他的大腿外侧射入，从内侧穿出，带着一串血珠钉在身后的地面上。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裤管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粉尘上，洇开一小朵红色的花。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他只是看着自己大腿上那根钢筋，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整个人栽倒在地，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啊——！！！”
第二根钢筋从盾牌的另一侧射出。这一次瞄准的是一个抡着钢管的混子，钢筋射穿了他的小臂，钢管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捂着手臂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地上。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钢筋像雨点一样从盾牌阵的缝隙里射出来。每一次射出都伴随着橡胶拉伸的吱吱声和内胎回弹的闷响，然后是一声惨叫，一个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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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陆天，盯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忽然觉得那个年轻人不是在说大话——那个笑容、那个眼神、那个语气，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会有的。
但他是六爷。
他在闸北坐了三十年，什么猛人没见过？什么大话没听过？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说大话的人，最后不是跪着求饶，就是从闸北消失了。
没有例外。
他挥了挥手。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陆天没有看他。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卡车，举起右手，两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后猛地指向地面。
“下车。”
二十三个人从五辆卡车上跳下来。
不是稀稀拉拉地跳，而是同时跳，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像一个人跳下来似的。
前排，老郑、张金鹏、小刘、大赵，还有几个年轻的保安和汽修厂的学徒，每人手里提着一面钢板盾牌。
二十多块钢板盾牌在夕阳下排成一排，冷光森森，盾牌边缘的铁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六爷的笑声彻底停了。他身后那两百多人的笑声也彻底停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钢板是干什么用的，但那种东西——一厘米厚的钢板，两个巴掌大小，握在人手里——不像是用来打架的，像是用来打仗的。
“列阵。”
陆天的声音在空旷的砂石厂上传出去很远。
前排十二人同时下蹲，盾牌底部戳进灰白色的粉尘里，上沿抵达胸口高度。
十二面盾牌并排，边缘的铁丝相互绑扎，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十二面钢板连成了一整面铁墙，寒光闪烁，像一堵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钢铁壁垒。
中排六人，每两人一组，蹲在盾牌手身后，手里握着内胎和钢筋。内胎充足了气，钢筋尾部塞进内胎的气嘴里，用铁丝扎紧，橡胶拉伸到极限，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像一张张正在被拉开的弓。
后排四人，抱着备用钢筋，站在最后面。二虎站在正中央，两米的身高在人群中像一座灯塔。
二十三个人，在十秒钟之内，从一个松散的队形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龟壳。
六爷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瞪大了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完之后又觉得丢人，硬着头皮站回原位，但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那面盾牌墙在夕阳下闪着冷光，不是金属的光泽，是死亡的光泽。它不像是一群保安临时拼凑出来的防御阵型，倒像是古代战场上才会出现的、专门用来对付骑兵冲锋的“龟甲阵”。
六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不想再拖下去了——拖得越久，他手下那些人的士气就越低。他必须速战速决，用人数优势直接把这面破壳子砸碎。
“杀！！！”
六爷大手一挥，声音在砂石厂上空炸开。
他身后那两百多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去。有人举着砍刀，有人挥舞着钢管，有人抡着链条，有人赤手空拳但满脸杀气。喊杀声震天动地，两百多双脚同时踩在地面上，扬起的粉尘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是王胖子的手下，他手里握着一把开山刀，刀刃在夕阳下闪着白光，嘴里发出一声暴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盾牌阵冲去。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不知深浅的混子，钢管、棒球棍、砍刀高举过头顶，喊杀声震天。
五米。
三米。
一米。
砍刀落下来了。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四溅。
王胖子的手下的砍刀砍在钢板盾牌上，刀刃卷了一个口子，虎口震裂，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盾牌纹丝不动，连个凹坑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又砍了一刀。
“当——”
刀刃又卷了一个口子，盾牌上多了一道白印。
“操！”他骂了一句，抬脚踹向盾牌。
“当——”
盾牌纹丝不动，他的脚趾头差点断了。
他身后的人也冲了上来。十几把砍刀同时落在盾牌墙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打铁铺里开了锅，火星子四溅。
有人用钢管砸，钢管砸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钢管弯了，盾牌没事。有人用链条抽，链条在盾牌上滑过去，划出一串火花，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盾牌后面的那个人纹丝不动。
六爷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人在盾牌墙前面像一群撞上了铁壁的蚂蚁，砍不动、踹不动、砸不动，一个个急得跳脚。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侧面绕！从侧面！”他大喊。
但盾牌墙已经变成了一个圆形——十二面盾牌迅速收拢，四面朝外，四面朝上，像一只缩成一团的铁刺猬。
朝上的盾牌之间露出几道缝隙，那些缝隙很小，小到刀砍不进去、棍子捅不进去，但足够一根钢筋从里面伸出来。
六爷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一根钢筋就从盾牌的孔洞里伸了出来。
钢筋的尖头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尾部连着内胎，内胎被拉得长长的，蓄满了弹力。
“咻——”
钢筋像一支被巨弓射出的弩箭，从盾牌缝隙里爆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像哨子一样在砂石厂上空划过。
王胖子的手下甚至没有看到那根钢筋飞出来。他只觉得大腿上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站不住了。他低头一看，一根一米长的钢筋从他的大腿外侧射入，从内侧穿出，带着一串血珠钉在身后的地面上。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裤管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粉尘上，洇开一小朵红色的花。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他只是看着自己大腿上那根钢筋，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整个人栽倒在地，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啊——！！！”
第二根钢筋从盾牌的另一侧射出。这一次瞄准的是一个抡着钢管的混子，钢筋射穿了他的小臂，钢管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捂着手臂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地上。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钢筋像雨点一样从盾牌阵的缝隙里射出来。每一次射出都伴随着橡胶拉伸的吱吱声和内胎回弹的闷响，然后是一声惨叫，一个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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