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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鲁荣渔号惨案—2

    他拥有二十多年航海经验,阅历丰富。

    但李成全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虽然常年出海,但远赴秘鲁海域的远洋作业,此前只去过两次,这次是第三次。

    未知的海域、复杂的作业流程,让他不敢掉以轻心,必须找靠谱的帮手才能稳住大局。

    于是,他率先拉拢了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王永波,担任船上的大副。

    随后,王永波又利用自己的人脉,引荐自己的亲戚吴国伟、蒋书涛、段志芳、崔玉勇等上船。

    除此之外,船上还有两名核心技术人员——大连温氏兄弟,温斗、温密。

    哥哥温斗担任机轮长,弟弟温密担任二管轮。

    机轮长,相当于整艘船的技术总管,全权负责渔船所有机械设备、主机系统的正常运转,是船只正常航行的核心保障。

    再加上负责全船伙食、后勤保障的伙食长夏奇勇。

    至此,船上八名核心管理层人员全部就位。

    而船上剩下的普通船员,也就是底层打工者,全部交由中介对外招聘。

    这也是远洋行业的潜规则。

    本地老牌渔民,没人愿意干远洋捕捞的活。

    常年漂泊在海上、风险特别高,台风、巨浪、海盗,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

    即便薪资可观,本地人也不愿拿命换钱。

    所以中介招聘的目标,从来都是刘贵夺这类外地底层务工者。

    他们年轻、能吃苦、急需赚钱,最重要的是——身在异乡、无依无靠、最好欺骗。

    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就算被压榨、被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

    一切铺垫就绪,时间回到刘贵夺求职的那天。

    大连的中介门店里,刘贵夺推门而入:

    “老板,我找活,有没有出海打鱼的工作?”

    中介老板抬眼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了然的笑容,这种求职的工人,他见得太多了。

    “有,远洋钓鱿鱼的活,长期稳定,薪资不低。”

    刘贵夺心中一喜,连忙追问最关心的问题:“那工资怎么算?一个月能挣多少?”

    中介慢悠悠开口,抛出了最诱人的条件:

    “薪资很可观,每年保底四五万,除此之外还有绩效工资和捕捞提成。”

    听到这话,刘贵夺马上在心里盘算起来。

    月入六七千,一年保底四五万,好好干一年能挣十几万。

    而且远洋渔船包吃包住,茫茫大海之上,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所有工资都能实打实攒下来。

    两年合约干满,到手能攒二十多万。

    在2010年,二十万块钱足以让他翻身。

    十年漂泊,一事无成,眼前这份工作,就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这活我干!”

    刘贵夺当即下定决心。

    中介看着他迫切的样子,顺势问道:

    “你以前出过海吗?有没有捕捞工作经验?”

    刘贵夺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有,我干过,有出海经验。”

    其实,他早年确实短暂做过船员,但仅仅出海两天,算不上任何经验。

    可急于赚钱的他,只想拿下这份高薪工作。

    而中介对此毫不在意,也根本没有仔细核查、追问细节。

    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筛选优质工人,只是赚取高额中介费。

    为了赚手续费,中介两头隐瞒,对雇主隐瞒工人真实情况,对工人隐瞒工作陷阱。

    就这样,通过中介层层招聘,鲁荣渔2682号一共招录了25名普通船员,搭配8名管理层,全船共计33人。

    这三十三人,来自五湖四海,地域分布十分集中。

    辽宁籍17人,黑龙江、吉林籍共5人,内蒙古籍5人,剩余几人来自安徽、贵州等地。

    所有人入职前,最关心的永远是薪资待遇。

    中介反复给所有人画饼,说辞一模一样:

    “公司正规签约,给你们买保险,福利齐全。”

    “年薪保底45000元,每月基本工资1000元,每打捞一斤鱿鱼,额外提成两毛。”

    船员们私下反复核算,越算越心动。

    哪怕出海一无所获,干一年也能拿四五万。

    若是正常捕捞,一年十几万轻轻松松,两年合约期满,妥妥二十多万收入。

    包吃包住,对于一群底层务工者来说,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工作。

    所有人都满心欢喜,期待着快点出海。

    2010年12月6日,是统一签约的日子。

    可没人知道,这份看似普通的劳务合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变数。

    当天摆在三十三名船员面前的,是两份截然不同的合同。

    第一份合同,甲方是正规的鑫发水产食品有限公司。

    合同白纸黑字标注:乙方赴东南太平洋渔场从事鱿鱼钓捕工作,年保底收入45000元,包含工资、奖金、社保等所有福利。薪资按月发放,月末由公司转账至个人账户,剩余奖金、社保,合约期满一次性结清。

    可当大家翻到第二页合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第二页合同通篇空白,没有任何薪资条款,也没有任何福利说明,唯独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荣成鑫发渔业有限公司。

    在场的三十多个底层务工者,没人懂法律。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公司的另一个名称,便草草看了一眼,就纷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荣成鑫发渔业有限公司,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空壳公司。

    没有工商注册、没有企业资质、没有合法备案,纯属伪造的虚假公司。

    这份合同,从法律层面来看,完全无效。

    就算有人当时仔细发现了破绽,也无济于事。

    中介和公司的态度非常强硬:爱签就签,不签就滚蛋。

    当时的他们,早已被高薪的美梦冲昏了头脑,又急需一份高薪工作,根本不会、也不敢放弃这次机会。

    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签下了这份致命的合同。

    签约结束,公司通知所有人:2010年12月27日,正式整装出海,开启为期两年的远洋作业。

    接下来的二十天,船员们各自返乡准备物资。

    他们收拾衣物、生活用品、零食干粮,满心憧憬着两年后满载而归、衣锦还乡。

    有人规划着攒钱盖房,有人盘算着娶妻生子,有人想着摆脱贫困。

    三十三人,心怀同一个暴富的美梦,对未来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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