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之塔 > 既然你要冷暴力,那我离婚 > 第二章 破译

第二章 破译

    林飒的律所在国贸二期。

    落地窗对着半城灯火。

    她接过去那叠协议,戴上眼镜。

    翻到第三页,她眉头拧成死结。

    “这附加条款,”她指给我看,“不是沈砚之的笔迹,也不是他公司模板。”

    “你看过署名吗?”我问。

    “周聿。”她说。

    笔尖一顿。“……那个周聿?”

    “哪个?”我问。

    “五年前上过财经版,做婚恋培训,后来被人举报卷款。”

    “据说死在境外车祸。”她抬头看我,“你前夫跟他什么关系?”

    我想起沈砚之书房里那幅字。

    “他总说那是他'人生导师'写的。”我说,“我以前以为是附庸风雅。”

    林飒把协议放下,盯了我两秒。

    “顾晚,你婚姻三年,每一次'为你好',是不是都有固定套路?”

    我闭上眼。

    第一年,他让我推掉进修名额,说“在家陪我更好”。

    那天的厨房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响。

    他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

    那年我二十七,进修名额是我考了两次才拿到的。

    我说“就一年”。

    他说“一年也够长了,家里没人不行”。

    我退了。

    第二年,他让我少联系朋友,说“你总往外跑,不像过日子”。

    那年我生日,大学室友约我吃饭。

    他提前一天说头疼。

    我留下来照顾他。

    后来室友再没约过我。

    第三年,他让我怀疑自己。

    “你是不是记性坏了?我说过的话你都忘?”

    那句话他说了大概四十遍。

    说到第四十遍的时候,我真的开始记日记。

    因为我怕他说的是真的。

    每一次,都包装成爱。

    每一次,都让我退一步。

    我是做婚姻调解的,看别人家的局一眼一个准。

    落到自己头上,却用了三年才肯承认。

    他不是爱我。

    是在拿我练手。

    那种“看清”,后来变成了本能。

    听见一句话,我脑子里会自动拆出它的骨架。

    他想让我做什么,用什么词包装,破绽在哪。

    像有人在我颅腔里装了一台机器,咔咔地转。

    代价是每次转得太狠,太阳穴就抽着疼。

    今晚就疼得厉害。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我按着太阳穴,指尖发凉。

    “你脸色不对。”林飒递来温水。

    我接过来,杯壁烫着手心,才缓过一口气。

    “周聿的学生名单,”她把电脑转过来,页面是一份旧报道截图。

    “报道里提过,他带过一班'私教学员'。”

    “沈砚之如果算一个,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窗外车流声,很远。

    空调的风吹在我后颈上,凉。

    “名单上还有谁?”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把截图往下拉。

    一排名字里,有两个我见过。

    都在我客户的饭局上。

    都笑得温柔,都离过婚,都离得“体面”。

    一个姓陈,做风投;一个姓陈的搭档,开画廊。

    两人我都陪沈砚之吃过饭。

    当时只当是圈层应酬。

    现在想,那两场饭,每一句都像排练过。

    我忽然懂了,为什么第一年我拆不穿他。

    因为那套话术,不是他编的。

    是有人,批量教给了一群人。

    而我是这群人里,第一个醒过来的猎物。

    偏头痛又抽了一下。

    我按着太阳穴,笑了。

    我说:“挺好,那这群人,我刚好一个一个,教回去。”

    这场反转,比任何我接过的咨询案都痛快。

    从今天起,猎物变成了猎人。

    我把协议收进包里。

    包有点沉。

    三年里我签过很多字:婚内协议、房产共有声明、他公司的担保。

    每一份我都签得很快。

    因为他总说“都是一家人,签什么都要看清楚吗”。

    现在我知道了。

    越是“一家人”,越要看清楚。

    我把那张截图拍下来,存进手机。

    林飒在旁边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我说,“如果这是一条流水线——”

    “那沈砚之就不是源头。”

    我先移开了视线。

    “对。”她说,“是终端。”

    “终端的意思是,他后面还有人。”我说。

    我抬眼。“而且不止一个。”

    她给我倒了第二杯水。

    “顾晚,你要是顺着这条线往下走,会很累。”她说。

    “我知道。”

    我让自己的语气慢下来。

    “也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我说,“但我更怕一件事。”

    我后背一凉。

    “怕什么?”

    “怕下一个人,像我一样,用三年才反应过来。”我说。

    手指还有点抖,不是怕。

    是那台机器转得太快,转速超过了负荷。

    林飒在门口等我。

    她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你手在抖。”她说。

    “冷。”

    屋里静下来。

    “不是冷。”她说,“是亢奋。”

    “都有。”我说,“我三年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我以为的要稳。

    “今天说完了。”

    “值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值。”我说,“哪怕只有一个人听懂,也值。”

    林飒送我到电梯口。

    她说:“顾晚,你别一个人干。”

    “我知道。”

    “我是说真的。”她说,“这种人,反扑会比你想的快。”

    电梯门开了,镜面映出我的脸。

    我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三年了。

    我今天才第一次,在自己脸上看见“清醒”这两个字。

    http://www.qingfuzhita.com/yt137472/5111617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qingfuzhita.com。倾覆之塔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ingfuzhit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