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分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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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珠握着文件袋的手慢慢收紧，眼睛有些怔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跟前的梁聿舟。
半个月没见，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他了。
他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以后都要留在香港了吗？
脑子有点乱乱的，手里的影像袋发出点轻微的响动声。
陆珩侧头看她，抬手在她肩膀上搭了下，而后很自然地看向梁聿舟，
“聿舟。”
梁聿舟走过来，视线落在姜宝珠身上，停了几秒，才看向陆珩，淡淡点头，
“嗯。”
姜宝珠低着头。
她今天天没亮就带着奶奶来医院，排队、检查、缴费，一直忙到现在，而且最近刚刚调岗，工作也忙，她都没什么时间皮肤管理了。
怎么偏偏这种时候啊。
“来医院干什么？”
梁聿舟开口，看向一旁低着头当鹌鹑的姜宝珠。
姜宝珠下意识抿了下唇，
“奶奶生病了。”
她低声说。
梁聿舟看着她，伸手拿过她手上的影像检查报告。
姜宝珠愣了下，刚想开口。
陆珩先一步伸手，截住那份影像报告，
“我找了认识的师兄了，过两天手术。”
梁聿舟抬眼，视线落在陆珩手上。
陆珩神情温和，但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将那份影像报告拿回来，低头对姜宝珠道，
“走吧宝珠，奶奶在车里等我们。”
姜宝珠嗯了声，看了眼梁聿舟，没有再说话，抱着手里的文件，转身跟陆珩一起往外走。
梁聿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跟陆珩一起走远。
许臻和蒋延站在一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互相对视了一眼。
“咳，”蒋延先开口打破沉默，
“那不是宝珠么？”
梁聿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重新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收回目光，转身往医院大厅外走。
许臻和蒋延停了片刻，也跟上去。
—
便利店廊檐下搭着窄窄的遮雨棚，雨水不断从边缘落下来，在路边积出一片浅水。
梁聿舟没有进去，站在檐下点了支烟。
蒋延临时被一通电话叫回去，许臻走到货架旁，视线往外看了眼。
透明玻璃映出外面的身影，梁聿舟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目视着前方，峻挺的面孔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臻走到收银台结账，拿了两瓶水，推门出来。
“师兄。”她抬手，将其中一瓶递过去。
梁聿舟低眸扫了眼，没接，
“不用。”
许臻把水收回来，自己拧开一瓶水，站在梁聿舟旁边几步远的距离。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
雨没有停。
“你们分手了？”
许臻终于忍不住问。
梁聿舟弹掉烟灰，语气淡淡，
“嗯。”
许臻侧头看他，“什么时候？”
梁聿舟垂眼，口吻平静，“一个多月前。”
许臻视线落在他身上，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
“所以你应该还不知道她奶奶生病的事情了。”
梁聿舟指间的动作停了一下，烟灰落到地面，烫了下指腹，他抬手摁掉多余的一截，终于侧眸看了眼许臻。
许臻平淡地说，
“腰和腿一直疼，在他们当地医院拍过片子，前段时间才来我们医院检查，怀疑是腰椎管狭窄，可能还合并滑脱。”
梁聿舟仍然看着前方。
雨水落在远处救护车的车顶上，连续发出细密的声响。
许臻犹豫了一下，又道，
“其实她前两周就给我打过电话。”
梁聿舟没有回应。
“我一开始还以为打错了。”
许臻回想起那天接到姜宝珠的电话，语气难得的好，问她有没有空，说想请她吃饭。
两个人自从大学闹掰后每回见面都剑拔弩张，姜宝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把自己给拉黑了，竟然主动要请她吃饭。
许臻虽然觉得古怪但还是答应下来。
姜宝珠那边简直殷勤的出奇，不但提前订好餐厅，选了离医院近的餐厅，怕耽误许臻下午上班，还给她带了几盒挺贵的医用面膜。
饭吃到一半，姜宝珠才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拿出奶奶的检查报告。
“她跟我说，没什么认识的医生，不好挂号。”
许臻拧好瓶盖，
“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一个靠谱的脊柱外科医生。我帮她联系了门诊，不过也没用上，后面陆珩帮的忙。”
梁聿舟夹着烟听她说完，始终没有说话。
“陆珩帮忙找了认识的师兄，”许臻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确定，
“听说，好像是在一起了。”
烟快要燃到指间，梁聿舟面无波动，冷峻英挺的侧脸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有下颔绷紧的弧度隐约暴露他此刻的情绪。
许臻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
“回去了。”梁聿舟视线始终没看她，抬手将剩下的一截摁进垃圾桶上的烟灰槽，动作干净利落，直接迈步走进雨里。
冷风刮着雨丝从外面吹过来。
许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细密的雨雾打湿他的肩膀，梁聿舟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来往的患者与医护人员之间。
—
门诊楼前挤满了等车的人，雨水被风卷进来，地砖湿了一大片。
姜宝珠忙完带着奶奶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晚上七点多。
陆珩下午回了机构那边，还有几台手术等着他操作。
姜宝珠看这天气也没好意思又叫他来接自己，只一只手扶着奶奶，另一只手抱着厚厚一叠检查单和片子。
初秋的雨，又湿又冷。
腾不出手撑伞，人又多，只能先带着人站到屋檐里面。
旁边有人起身，她立刻扶奶奶过去，
“坐这儿，奶奶。”
奶奶这段时间来北京跑了不少医院，腿脚明显不太方便，落座的时候也不太敢用力。
姜宝珠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发紧，嘴上却没有再念叨，只把自己的外套垫在椅子上。
“你坐这里，我叫车。”
今天检查做了不少，医生说得也多。
什么椎管狭窄，什么滑脱，还有几项她听不太懂的数值。
陆珩说他会帮忙解决，让她不用担心，但姜宝珠还是把医生说的话都记在备忘录里，打算晚上回去自己查查看。
晚上七点多，又是下雨，打车软件前面排了一百多个人。
姜宝珠咬咬牙，不忍心看奶奶在这里挨冻，又换了个平台，打算直接打个专车。
雨天溢价高得吓人。
正准备付款，面前忽然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黑色大g从门诊楼前缓缓开过，驶出几米后停在对面的街道。
姜宝珠握着手机，下意识抬头。
对面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梁聿舟撑着一把黑伞从车里下来。
街道对面是一副巨大的手表广告灯牌，梁聿舟穿着黑色的大衣，高高瘦瘦的，冷峻白皙的面孔被灯光照射愈发清晰。
姜宝珠抱着病历袋，一时没有动。
自从香港那次遇见以后，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
她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到他，应该能表现的更加成熟更加自然。
总之，绝对不是这种狼狈的情况下。
梁聿舟迈步已经走了过来，握着伞柄的手往她头顶方向挪了几分，目光落在一旁的老太太身上，又扫过姜宝珠怀里的病历袋，
“看完怎么说？”
“要手术，具体的等陆珩跟他师兄联系。”姜宝珠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抬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刚结束门诊。”
梁聿舟口吻平静，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片袋，朝着对面停着的车那边抬了抬下巴，
“上车。”
“谢谢。”
这种天气，姜宝珠也没跟他客气。
梁聿舟把手上的另一把伞给她，撑着伞往奶奶那边过去，略微弯腰，
“您能走吗？”
奶奶早就注意到他，这会儿借着点光才终于看清人脸，
“你是，小梁医生？”
姜宝珠愣住。
梁聿舟动作顿了下，侧眸看了眼一旁撑着伞明显表情心虚紧张的人，淡笑道，
“嗯，宝珠跟您说过我？”
奶奶起身，梁聿舟扶着老人家，撑着伞，扶着人往车那边走。
姜宝珠走在一旁，脸有些异样的红。
梁聿舟不动声色扫过，耐心听老人家说话。
“我在宝珠手机里看过你的照片，你是她前男友嘛。”
“……”
雨声落在伞面上，密密麻麻。
姜宝珠脸有些烫，低着头不敢说话。
梁聿舟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嗯。”
奶奶还在打量梁聿舟，
“真人倒是比照片精神，我们宝珠眼光还不错。”
梁聿舟笑了下，替老人家拉开车门，把人扶上去，说，
“谢谢您。”
奶奶坐进车里。
姜宝珠红着脸走到边上，垂着脖颈没敢去看梁聿舟，也低低的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谢谢，到后排坐下。
车门关上，暖气开的很足。
梁聿舟发动车辆了往前开，雨天路有些堵，半天才挪动一下。
奶奶这会儿恢复了点，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宝珠不是说你去香港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宝珠一愣，担心奶奶等会儿又会不小心说出点什么，拽了下老人家的衣角，用眼神让奶奶不要说话。
偏偏老人家跟完全没注意到似得。
梁聿舟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面的路况，彬彬有礼地回，
“嗯，前两天刚回。”
奶奶点了下头，
“宝珠说，你们谈恋爱，是她甩了你。”
姜宝珠眼皮狠狠一跳，立刻去看奶奶，
“奶奶！”
奶奶却很淡定，拨开拉过来的手，看着前面开车的梁聿舟，继续问，
“因为小陆回国了，宝珠跟他复合，所以才会跟你分手？是这样吗？”
“……”
姜宝珠之前不想让奶奶担心，故意胡乱编造了一通，加上陆珩帮忙的事情，为了让奶奶放心，她又说陆珩是自己现男友，因为忘不了陆珩才会甩掉梁聿舟跟他复合。
奶奶半信半疑，原本这几天陆珩配合着还勉强装下去了，但没想到梁聿舟忽然杀回北京，莫名其妙就变得莫名其妙了。
而且谁知道奶奶居然会跑到梁聿舟跟前直接问。
梁聿舟目光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姜宝珠表情明显心虚，眼睛带着点哀求地提醒他千万不要拆穿。
梁聿舟看了她两秒，移开视线，
“嗯，是这样。”
姜宝珠悬着的心稍微落下。
奶奶似乎仍旧有些怀疑，
“我们宝珠跟你分手和小陆复合，你就这样答应了？”
姜宝珠真是有些社死了，
“奶奶！你别说了！”
奶奶却不听，很严肃地样子，
“这有什么，我不问问清楚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被人家给欺负了还不知道？”
姜宝珠在奶奶面前倒是格外乖巧，低着头抿唇说，
“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傻啊……”
车内开着暖风雨刷规律地扫过挡风玻璃。
梁聿舟把车驶过前面的路口，才不紧不慢道，
“她想分手，”
他声音静静地，漆黑的眸从后视镜里望向车座后排的姜宝珠，
“我不想。”
“但没办法，可能她就是更喜欢别人。”
“……”
短暂的沉默。
奶奶似乎终于相信了点，但还是决定直接问清楚，
“真不是你甩了我们宝珠？觉得她不聪明，又是小地方出来的，故意找个借口分开的？”
“……”
姜宝珠抬手捂了捂自己的眼睛，奶奶退休以前是老师，还当了很多年班主任，对她虽然很宠，但习惯审问式问话的习惯还是没怎么变。
梁聿舟始终态度温和，
“不是，”
他声音仍旧平静，视线却认真地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您不信可以问问她，我是不是还跟她求过复合。”
奶奶看向姜宝珠，
“宝珠，是这样吗？”
姜宝珠立刻点头，
“是啊是啊，他求过，还带我去民政局了。”
奶奶心头一跳，显然是有些意外，
“民政局？”
姜宝珠自觉又说漏嘴，抿着唇不说话了，侧头看车窗外。
梁聿舟脸色淡淡，看着姜宝珠明显有些回避侧开的视线，点头说，
“嗯，我跟她求过婚。”
奶奶终于信了，态度缓和几分，又忽然问，
“你多大了？”
梁聿舟略微意外，但还是回，“三十。”
听见他年纪, 奶奶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再说话。
车开进小区时，雨已经渐渐停了。
梁聿舟将车停在单元门前，下车替奶奶拉开车门。
姜宝珠本来只想让他送到楼下，奶奶起身时腿忽然软了一下，梁聿舟已经先一步扶住人，
“慢一点。”
他的手掌托在老人手臂下方，力道稳稳的。
奶奶要强道，
“我自己能走。”
“楼道滑。”梁聿舟没有松手，扶着人下车上楼。
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狭窄。
梁聿舟一手拿病历，一手扶着奶奶，直到把人送到楼上沙发坐下才走。
奶奶还在这边，姜宝珠也不好意思留他。
等人走后，她才有点心不在焉地往厨房那边走，
“我去给您倒水。”
奶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想送就下楼去送送。”
姜宝珠顿了顿，看了眼奶奶，抓起外套跑下楼。
—
梁聿舟已经下到楼下。
雨停以后，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泥土气味。
姜宝珠快步追上他，
“梁聿舟。”
梁聿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姜宝珠低声说，“今天谢谢你。”
梁聿舟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她。
姜宝珠顿了顿，
“奶奶面前谢谢你帮我隐瞒。”
梁聿舟仍旧没说话，黑压压的眉眼一瞬不瞬打量着她，目光有点沉。
姜宝珠被他的视线看得有点不自在，尴尬地笑了下，转移话题说，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北京了，之前不是说……”
“所以奶奶说的是真的？”梁聿舟冷不丁地问。
姜宝珠微愣，
“什么？”
梁聿舟垂眸看着他，目光在低暗的路灯下昏昏昧昧，
“分手的原因，是因为，比起我，你还是更喜欢陆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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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没见，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他了。
他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以后都要留在香港了吗？
脑子有点乱乱的，手里的影像袋发出点轻微的响动声。
陆珩侧头看她，抬手在她肩膀上搭了下，而后很自然地看向梁聿舟，
“聿舟。”
梁聿舟走过来，视线落在姜宝珠身上，停了几秒，才看向陆珩，淡淡点头，
“嗯。”
姜宝珠低着头。
她今天天没亮就带着奶奶来医院，排队、检查、缴费，一直忙到现在，而且最近刚刚调岗，工作也忙，她都没什么时间皮肤管理了。
怎么偏偏这种时候啊。
“来医院干什么？”
梁聿舟开口，看向一旁低着头当鹌鹑的姜宝珠。
姜宝珠下意识抿了下唇，
“奶奶生病了。”
她低声说。
梁聿舟看着她，伸手拿过她手上的影像检查报告。
姜宝珠愣了下，刚想开口。
陆珩先一步伸手，截住那份影像报告，
“我找了认识的师兄了，过两天手术。”
梁聿舟抬眼，视线落在陆珩手上。
陆珩神情温和，但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将那份影像报告拿回来，低头对姜宝珠道，
“走吧宝珠，奶奶在车里等我们。”
姜宝珠嗯了声，看了眼梁聿舟，没有再说话，抱着手里的文件，转身跟陆珩一起往外走。
梁聿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跟陆珩一起走远。
许臻和蒋延站在一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互相对视了一眼。
“咳，”蒋延先开口打破沉默，
“那不是宝珠么？”
梁聿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重新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收回目光，转身往医院大厅外走。
许臻和蒋延停了片刻，也跟上去。
—
便利店廊檐下搭着窄窄的遮雨棚，雨水不断从边缘落下来，在路边积出一片浅水。
梁聿舟没有进去，站在檐下点了支烟。
蒋延临时被一通电话叫回去，许臻走到货架旁，视线往外看了眼。
透明玻璃映出外面的身影，梁聿舟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目视着前方，峻挺的面孔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臻走到收银台结账，拿了两瓶水，推门出来。
“师兄。”她抬手，将其中一瓶递过去。
梁聿舟低眸扫了眼，没接，
“不用。”
许臻把水收回来，自己拧开一瓶水，站在梁聿舟旁边几步远的距离。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
雨没有停。
“你们分手了？”
许臻终于忍不住问。
梁聿舟弹掉烟灰，语气淡淡，
“嗯。”
许臻侧头看他，“什么时候？”
梁聿舟垂眼，口吻平静，“一个多月前。”
许臻视线落在他身上，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
“所以你应该还不知道她奶奶生病的事情了。”
梁聿舟指间的动作停了一下，烟灰落到地面，烫了下指腹，他抬手摁掉多余的一截，终于侧眸看了眼许臻。
许臻平淡地说，
“腰和腿一直疼，在他们当地医院拍过片子，前段时间才来我们医院检查，怀疑是腰椎管狭窄，可能还合并滑脱。”
梁聿舟仍然看着前方。
雨水落在远处救护车的车顶上，连续发出细密的声响。
许臻犹豫了一下，又道，
“其实她前两周就给我打过电话。”
梁聿舟没有回应。
“我一开始还以为打错了。”
许臻回想起那天接到姜宝珠的电话，语气难得的好，问她有没有空，说想请她吃饭。
两个人自从大学闹掰后每回见面都剑拔弩张，姜宝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把自己给拉黑了，竟然主动要请她吃饭。
许臻虽然觉得古怪但还是答应下来。
姜宝珠那边简直殷勤的出奇，不但提前订好餐厅，选了离医院近的餐厅，怕耽误许臻下午上班，还给她带了几盒挺贵的医用面膜。
饭吃到一半，姜宝珠才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拿出奶奶的检查报告。
“她跟我说，没什么认识的医生，不好挂号。”
许臻拧好瓶盖，
“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一个靠谱的脊柱外科医生。我帮她联系了门诊，不过也没用上，后面陆珩帮的忙。”
梁聿舟夹着烟听她说完，始终没有说话。
“陆珩帮忙找了认识的师兄，”许臻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确定，
“听说，好像是在一起了。”
烟快要燃到指间，梁聿舟面无波动，冷峻英挺的侧脸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有下颔绷紧的弧度隐约暴露他此刻的情绪。
许臻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
“回去了。”梁聿舟视线始终没看她，抬手将剩下的一截摁进垃圾桶上的烟灰槽，动作干净利落，直接迈步走进雨里。
冷风刮着雨丝从外面吹过来。
许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细密的雨雾打湿他的肩膀，梁聿舟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来往的患者与医护人员之间。
—
门诊楼前挤满了等车的人，雨水被风卷进来，地砖湿了一大片。
姜宝珠忙完带着奶奶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晚上七点多。
陆珩下午回了机构那边，还有几台手术等着他操作。
姜宝珠看这天气也没好意思又叫他来接自己，只一只手扶着奶奶，另一只手抱着厚厚一叠检查单和片子。
初秋的雨，又湿又冷。
腾不出手撑伞，人又多，只能先带着人站到屋檐里面。
旁边有人起身，她立刻扶奶奶过去，
“坐这儿，奶奶。”
奶奶这段时间来北京跑了不少医院，腿脚明显不太方便，落座的时候也不太敢用力。
姜宝珠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发紧，嘴上却没有再念叨，只把自己的外套垫在椅子上。
“你坐这里，我叫车。”
今天检查做了不少，医生说得也多。
什么椎管狭窄，什么滑脱，还有几项她听不太懂的数值。
陆珩说他会帮忙解决，让她不用担心，但姜宝珠还是把医生说的话都记在备忘录里，打算晚上回去自己查查看。
晚上七点多，又是下雨，打车软件前面排了一百多个人。
姜宝珠咬咬牙，不忍心看奶奶在这里挨冻，又换了个平台，打算直接打个专车。
雨天溢价高得吓人。
正准备付款，面前忽然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黑色大g从门诊楼前缓缓开过，驶出几米后停在对面的街道。
姜宝珠握着手机，下意识抬头。
对面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梁聿舟撑着一把黑伞从车里下来。
街道对面是一副巨大的手表广告灯牌，梁聿舟穿着黑色的大衣，高高瘦瘦的，冷峻白皙的面孔被灯光照射愈发清晰。
姜宝珠抱着病历袋，一时没有动。
自从香港那次遇见以后，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
她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到他，应该能表现的更加成熟更加自然。
总之，绝对不是这种狼狈的情况下。
梁聿舟迈步已经走了过来，握着伞柄的手往她头顶方向挪了几分，目光落在一旁的老太太身上，又扫过姜宝珠怀里的病历袋，
“看完怎么说？”
“要手术，具体的等陆珩跟他师兄联系。”姜宝珠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抬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刚结束门诊。”
梁聿舟口吻平静，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片袋，朝着对面停着的车那边抬了抬下巴，
“上车。”
“谢谢。”
这种天气，姜宝珠也没跟他客气。
梁聿舟把手上的另一把伞给她，撑着伞往奶奶那边过去，略微弯腰，
“您能走吗？”
奶奶早就注意到他，这会儿借着点光才终于看清人脸，
“你是，小梁医生？”
姜宝珠愣住。
梁聿舟动作顿了下，侧眸看了眼一旁撑着伞明显表情心虚紧张的人，淡笑道，
“嗯，宝珠跟您说过我？”
奶奶起身，梁聿舟扶着老人家，撑着伞，扶着人往车那边走。
姜宝珠走在一旁，脸有些异样的红。
梁聿舟不动声色扫过，耐心听老人家说话。
“我在宝珠手机里看过你的照片，你是她前男友嘛。”
“……”
雨声落在伞面上，密密麻麻。
姜宝珠脸有些烫，低着头不敢说话。
梁聿舟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嗯。”
奶奶还在打量梁聿舟，
“真人倒是比照片精神，我们宝珠眼光还不错。”
梁聿舟笑了下，替老人家拉开车门，把人扶上去，说，
“谢谢您。”
奶奶坐进车里。
姜宝珠红着脸走到边上，垂着脖颈没敢去看梁聿舟，也低低的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谢谢，到后排坐下。
车门关上，暖气开的很足。
梁聿舟发动车辆了往前开，雨天路有些堵，半天才挪动一下。
奶奶这会儿恢复了点，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宝珠不是说你去香港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宝珠一愣，担心奶奶等会儿又会不小心说出点什么，拽了下老人家的衣角，用眼神让奶奶不要说话。
偏偏老人家跟完全没注意到似得。
梁聿舟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面的路况，彬彬有礼地回，
“嗯，前两天刚回。”
奶奶点了下头，
“宝珠说，你们谈恋爱，是她甩了你。”
姜宝珠眼皮狠狠一跳，立刻去看奶奶，
“奶奶！”
奶奶却很淡定，拨开拉过来的手，看着前面开车的梁聿舟，继续问，
“因为小陆回国了，宝珠跟他复合，所以才会跟你分手？是这样吗？”
“……”
姜宝珠之前不想让奶奶担心，故意胡乱编造了一通，加上陆珩帮忙的事情，为了让奶奶放心，她又说陆珩是自己现男友，因为忘不了陆珩才会甩掉梁聿舟跟他复合。
奶奶半信半疑，原本这几天陆珩配合着还勉强装下去了，但没想到梁聿舟忽然杀回北京，莫名其妙就变得莫名其妙了。
而且谁知道奶奶居然会跑到梁聿舟跟前直接问。
梁聿舟目光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姜宝珠表情明显心虚，眼睛带着点哀求地提醒他千万不要拆穿。
梁聿舟看了她两秒，移开视线，
“嗯，是这样。”
姜宝珠悬着的心稍微落下。
奶奶似乎仍旧有些怀疑，
“我们宝珠跟你分手和小陆复合，你就这样答应了？”
姜宝珠真是有些社死了，
“奶奶！你别说了！”
奶奶却不听，很严肃地样子，
“这有什么，我不问问清楚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被人家给欺负了还不知道？”
姜宝珠在奶奶面前倒是格外乖巧，低着头抿唇说，
“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傻啊……”
车内开着暖风雨刷规律地扫过挡风玻璃。
梁聿舟把车驶过前面的路口，才不紧不慢道，
“她想分手，”
他声音静静地，漆黑的眸从后视镜里望向车座后排的姜宝珠，
“我不想。”
“但没办法，可能她就是更喜欢别人。”
“……”
短暂的沉默。
奶奶似乎终于相信了点，但还是决定直接问清楚，
“真不是你甩了我们宝珠？觉得她不聪明，又是小地方出来的，故意找个借口分开的？”
“……”
姜宝珠抬手捂了捂自己的眼睛，奶奶退休以前是老师，还当了很多年班主任，对她虽然很宠，但习惯审问式问话的习惯还是没怎么变。
梁聿舟始终态度温和，
“不是，”
他声音仍旧平静，视线却认真地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您不信可以问问她，我是不是还跟她求过复合。”
奶奶看向姜宝珠，
“宝珠，是这样吗？”
姜宝珠立刻点头，
“是啊是啊，他求过，还带我去民政局了。”
奶奶心头一跳，显然是有些意外，
“民政局？”
姜宝珠自觉又说漏嘴，抿着唇不说话了，侧头看车窗外。
梁聿舟脸色淡淡，看着姜宝珠明显有些回避侧开的视线，点头说，
“嗯，我跟她求过婚。”
奶奶终于信了，态度缓和几分，又忽然问，
“你多大了？”
梁聿舟略微意外，但还是回，“三十。”
听见他年纪, 奶奶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再说话。
车开进小区时，雨已经渐渐停了。
梁聿舟将车停在单元门前，下车替奶奶拉开车门。
姜宝珠本来只想让他送到楼下，奶奶起身时腿忽然软了一下，梁聿舟已经先一步扶住人，
“慢一点。”
他的手掌托在老人手臂下方，力道稳稳的。
奶奶要强道，
“我自己能走。”
“楼道滑。”梁聿舟没有松手，扶着人下车上楼。
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狭窄。
梁聿舟一手拿病历，一手扶着奶奶，直到把人送到楼上沙发坐下才走。
奶奶还在这边，姜宝珠也不好意思留他。
等人走后，她才有点心不在焉地往厨房那边走，
“我去给您倒水。”
奶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想送就下楼去送送。”
姜宝珠顿了顿，看了眼奶奶，抓起外套跑下楼。
—
梁聿舟已经下到楼下。
雨停以后，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泥土气味。
姜宝珠快步追上他，
“梁聿舟。”
梁聿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姜宝珠低声说，“今天谢谢你。”
梁聿舟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她。
姜宝珠顿了顿，
“奶奶面前谢谢你帮我隐瞒。”
梁聿舟仍旧没说话，黑压压的眉眼一瞬不瞬打量着她，目光有点沉。
姜宝珠被他的视线看得有点不自在，尴尬地笑了下，转移话题说，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北京了，之前不是说……”
“所以奶奶说的是真的？”梁聿舟冷不丁地问。
姜宝珠微愣，
“什么？”
梁聿舟垂眸看着他，目光在低暗的路灯下昏昏昧昧，
“分手的原因，是因为，比起我，你还是更喜欢陆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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