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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们儒家圣贤要是听到这话,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这老东西,腿好好的装什么可怜!”

    “亏我刚才还抹眼泪,原来是个骗子!”

    众人纷纷指责谩骂那老乞丐。

    陈最松开手,任由老乞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此时,那名姓的唐公子哥已是面沉如水,一只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也纷纷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目露凶光。

    码头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陈最却像没看见似的,回头瞥了一眼那个还瘫在地上的老乞丐,淡淡道。

    “老伯,你这腿是好的,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乞丐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哀嚎。

    “小老儿....小老儿也是没办法...”

    “唐公子给了一两银子,让小老儿在码头等着,说好了等他的人闹出事来,就冲出来哭……

    小老儿家里还有个瘫在床上的老婆子,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

    围观百姓又是一阵哗然。

    一两银子。

    演一场戏,说几句假话,就是一两银子。

    到底说是富贵人家,出手确实阔绰。

    可是...这公子哥为什么要花钱安排这么一出戏呢?

    “我知道了!这公子哥是为了进青崖书院才闹得这么一出!”

    人群中有人恍然大悟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白衣公子的目光也从敬佩变成了怀疑。

    “公子爷,您自己解释,还是我替您解释?”

    陈最立在原地,双手抱胸,一副静看好戏的模样。

    白衣公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竟化作一声轻笑。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老乞丐按皱的衣衫。

    面上重新恢复了那份从容,只是那双眼睛里已不再有方才的温润如玉,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寒意。

    他负手而立,竟是大方承认了。

    “本公子唐鹤卿,唐家三房嫡子。

    下一个月便要参加青雅书院三年一度的采芹试。”

    所谓采芹试其实就是这座青崖书院的入院考试,取自诗经“思乐泮水,薄采其芹”。

    “书院规矩,不仅考校经义策论,还要看平日德行声望。

    本公子此举,不过是想在入学之前替自己多攒几分好名声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三分不屑。

    “这位朋友,你我素不相识,何必坏了我的好事?

    江湖上行走,多个朋友多条路。

    你今日权当没看见,他日我进了青厓书院,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

    “唐家?是那个唐家吗?”

    “还能是哪个唐家,就是那仅次于四大世家的唐家!”

    “原来如此,难怪出手如此阔绰,原来是唐家少爷...”

    “可这...这花钱找人演戏骗名声,也太不地道了吧?”

    唐鹤卿充耳不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最。

    他身后的巷子里已无声无息地多出了几道身影,一个个腰悬刀剑,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

    “怎样?”

    唐鹤卿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仿佛已经吃准了陈最会识相地让步。

    陈最挠了挠耳朵,将红缨枪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唐鹤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正要开口再说几句场面话,却见眼前这个扛枪的年轻人忽然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帮还举着扁担锄头的围观百姓。

    “既然你说要积攒明德声望,就先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吧。”

    唐鹤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百姓的眼神里,方才的敬佩与赞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

    卖菜的老妪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挑夫们握紧了扁担,卖糖人的瘸腿老汉都颤巍巍地将自己的糖人摊子往后挪了挪。

    仿佛离唐鹤卿太近会脏了他的摊子。

    江南地界最重文士风流。

    这些平民百姓在这种耳濡目染的熏陶下同样也有了某种风骨。

    他们最瞧不得的便是这种弄虚作假之人。

    别管你是什么名门之后,还是宦官之后,只要自己品行不正就是被人唾弃的存在。

    看着这一切,唐鹤卿脸上的那份从容终于一寸一寸地裂开。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即一挥手,身后那几个手下同时拔出兵器。

    刀光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陈最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长枪从肩上放下,布条被他随手一扯,迎风散开。

    枪尖在阳光下闪过一点寒芒,与那些刀剑的冷光交相辉映。

    “怎么,戏演砸了就想打?”

    陈最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脚步却已微微错开,重心下沉。

    他本就是来管闲事的,打架这种事,从来就没怕过。

    唐公子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陈最,咬牙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非要与我作对?”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下次演戏,找些演技好的人过来。”

    他笑了笑,接着道。

    “对了,你方才说什么这些事是你辈读书人该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儒家圣贤要是听到这话,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唐鹤卿青筋暴起,剑已出鞘三寸。

    “动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如玉,不急不缓的声音。

    “且慢动手。”

    这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更奇的是,那几个已经拔出兵器的手下,听到这个声音后竟是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仿佛这道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年轻书生从分开的人潮中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半旧的青衫,身后背着一只竹编书箱,箱盖半开,隐约可见里头摞着几本泛黄的书卷。

    此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气质温润如玉。

    没有佩剑,没有随从,浑身上下不见半分锋芒。

    却自有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气度。

    方才还喧闹嘈杂的街心,他一来,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连那几个举着扁担的挑夫,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手里的动静。

    唐鹤卿看见此人,脸色骤然大变。

    那份强撑出来的从容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和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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