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命运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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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爷和段夫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此刻，外面传来孩童咿呀的声音，围坐在床边的几人，心照不宣停止商议。
过了会，奶娘牵着两个孩子进来，局促不安道：“两位小少爷一直吵闹着要过来看姨娘，奴婢只得将他们带过来了。”
话音未落，勇哥儿和福哥儿挣开她的手，双双扑向床边，争抢着喊娘。
段元睿怕两个孩子不小心碰触到夏宁伤口，抢先把敦实的勇哥儿抱了起来。搞得勇哥儿一直在他怀里扑腾。
福哥儿费力地爬上床，熟门熟路爬到夏宁身边，眨巴着眼看夏宁绑得像粽子似的上半身，小心翼翼伸手，碰一碰夏宁，立即触电般缩回。
“娘，疼吗？”
勇哥儿好不容易挣脱他爹的手，跟着趴在床沿上，急切道：“疼，我给娘吹吹！”
吹吹就不疼。
他之前不小心摔倒，娘也是撩起他的裤管，对他发疼的膝盖吹起，凉飕飕的，那疼痛真就缓解一点。
大家听着这稚嫩的童言童语，忍不住哈哈大笑。
夏良山不禁感慨，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心想，还好闺女能生，也留了两个孩子在身边。
不然……
夏宁顾不得伤处疼，一手一个，把双胞胎儿子搂在怀里。
有孩子在，吃再多苦头，也觉值得。何况当初不是心心念念孩子，她也没那么大勇气，绝境反杀一个会武的杀手。
送走夏良山，甄美娘留了下来。
隔日，“畏罪自杀”的慕瑶拿到剩余的两百两银票，一身素衣乔装打扮，被段家悄悄送出城。
临行前，慕瑶特地来见了夏宁一面。跪下来，慎重其事向夏宁磕了一个头。
“夏妹妹，我这条命，算是你给的！今生可能无法报答你，来世有缘，咱们做一对姐妹吧。只是，别在皇宫，也别在这深宅大院。”
夏宁让琴心打包几件容易变卖的衣裳首饰，送给慕瑶。好奇问道：“慕瑶姐姐，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拿着这份路引，先尽力走得远远的吧。”
慕瑶露出洒脱释然的神情。以往眉心隐约潜藏的戾气，现在也散了个干净，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向往。
“找个山清水秀，又安稳的地方，买几亩良田收租，或则开家小店谋生。别看我现在如此模样，在宫里服侍贵人，女红、烹饪，我可是样样拿得出手！”
夏宁深以为然。
宫门深似海，不知道幽禁了多少有才情的女子。
慕瑶算是极其幸运的，有机会出宫。又因为看得清形势，获得死里逃生的机会。
慕瑶离京，开启新的生活篇章。夏宁及段家，还要努力为自己的生存而活。
夏宁这次受伤过重，高烧反复大半个月，才慢慢脱离生命危险。整个夏天都在养伤，直至秋季来临，方能恢复走动。
萧慎之来看了夏宁好几次，偷偷送些宫里的珍贵补品。
但夏宁受伤，对外是隐瞒消息的。他不敢大张旗鼓，为夏宁请御医，拿药材。萧慎之十分内疚，觉得自己什么用也没有，握着夏宁的手自责。
“姨娘，等我日后开府，段大哥也别做什么官了，你们随我一起去封地吧。地方再小，至少我能护住你！”
哪怕皇兄给块鸟不生蛋的旮瘩，至少任由他做主。
司婉清被小霜和红茵搀扶而来，看望夏宁。恰巧在门外听到这番话，她示意小霜红茵等在外面，将西院众人屏退，独自走进夏宁寝卧。
“六殿下，为什么要把自己今后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垂怜上呢？万一您皇兄不给你封地，甚至不给您长大的机会……”
在夏宁和萧慎之震惊的目光中，她缓缓俯下身，轻抚萧慎之的头。
“六殿下，您还要继续这样循规蹈矩，战战兢兢生活在您皇兄的阴影里吗？”
夏宁掩住嘴，有些惊恐地看看司婉清，又看看萧慎之。
萧慎之低下头，一言不发。
夏宁忍不住伸出手，撑起上半身，想将萧慎之拉到身边，嘴里嗔怪：“姐姐，六殿下他还是个孩子……”
现在谈论这种话题是否过早？
她知道自从苏文姝流产后，段家便只剩下一条路。但没有万全准备，段家也不敢当着萧慎之的面，把话挑明。
他们需要继续观察萧慎之的品行、能力，究竟值不值得段家破釜沉舟、倾尽全力帮扶。毕竟一步踏错，等待段家的将是万丈深渊。
而诚如段元睿所言，司婉清等不及了。
听了夏宁的话，司婉清没有放弃对萧慎之的步步紧逼，反而道：“身在皇家，哪有什么懵懂孩子。六殿下，现在形势，即便您年纪小，我相信您也是看得分明的！”
“没有太皇太后庇护，您觉得自己还能像如今这般，好好活着吗？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她又能照顾您到几时呢？”
顿了顿，扶着床沿，司婉清缓缓跪下，托起萧慎之的一只手掌，眼睛定定看向他。
“六殿下，您宅心仁厚，自小受的是皇家教育。比起那个昏君，比起那个病殃殃随时会早殇的小皇子……你同样有问鼎那个位置的权利！”
萧慎之如同被烙铁烫了下，吓得想甩开她的手。但司婉清握得死紧，没能甩开。
“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必须要有相应能力。”
司婉清深深看着他。
“六殿下，你不是常说最在意夏姨娘吗？但现在的你，能带给她什么？没有段家，她早被查国舅掳走，成了他后宅一员。或是被查皇后迁怒，死无全尸。”
“当年的沈贵妃，美得那般耀眼、活得那般张扬，如果她看到您现在这样谨小慎微，懦弱无能，一定非常失望！”
萧慎之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发红。
“你知道我娘？”
司婉清莞尔：“京中贵女，谁不知沈灼华？”
喜穿大红衣，喜骑射，喜烈酒。鲜衣怒马、正当年少的沈贵妃，是先帝的心头好。可惜再娇艳鲜活的美人，困进后宫，也只有香消玉殒一条路。
夏宁注意到萧慎之逐渐亮起来的眸子，犹豫踟蹰，最终放下欲拉住萧慎之的手。
命运，是自己选择的。
她没资格左右萧慎之想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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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外面传来孩童咿呀的声音，围坐在床边的几人，心照不宣停止商议。
过了会，奶娘牵着两个孩子进来，局促不安道：“两位小少爷一直吵闹着要过来看姨娘，奴婢只得将他们带过来了。”
话音未落，勇哥儿和福哥儿挣开她的手，双双扑向床边，争抢着喊娘。
段元睿怕两个孩子不小心碰触到夏宁伤口，抢先把敦实的勇哥儿抱了起来。搞得勇哥儿一直在他怀里扑腾。
福哥儿费力地爬上床，熟门熟路爬到夏宁身边，眨巴着眼看夏宁绑得像粽子似的上半身，小心翼翼伸手，碰一碰夏宁，立即触电般缩回。
“娘，疼吗？”
勇哥儿好不容易挣脱他爹的手，跟着趴在床沿上，急切道：“疼，我给娘吹吹！”
吹吹就不疼。
他之前不小心摔倒，娘也是撩起他的裤管，对他发疼的膝盖吹起，凉飕飕的，那疼痛真就缓解一点。
大家听着这稚嫩的童言童语，忍不住哈哈大笑。
夏良山不禁感慨，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心想，还好闺女能生，也留了两个孩子在身边。
不然……
夏宁顾不得伤处疼，一手一个，把双胞胎儿子搂在怀里。
有孩子在，吃再多苦头，也觉值得。何况当初不是心心念念孩子，她也没那么大勇气，绝境反杀一个会武的杀手。
送走夏良山，甄美娘留了下来。
隔日，“畏罪自杀”的慕瑶拿到剩余的两百两银票，一身素衣乔装打扮，被段家悄悄送出城。
临行前，慕瑶特地来见了夏宁一面。跪下来，慎重其事向夏宁磕了一个头。
“夏妹妹，我这条命，算是你给的！今生可能无法报答你，来世有缘，咱们做一对姐妹吧。只是，别在皇宫，也别在这深宅大院。”
夏宁让琴心打包几件容易变卖的衣裳首饰，送给慕瑶。好奇问道：“慕瑶姐姐，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拿着这份路引，先尽力走得远远的吧。”
慕瑶露出洒脱释然的神情。以往眉心隐约潜藏的戾气，现在也散了个干净，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向往。
“找个山清水秀，又安稳的地方，买几亩良田收租，或则开家小店谋生。别看我现在如此模样，在宫里服侍贵人，女红、烹饪，我可是样样拿得出手！”
夏宁深以为然。
宫门深似海，不知道幽禁了多少有才情的女子。
慕瑶算是极其幸运的，有机会出宫。又因为看得清形势，获得死里逃生的机会。
慕瑶离京，开启新的生活篇章。夏宁及段家，还要努力为自己的生存而活。
夏宁这次受伤过重，高烧反复大半个月，才慢慢脱离生命危险。整个夏天都在养伤，直至秋季来临，方能恢复走动。
萧慎之来看了夏宁好几次，偷偷送些宫里的珍贵补品。
但夏宁受伤，对外是隐瞒消息的。他不敢大张旗鼓，为夏宁请御医，拿药材。萧慎之十分内疚，觉得自己什么用也没有，握着夏宁的手自责。
“姨娘，等我日后开府，段大哥也别做什么官了，你们随我一起去封地吧。地方再小，至少我能护住你！”
哪怕皇兄给块鸟不生蛋的旮瘩，至少任由他做主。
司婉清被小霜和红茵搀扶而来，看望夏宁。恰巧在门外听到这番话，她示意小霜红茵等在外面，将西院众人屏退，独自走进夏宁寝卧。
“六殿下，为什么要把自己今后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垂怜上呢？万一您皇兄不给你封地，甚至不给您长大的机会……”
在夏宁和萧慎之震惊的目光中，她缓缓俯下身，轻抚萧慎之的头。
“六殿下，您还要继续这样循规蹈矩，战战兢兢生活在您皇兄的阴影里吗？”
夏宁掩住嘴，有些惊恐地看看司婉清，又看看萧慎之。
萧慎之低下头，一言不发。
夏宁忍不住伸出手，撑起上半身，想将萧慎之拉到身边，嘴里嗔怪：“姐姐，六殿下他还是个孩子……”
现在谈论这种话题是否过早？
她知道自从苏文姝流产后，段家便只剩下一条路。但没有万全准备，段家也不敢当着萧慎之的面，把话挑明。
他们需要继续观察萧慎之的品行、能力，究竟值不值得段家破釜沉舟、倾尽全力帮扶。毕竟一步踏错，等待段家的将是万丈深渊。
而诚如段元睿所言，司婉清等不及了。
听了夏宁的话，司婉清没有放弃对萧慎之的步步紧逼，反而道：“身在皇家，哪有什么懵懂孩子。六殿下，现在形势，即便您年纪小，我相信您也是看得分明的！”
“没有太皇太后庇护，您觉得自己还能像如今这般，好好活着吗？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她又能照顾您到几时呢？”
顿了顿，扶着床沿，司婉清缓缓跪下，托起萧慎之的一只手掌，眼睛定定看向他。
“六殿下，您宅心仁厚，自小受的是皇家教育。比起那个昏君，比起那个病殃殃随时会早殇的小皇子……你同样有问鼎那个位置的权利！”
萧慎之如同被烙铁烫了下，吓得想甩开她的手。但司婉清握得死紧，没能甩开。
“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必须要有相应能力。”
司婉清深深看着他。
“六殿下，你不是常说最在意夏姨娘吗？但现在的你，能带给她什么？没有段家，她早被查国舅掳走，成了他后宅一员。或是被查皇后迁怒，死无全尸。”
“当年的沈贵妃，美得那般耀眼、活得那般张扬，如果她看到您现在这样谨小慎微，懦弱无能，一定非常失望！”
萧慎之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发红。
“你知道我娘？”
司婉清莞尔：“京中贵女，谁不知沈灼华？”
喜穿大红衣，喜骑射，喜烈酒。鲜衣怒马、正当年少的沈贵妃，是先帝的心头好。可惜再娇艳鲜活的美人，困进后宫，也只有香消玉殒一条路。
夏宁注意到萧慎之逐渐亮起来的眸子，犹豫踟蹰，最终放下欲拉住萧慎之的手。
命运，是自己选择的。
她没资格左右萧慎之想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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