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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我楚某人底是活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啊

    金门防卫司令部内,楚云飞正在签一份物资调拨单,

    孙尽忠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急促,

    “长官,前线刚刚传来消息,胡司令乘坐的指挥舰被劫持了。”

    楚云飞手里的钢笔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在孙尽忠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传出去,简直就是军事史上的笑话!!

    堂堂主帅,在军舰上被敌军俘虏.......

    “谁干的?共军怎么渗透到指挥舰上的?”

    孙尽忠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但据说是梁山特战营干的。

    那支营队在朝鲜的时候就专门干斩首和渗透的活,没想到他们连海上的军舰都敢摸,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楚云飞把钢笔搁在桌面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倒,

    一面是学长被俘的震动,

    一面是没了胡学长这层天花板之后的轻松。

    “那........登陆部队怎么样了?”

    “第一波登陆艇被107火箭弹和喀秋莎压在了半路上,损失过半,在后回撤的时候,又被解放军压上来再损失一半,目前已经撤回去了。

    空军那边损失了三十几架,剩下的已经返航。”

    楚云飞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这样啊,我知道了。”他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孙尽忠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走。

    他太了解楚云飞的脾性了,这位长官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关起来权衡利弊,可眼下这个当口,容不得半点犹疑。

    若是没有做出好的姿态,那么委座的怒火,未尝不会烧到他们的头上!

    “长官,如今胡长官并非完全不可救。我们若是不拿出点态度,委座怪罪下来,恐怕........”

    楚云飞听到这话,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眼下东山岛失利,飞龙计划彻底破产,胡连被俘的消息一旦传到台北,委座的怒火必然倾泻而下。

    他必须保住金门,更得保住自己!!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海防图前面,目光从料罗湾扫到东山岛,又从东山岛扫到金门本岛。

    光防守是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做足姿态。

    “孙副官提醒得非常到位。

    现在下令,没有被摧毁的岸防炮全部对准高安舰,不必击中,但是姿态必须做出来。

    令金门的战机起飞,但不准靠近东山岛,往海面投掷航弹,以免激怒对方。”

    他说完这几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孙尽忠脸上,语气沉了几分,

    “另外,让各炮位按照这个顺序依次开炮。”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便签上飞快地写了一串数字和方位,递给孙尽忠。

    那是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张仁风教过他的炮火压制顺序,左翼三发,右翼五发,中间两发,间隔十五秒。

    如果对面的指挥官是张仁风,那他的部下看到这个顺序,应该能明白他楚云飞的意思。

    孙尽忠接过便签,扫了一眼,什么都没多问,转身出去传达了命令。

    楚云飞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窗外灰蒙蒙的海面,心里头那股子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他现在只希望看在昔日友情的份上,对岸那位能放他一马。

    倒不是他楚云飞有多怂,毕竟对面的指挥官可是张仁风,连老美都招架不住的存在。

    他楚某人再自负,也不觉得自己能比范弗里特和李奇微加起来还能打。

    接下来的三天,东山岛持续了整整三天的炮战。

    金门这边的岸防炮按照楚云飞设定的顺序开火,左翼三发,右翼五发,中间两发,间隔十五秒,一轮打完歇二十分钟再重复。

    炮弹落点全在海面上,炸起的水柱倒是壮观,可对岸的阵地连块石头都没崩着。

    每一处炮阵被对岸的107火箭弹精准覆盖击毁,楚云飞就松一口气。

    总共损失了十几个炮位,三架老旧的螺旋桨飞机被击伤后迫降在料罗湾的滩涂上。

    这点损失跟胡连那艘指挥舰和三十几架战斗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起码,自己是努力营救过胡学长的,并且金门防卫依旧固若金汤,不是吗?

    我楚云飞作为防卫司令,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守卫金门不破呀!

    楚云飞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炮位残骸,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必须在委座震怒之前,把姿态做足,把姿态做满。

    他转过身,冲参谋吼了一嗓子:

    “现在!立刻!马上!电告委座,飞龙计划失利,高安舰被劫持,胡司令被俘虏,我金门誓死抵抗,捍卫党国之荣耀,我楚云飞誓与金门共存亡,所金门有失,云飞将以死谢罪!”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去发报。

    楚云飞站在窗边,看着海面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炮位残骸,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三颗将星,忽然觉得这星星有点沉了。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孙尽忠,带着一种自嘲又无奈的弧度,

    “我楚某人底是活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啊。”

    孙尽忠站在门口,望着楚云飞那张写满复杂表情的脸,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跟随楚云飞十几年,从晋西北到东南,眼看着这位曾经孤傲自持的世家子弟一步步被派系斗争的旋涡裹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当年在晋西北,楚云飞虽然也讲究权谋,可骨子里到底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

    如今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连昔日学长的命都可以拿来当筹码。

    可孙尽忠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改名尽忠,表面上是对楚云飞尽忠,实际上早就把那份忠诚悄悄转给了对岸的张仁风。

    每一条情报,每一次传递,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可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就像吴次长那般.......为了心中的信仰而战!!!!

    他垂下目光,声音不高不低,

    “长官,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时候多。

    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多少人做梦都够不着的位置了。”

    楚云飞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行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孙尽忠转身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心说,这场戏总算演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只要对岸不把胡连被俘的事情公开得太张扬,楚云飞这边暂时就还能稳住。

    可他也清楚,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只要张司令那边一动,整个东南的棋局就得重新洗牌。

    屋里,楚云飞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海面上,嘴角那点自嘲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张仁风啊张仁风,你到底布了多大一盘棋?

    从朝鲜到苏方,从阅兵到东山岛,每一步都踩在节骨眼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一把脸,然后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埋头开始写报告。

    措辞反复推敲,既要显得自己奋力营救、力战不降,又不能把胡连的指挥失误写得太过露骨。

    分寸拿捏之间,那支钢笔被他攥得发热。

    孙尽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夹层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道:

    【东山岛战役持续三日,敌军损失战机三十余架,登陆部队折损过半,主力舰艇被劫,胡连被俘。楚云飞故作姿态炮击海面,实则保存实力。金门虽在,其心已乱。我在金门,静候佳音。】

    写完....撕下来,烧掉,但愿吴次长能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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