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之塔 > 媚君侧 > 第369章 你耳朵聋吗?你想死吗?

第369章 你耳朵聋吗?你想死吗?

    “什么?!”

    楚夏猛地站起身,脸色立刻就变了,当即迈步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怒道:“你们明明答应我……”

    “楚姑娘莫急。”姜宁出言拦下楚夏,“此事既被我们发现,楚舅爷与楚夫人自然无虞。”

    姜宁声音平稳沉静,楚夏身形猛地顿住,一颗心放回原地。

    她还是相信姜宁的。

    姜宁看着她,“所以,楚姑娘刚刚在想什么?觉得是我们没保护好楚舅爷与楚夫人吗?”

    “看来是谁动手,楚姑娘心中已有数。”

    楚夏抿唇。

    姜宁没再继续,只道:“既已应允了楚姑娘,我等自然会做到。”

    “楚姑娘这几日颠沛流离,想是没休息好,我就不打扰楚姑娘休息了。”

    姜宁说完,转身离开。

    楚夏立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姜宁的背影许久,眼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好一会儿,楚夏才转身回屋。

    姜宁则是带着楚夏的口供与证词,回宫向燕筝复命。

    燕筝看完姜宁带回来的东西,很是满意的点头,“姜女官做得很好。”

    在姜宁回宫之前,燕筝自然也收到了天牢那边有人给楚舅爷与楚舅母下毒的消息。

    不过她的人早早就盯着天牢,又防备着荣亲王的人,所以荣亲王的狠手并未得逞。

    反而荣亲王的人被全部拿下。

    荣亲王等了一宿,一直没等到下属的禀报便知道:他又棋差一着。

    而这,也成功地激怒了荣亲王。

    荣亲王修身养性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但这次他是真的有点破防。

    他处处算计,都有人掣肘。

    这让他生出一种……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被人看在眼中,而他是个跳梁小丑的感觉。

    他倒不至于因几次失利失控,只是这几次的失利让他想到了二十年前夺嫡时候的事。

    大家都是皇子,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他当初自然也想过。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皇位就已有了归属。

    如今这两日的情形,让他有了那种当初的感觉。

    荣亲王府。

    赵璟从昨日被训,便老老实实地跪了一天一夜,荣亲王沉着一张脸再回王府时,他还在原地跪着一动不动。

    荣亲王看到他就烦,没好气道:“滚下去。”

    赵璟心眼儿实诚,让他跪他就跪,半点都没偷奸耍滑的,此刻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一对膝盖的存在。

    脸色苍白,嘴唇干涸,刚一动弹,身体便歪倒在了地上。

    “多谢父王。”赵璟声音沙哑,却还不忘道谢,然后低声询问:“父王,夏夏和福宝……”

    “哼!”荣亲王一声冷笑,实在不欲搭理赵璟这个没脑子的玩意儿。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心惦记着楚夏。

    他怎么就有一个这样的蠢出生天的儿子?!怎么先帝就能生出赵珵赵珝那样的儿子?

    赵璟因荣亲王的反应而有些无措,仰头看他。

    倒像是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离开一样。

    荣亲王更生气,随后没好气道:“还没死!”

    “赶紧滚。”

    看到他就烦。

    不等赵璟再说什么,荣亲王府的下人连忙上前,扶着他匆匆离开了正厅。

    少了碍眼的人,荣亲王才终于能冷静下来,理智思考。

    他询问下属,“宫里可有什么动静?”他那日都那样提点赵珵了,赵珵不应该想不到。

    就算赵珵是赵景屹生父,面对燕筝的杀心,也不该无动于衷才是。

    下属道:“回王爷的话,宫中一切平静,并无什么事发生。”

    似是知道荣亲王在意什么,下属还补充道:“太后与摄政王的相处一切如常。”

    自新帝登基,这两人便政见一致,互为倚仗。

    这也是燕筝垂帘听政,赵景屹尚在襁褓,赵国却政局稳定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荣亲王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对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

    以赵珵的聪明程度,定能察觉到燕筝的杀机,如今没有动作……兴许,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而他要做的,就是再添一把火。

    荣亲王想定之后,干脆利落地下了命令,“你们,替本王去传些口信。”

    当天,御书房收到的奏折便多了不少关于提及京中流言与赵景屹身世的。

    燕筝与赵珵批阅奏折,自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些奏折,但两人的反应都很一致。

    不予理会。

    这些奏折是谁的手笔,也不难猜。

    燕筝又丢开一本奏折,对赵珵道:“看来咱们这位王叔是真急了。”

    荣亲王多半猜到他已经暴露,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大肆联络朝中官员,让这些官员们上奏折提及此事。

    这……算是摊牌吗?

    赵珵听到眼睁睁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咱们”两个字,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筝筝这么说,他很欢喜。

    这代表在筝筝心里,他是自己人。

    “恩。”赵珵点头,对燕筝的话表示认可,“且让他多急一急。”

    燕筝与赵珵不理会这些递上来的奏折,荣亲王也还有别的办法。

    荣亲王让那些支持他的朝臣,直接在早朝时提及此事。

    燕筝一点儿也没惯着。

    直接当场训斥。

    “陛下是哀家与先太子婚后三年,历经艰辛方才生下的孩子,更有先帝亲自传位。”

    “从怀孕到生子,皆有迹可循,你们因着一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便如此质疑,将先帝,先太子,将哀家置于何地?!”

    “诸位都是赵国肱骨,却听信连证据都没有的传言,好,当真是好得很!”

    燕筝立于金銮殿上,一身玄色宫装十分威严。

    她自幼在边关长大,上过沙场,手里沾染了无数北地人的鲜血。

    她此刻威严尽显,眼神凌厉,这些年在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杀意再无半点掩饰。

    就算是沉浮官场多年的朝臣,此刻对上燕筝的眼神,感受到她凌厉的杀意,都微微低下了头。

    这些朝臣也不简单,但他们都在表面上保持着平和,私下里暗中算计。而燕筝此刻却是一点都没掩饰的,在生死中历练出来的煞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暗箭伤人虽易,但在气势上却终究输明枪一筹。

    便如此刻。

    自小满登基这几个月来,除了当初赵珵失踪那段时间朝中有过混乱,一直都没什么大问题。

    倒也没给燕筝“展示”的机会。

    此刻燕筝气场全开,金銮殿上的文臣武将方才惊觉:原来太后竟有如此气势。

    燕筝看着满朝文武都保持缄默,低下了头。

    这才道:“诸位寒窗苦读,身居高位,为的是赵国,为的是百姓。”

    “诸位今日的质问之举,实在让哀家很失望。”

    “连证据都没有,就能听信谗言,哀家倒不知诸位大人在处理其他政事时是否也如此。”

    “若真如此,还不知酿出多少冤假错案!”

    所有人的头都更低了点。

    金銮殿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燕筝能如此强势而让众人反驳不得,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件事这些人的的确确没有任何证据。

    污蔑造谣新帝,已是大罪!

    燕筝才不惯着这些人,将叫嚣的最凶的几个人挑出来,降下了责罚。

    当然,这几个人也是坚定的荣亲王党。

    随后才道:“念在尔等是初犯,哀家也给你们一个机会,若再有下次……休怪哀家不念情面!”

    燕筝说完,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而在她身后,梁长海朗声宣布罢朝。

    立在金銮殿左侧最上方的摄政王赵珵第一个行礼,“恭送太后。”

    随后,其余朝臣才纷纷出声。

    消息很快传到荣亲王耳中。

    燕筝在金銮殿上大发神威,怒斥群臣,而且他的拥趸都被处置了好几个。

    荣亲王听完,更生气了。

    他想刺激赵珵,却反给了燕筝一个立威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能借机在赵珵心里扎一根刺,总是值得的。

    就算燕筝现在说得再冠冕堂皇,只要燕筝和赵珵之间有了裂缝,那就是他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机会。

    荣亲王立刻吩咐下属,“盯紧摄政王,一旦他有任何异常,都立刻来通知本王。”

    早朝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收到消息的自然不只荣亲王一个。

    关押蜜儿的宅院里。

    正厅。

    上次正厅被黑袍人砸了个稀巴烂,但如今一切已经恢复如常,陈设家具俱都换过。

    黑袍人坐在正厅上首,身体尽数笼罩于黑袍之中,但依旧能看出来,是正襟危坐。

    正厅左侧的第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黑衣女子,女子身姿懒懒,翘着二郎腿,露出一双雪白的长腿。

    正是清欢。

    正厅中跪着一个黑衣侍卫,正绘声绘色地一一禀报着今日早朝时发生的事。

    当然,主要是复述燕筝那些大义凛然的话。

    “呵。”

    粗粝的冷笑声响起,发出声音的正是黑袍人,他丝毫没有掩饰声音里的讥诮。

    “她说,赵景屹是她与先太子的孩子?”

    不等侍卫出声,清欢便语气慵懒道:“是啊,他刚刚说得那么清楚你还要问一遍。”

    “你耳朵聋了吗?”清欢问得很诚恳。

    黑袍人身形微动,眼神冰冷的瞧了一眼清欢的方向,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森冷的杀意,“你想死吗?”

    清欢:“……”

    她撇撇嘴,别过头,“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没劲。”

    黑袍人没说话,只身形微动,视线再次落在侍卫身上。

    方才不敢言语的侍卫此刻急忙出声,“回主子的话,太后确是如此说的。”

    黑袍人沉默许久,声音才响起,“她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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