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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归途

    白薇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北走。

    脚下的地面,从深灰色岩石环过渡到黑色土壤区域,之后又进入砾石平地的浅灰色沙土。

    她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确认一次水网的运转状态,珠子在她胸口,散发着稳定的浅蓝色脉动,将整条水脉的实时信息,传递到她的感知中。

    砾石平地的变化比她预想的更大。

    她向南走时,地面大部分还是裸露的浅灰色沙土,以及零星的灰绿色斑块,如今回程中看到的已是连片的植被覆盖。

    灰绿色的垫状植物,以及湿生草本从沙土中冒出来,高度虽然不高但密度极大,像一层厚实的地毯铺在砾石表面。

    沙土层中的细砾石,被植物根系固定住,地面不再松散流动,踩上去时有了踏实的回弹感。

    她蹲下拨开一丛垫状植物观察根部,根系已经深入沙土下方数寸,根须在深层温壤中,与地热通道保持着稳定的接触。

    巨猿走在砾石平地上时,脚步比来时更加轻快。

    它的四足在植被间穿行,偶尔会被低矮的枝条轻轻绊住,但它并不在意,只是微微调整步伐继续向前。

    它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停下,偏头看向白薇,灰褐色的眼睛中,映着白色堤岸线。

    “草长起来了,以前这里全是石头。”

    白薇微笑着走到堤岸边缘,“那应该还是现在漂亮些。”

    大水域的水面,比离开时更加开阔,北岸的堤岸线,在远处缩成了一条灰白色的细线,水面的浅青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

    她蹲在堤岸边缘将手伸入水中,水行力量与珠子同时产生了共振,整片水域的水深、流速和温度分布,通过珠子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中。

    水下网格持续运转,南北两侧的深层通道,保持着稳定的水流交换,水域中的生态恢复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水底石质结构表面,已经附着了一层薄薄的藻类和水生植物,石缝间有细小的鱼虾在游动。

    她站起身沿着堤岸向东走了一段,找到浅水区后涉水而过。

    这次涉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水位稳定在膝盖到腰间之间,水底沙层平坦均匀,没有深陷或暗流。

    她登上北岸时回头看了一眼,大水域在她身后铺展开来,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以及南岸堤岸的灰白色线条。

    石碗中的水位在她离开期间保持得极好。

    白薇到达时碗中,浅水恰好停在碗壁上沿之下,约半指的位置,溪流从北侧持续注入,南侧深层通道持续排出,水位稳定不变。

    碗底沙层表面的波纹痕迹,在稳定水流中保持着均匀的排列,沙层下方的石板通孔,在清澈水体中清晰可见。

    她将莲子贴近水面,莲子中五色光点与石碗水网的共振,比之前更加顺畅,像两条被分别调校后,终于合拍的琴弦。

    巨猿在石碗北侧的溪流边停下,低头喝了几口水。

    它抬头时,白薇注意到它瞳孔中的浅灰色,比离开时更加均匀透亮,像被流水持续冲刷后,显露出的纯净石质。

    它的甲壳表面螺旋图案,在日光中泛着稳定的光泽,纹路中的暗红色线条,已经与浅灰色底色完全融合,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暖灰色调。

    白薇沿着溪流向北走去。

    溪流两侧的草芽区域已经面目全非。

    她向南走时,那片草芽还只是一层薄薄的嫩绿地毯,如今回程中看到的,已是齐膝高的茂密草丛,草叶宽厚浓密,颜色从深绿到翠绿层次分明,叶脉中清晰可见五色微光流动。

    草丛间夹杂着细小的灌木,茎秆直立,枝叶茂密,高度从半尺到三尺不等,分布均匀。

    草丛和灌木的根系,在土壤中交错连接,将整片区域的地面固定得坚实而肥沃。

    她在草芽区域中央,找到了当初那处坐痕。

    那处隆起的位置,如今被一丛特别茂密的草叶覆盖,草叶高度接近她腰际,颜色比周围的草更深更浓。

    她拨开草叶,看到坐痕原址的土壤,仍然保持着暖褐色的湿润光泽,坐痕边缘光滑圆润,像一块被长期使用的磨石表面。

    她蹲下用手掌按在坐痕中央,掌心感受到的温度温热而稳定,与她的核心之间保持着持续的低频共振。

    竹尘子在草芽区域北侧边缘,找到那株最初长出的灌木。

    此时,灌木已经超过一人高,茎秆粗壮,侧枝繁多,叶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鲜亮的翠绿光泽。

    他伸手轻触叶片表面,叶面的蜡质光泽,在他指尖留下了一层薄薄的五色光晕。

    白薇从草芽区域中央站起身,向北望去。

    矮林在草芽区域北侧边缘之外,淡金色的雾气,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树冠的枝叶比之前更加茂密,从灰白色树干间伸出的枝条上,覆盖着厚实的深绿色叶片。

    她穿过草芽区域向北走进矮林,脚下的土壤松软肥沃,落叶层中混着细碎的草叶和植物残骸,踩上去时散发出湿润的泥土气息。

    巨猿跟在白薇身后穿过矮林。

    它在树林间行走时,不再弓背,脊背完全挺直,步态从容。

    它的四足,落在落叶层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一道暗灰色的影子,在树干之间平稳移动。

    它走到矮林北侧边缘时,停下脚步,那里是矮林与更北方灰白硬壳区域的交界处。

    它站在交界处向北方望去,灰褐色的眼睛中,映着远处灰白硬壳覆盖的地面,那里曾经是它不愿踏足的混沌残留区,如今硬壳表面,已经出现了成片的绿色斑点,以及细密的裂纹。

    白薇在矮林边缘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南疆。

    从矮林边缘向北是灰白硬壳区域,再往北是那口井所在的谷地和台地,再往北是古祭道、峡谷和灰河,更远处是合欢宗所在的翠屏山脉。

    向南是草芽区域、矮林、潭水、石碗、大水域、砾石平地、温壤洼地和南境湿地。

    整片万瘴谷,从北到南,已连成一条完整的绿色脉络,水脉贯通,植被覆盖,地热稳定,五行气息均匀分布。

    她将莲子从胸口取出托在掌中,莲子表面五色光点,在午后的日光中散发着自然的光泽。

    五层结构的颜色,从外到内依次排列,最中心的土行力量深褐色,与最外层的木源生机翠绿色相互呼应。

    她将珠子从内袋中,取出并放在莲子旁边,珠子的浅蓝色光泽与莲子的五色光点,形成了柔和的互补。

    两枚核心在她掌心中,散发着稳定的脉动,像两颗被同时启动的引擎,在同步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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