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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无妄之灾】

    “呵呵呵...呵呵呵...妖后?我还真的是半点都不稀罕!”

    她心底百感交集,又气又冤,万般委屈无处诉说。

    从头到尾,她从未有过半分觊觎妖后尊位的心思!从来都是雪晨夕闲来无事,主动寻她,亲口说要雪颜夕立她为妖后,许诺她万般尊荣,从头到尾,她从未主动攀附、从未刻意讨好,更不曾花言巧语诳骗任何人!

    可到了雪颜夕口中,黑白尽数颠倒,是非全然扭转。硬生生变成了她处心积虑、花言巧语蛊惑少尊,痴心妄想觊觎后位。

    分明是无稽之谈,偏偏被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已经成了铁证。

    今日的雪颜夕,根本就是无事生非、刻意挑刺,随便找些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往她身上堆砌,摆明了就是要为难她、惩戒她!

    “什么?!”

    听见她这句桀骜不驯毫无敬畏的反驳,雪颜夕眉头微蹙,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滔天的寒意与凌厉覆盖。

    方才残存的半点戏谑荡然无存,那双澄澈剔透的冰蓝色眼眸里,一点点蒙上了厚重凛冽的冰霜,寒气森森,威压骤起,整座大殿的温度仿佛都在瞬间降至冰点。

    是雪颜夕,毋庸置疑。

    那个冷漠偏执、掌控欲极强、视人命如草芥的妖界尊主,回来了。

    蓝薇儿心底暗自苦笑,却偏偏不肯低头服软,骨子里的倔强尽数迸发出来,抬眸直视着他,语气清亮,带着几分不服输的硬气:

    “我说,我不稀罕!给我一万块钱我也不稀罕做你的什么妖后!”

    她不愿受这无妄的冤屈,更不肯被他随意拿捏、肆意污蔑。

    “呵呵……很好。”

    雪颜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微凉,听不出喜怒,可那双含笑的冰眸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寒意与危险的锋芒。

    他微微抬眼,目光牢牢锁在蓝薇儿的身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道:

    “你,过来!”

    蓝薇儿望着他这副含笑藏锋风雨欲来的模样,后背早已层层发凉,心底骤然升起浓浓的胆怯。

    那笑意太过诡异,太过危险,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暗藏着无尽的阴戾与惩戒。

    她站在原地迟迟未动,声音不自觉变得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怯懦:

    “干、干什么?”

    “别让我说第二遍。”

    雪颜夕语气平淡舒缓,没有怒吼,没有厉喝,可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里,却裹挟着覆压天地的冰冷威胁,让人不敢有半分违抗。

    那种无形的威压,如同大山压顶让人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蓝薇儿心底又怕又慌,却不敢再忤逆他的命令,只能咬着唇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磨蹭,极其缓慢地朝着玉榻的方向挪去。

    每往前一步,心底的怯意就浓重一分,眼底的慌乱与畏惧清晰可见。

    就在她堪堪走到玉榻跟前,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时,雪颜夕骤然动了。

    他动作极快,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修长的手臂骤然探出,五指收紧,牢牢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掌心力道极大,猛地用力一扯!

    猝不及防的巨大力道袭来,蓝薇儿身形瞬间失衡,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剧烈晃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不等她回过神稳住身形,她便被狠狠摔落在柔软的玉榻坐席之上。

    下一瞬,一道挺拔冰冷的身影骤然压下,沉甸甸的将她牢牢禁锢在榻间,动弹不得。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了蓝薇儿的四肢百骸,浑身血液几乎都要凝固。

    她僵硬地躺在榻上,仰头便能清晰看见雪颜夕近在咫尺的眉眼。他狭长的眼眸里泛着幽幽的冰蓝光泽,眼底寒意森森,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无尽恶意与凛冽锋芒。

    这一刻,蓝薇儿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她是真的在劫难逃,死定了。

    雪颜夕单膝抵在榻间,俯身牢牢压制着她,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扣住她的双臂,顺势一并按压在她单薄的胸膛之上。

    沉重的力道密密麻麻的压落死死桎梏着她的身躯,让她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胸腔被压得发闷,呼吸愈发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滞涩的痛感,胸口阵阵发紧,几乎快要窒息。

    “不稀罕?”

    他垂眸凝视着身下动弹不得的少女,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极致的嘲讽与碾压,字字淬冰,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你是认为,你配吗?”

    他眸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她所有的伪装,句句诛心:

    “你当真以为,凭借几分侥幸、几分小聪明,便能觊觎这万妖之主的后位?蓝薇儿,你从来都不算什么。”

    “在本尊眼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剂有用的药而已。”

    冰冷的话语,无情又残忍,彻底撕碎了所有的体面,将她的尊严狠狠踩在脚底。

    “留在妖界,本尊给你生存的机会。你若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生异心、不耍心思,本尊或许还能饶你安稳度日,让你多活几日...可你若是敢给我耍半点小心思,敢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敢妄想不该有的缘分——”

    他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畔,气息微凉,话语狠戾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与惩戒:

    “我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这些规矩,你可清楚了?!”

    字字句句,皆是冰冷的警告,是掌控者对棋子最无情的敲打。

    胸腔的重压越来越沉,窒息感愈发强烈,蓝薇儿被压得几乎喘不上气,喉咙发紧,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极致的委屈,恐惧与无助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她。她看着近在咫尺冷漠无情的雪颜夕,眼底酸涩难忍,水汽层层氤氲上来。

    她无力挣扎,也不敢挣扎,只能强忍着喉头的哽咽与眼底的酸涩,微微偏过头,带着一身的倔强与委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卑微的动作,便是她唯一能给出的回应。

    见她乖乖服软,彻底顺从,雪颜夕眼底的凛冽戾气才稍稍收敛。

    他眸色淡漠,没有半分怜惜,骤然抬手力道极狠,直接将她整个人狠狠的甩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将她掀翻,蓝薇儿狼狈地滚落玉榻,重重跌坐在冰凉坚硬的白玉地面之上。

    后背撞在地面,传来一阵钝重的痛感,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

    她撑着冰冷的地面勉强挣扎着坐起身,胸口依旧闷痛不止,呼吸紊乱急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

    积攒已久的委屈彻底冲破防线,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在眼底打转,摇摇欲坠。

    真的是无妄之灾,天大的冤枉。

    她谨小慎微,步步小心翼翼,从未招惹是非,可麻烦与罪责,却偏偏一次次主动找上门来。任凭她如何隐忍退让,终究还是逃不过被随意拿捏、肆意问责的命运。

    “下去吧。”

    雪颜夕已然直起身,重新恢复了方才慵懒疏离的姿态,仿佛方才那场凶狠的压制,冰冷的警告,从未发生过半分。

    他漫不经心地坐回玉榻深处,彻底移开目光,不再看狼狈不堪的蓝薇儿一眼,再度将全部心神投注在手中的书册之上,淡漠得近乎残忍。

    仿佛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可供消遣的蝼蚁,折腾过后,便再无半分存在感。

    蓝薇儿咬着泛红的唇角,强忍着眼底的泪水,撑着冰凉的地面,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双腿发软发麻,身形摇摇欲坠,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狼狈。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再多停留半分,转身一步步朝着殿门走去。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殿门门板,即将逃离这片压抑窒息的天地之时,那道寒凉刺骨的声音,再次骤然响起,死死攥住了她的脚步。

    “蓝薇儿。”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让她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悬在半空的指尖微微颤抖,脊背瞬间绷紧,全身僵硬不敢回头,心底瞬间提起了重重戒备,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

    良久,她才缓缓转动僵硬的身躯,垂着满是水汽的眼眸,静静等待着他新一轮的发落与问责。

    殿内风声寂静,檀香沉沉。

    雪颜夕抬眸,冰蓝色的瞳眸澄澈又冷冽,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与占有欲,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强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离雪晨夕远点!”

    短短几个字,是警告,是禁锢,是不容违背的禁令。

    他不准她靠近他的同胞弟弟,不准她与雪晨夕有半分牵扯,不准她沾染半分属于雪晨夕的温和。

    蓝薇儿怔怔地立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酸涩、无奈、疲惫尽数翻涌。

    她没有反驳的力气,也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后,她再也没有半分停留,猛地抬手推开厚重的殿门,快步走出了这座冰冷压抑的大殿。

    殿外微凉的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殿内刺骨的寒气,却吹不散心底积攒的沉重与疲惫。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脱力,深深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

    她真的再也不想在雪颜夕身边停留半分半秒。

    每一次与他相见,从来没有温和,没有平和,只有无尽的试探、猜忌、问责与恐吓。

    就连在他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都压抑得让人窒息,每一次相见,都是一场赌上生死的博弈。

    赢不得,输不起,步步惊心,步步致命。

    她早已身心俱疲,浑身皆是伤痕。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扛过多少场这样无厘头的刁难,还能熬过多少次这样惊心动魄的对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少力气,能撑过这一场又一场接踵而至的无妄风波,在这冰冷无情、步步危机的妖界,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她全然看不清方向,只剩满心的疲惫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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