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裂风口外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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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沉重城门被铁链拖开。
外面的风雪灌进城门洞，吹得火盆里的炭星乱飞。
众人下意识低头眯眼。
沈砚却往前踏了一步。
城外，灰白雪原铺到天尽头。
北坡就在雪原深处，山势不高，却乱石嶙峋，沟壑纵横。昨夜退去的妖狼，就是从那片坡影后消失的。
许豹在马上喝道：“罪卒临战队在前，间隔五步，探雪沟，查妖痕。”
“正卒居后。”
“有妖，先喊。”
李柴脸色一白，忍不住问：“喊完呢？”
许豹咧嘴。
“喊完等后令。”
队伍出城。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铁链落定，城内声响被隔在后头。
沈砚走在最前。
雪层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北风从左侧斜刮，雪粒打在脸上，割得皮肉发疼。
他没有急着往坡上冲。
他低头看雪。
普通狼爪痕浅，妖狼爪痕深，前爪外侧会有一道拖痕，因为它们扑杀时习惯压肩蓄力。
鲁老头说过，妖兽也有习性。
会吃，会藏，会绕风，也会在安全的路上来回走。
风能盖住脚印，也能露出脚印。
迎风面的雪硬，背风处的雪松。若妖兽常走一条路，哪怕一夜风雪，雪面硬度也不会一样。
沈砚走到一处浅坳前，忽然停住。
许豹在后面吼：“停什么？”
沈砚蹲下，伸手按了按雪面。
表层硬。
下面空。
他捡起一截枯枝往前一戳。
噗。
枯枝直接陷下去一尺多。
赵瘸子倒吸一口凉气。
“雪沟。”
若刚才一脚踩上去，人至少半条腿陷进去。下面若是妖兽刨过的空坑，拔都拔不出来。
许豹脸色一沉。
“绕。”
沈砚起身，从右侧绕开。
一名正卒低声嘀咕：“还真让他看出来了。”
许豹回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队伍继续往北坡压去。
第一道长沟。
第二处短坳。
沈砚在心里默数。
阿梨给的木片没有错。
这些消息多半是后灶给伤兵送汤时听来的。活着回来的老兵会骂，会说哪里陷了人，哪里啃剩骨头，哪里风声像鬼叫。旁人听过就忘，阿梨替他一条条记了下来。
第三道长沟前，风忽然变了。
原本从左侧斜刮的雪，到这里竟往前卷，像被什么东西吸进乱石后面。
裂风口。
沈砚停住。
耳边风声很乱。
乱声里夹着一丝极轻的刮擦。
嚓。
嚓。
像爪子蹭过石头。
沈砚抬手。
身后的赵瘸子等人立刻停下。
这是昨夜在军械房里定好的手势。
抬手，停。
握拳，伏。
刀尖点地，准备迎妖。
许豹不管这些。
“走啊。”
沈砚没回头。
“前面有东西。”
许豹问：“你看见了？”
“听见了。”
“听见风响也算妖？”
许豹一夹马腹，越过几名罪卒，扬鞭就抽向沈砚后背。
“少在这装神弄鬼，往前走！”
沈砚侧身让开半步。
鞭梢擦着肩头落空。
也就在这一瞬，前方雪坡炸开。
一道灰白影子从乱石后扑出，贴着雪面冲来。
目标不是沈砚。
是许豹胯下的马。
马匹受惊，前蹄扬起。
许豹脸色变了。
“妖狼！”
那头雪狼妖比昨夜墙根下的妖狼小一圈，却更快，肩背灰刺贴着雪飞，张口就咬向马喉。
许豹挥刀去斩。
他人在马上，刀势被风一带，慢了半拍。
沈砚动了。
他没有冲狼头。
斜踏。
出刀。
残妖刀出鞘，暗红刃线在风雪里一闪。
断筋斩。
刀锋贴着妖狼前腿关节掠过。
噗嗤！
妖狼扑势一歪，前腿血线炸开，整个身子撞在马腹旁的雪地上。
马惊嘶后退。
许豹差点摔下马背。
赵瘸子反应最快。
“砍腿！别砍头！”
李柴和王三同时冲上，三柄破刀一起落下。
妖狼挣扎着要起身，后腿刚发力，沈砚刀锋已从下方截住。
第二刀。
后腿筋断。
妖狼惨嚎。
老郭抱着一截短矛冲上来，扎进它喉下软处。
血洒在雪上。
【击杀雪狼妖外哨】
【获得妖骨碎片一枚】
【获得妖血煞气半缕】
【残妖刀破妖锋芒略有提升】
沈砚呼吸微紧。
不是参与。
是击杀。
这头妖狼大半是他斩废的。
许豹稳住马，脸色青白交加。他看了一眼死狼，又看向沈砚，目光阴沉。
“谁让你动手的？”
赵瘸子愣住。
“伍长，妖狼扑出来，不动手等死吗？”
许豹怒喝：“老子问你了吗？”
沈砚甩去刀上妖血。
“伍长骑马在前，妖狼袭马。属下救援，违令了？”
许豹脸皮一抖。
周围正卒都看着。
刚才若不是沈砚断狼腿，他那匹马就废了，他自己也得滚进雪里。
这时候硬说沈砚错，太难看。
许豹冷哼一声。
“算你有点用。”
他转头喝道：“剥狼耳，记外哨一头。”
一名正卒上前割下狼耳，却没递给沈砚，而是直接挂到自己腰间。
赵瘸子脸色一变。
“这是我们斩的！”
那正卒冷笑。
“伍长带队，功自然归队。”
李柴握刀的手一紧。
王三眼里刚燃起的光也暗了下去。
沈砚按住赵瘸子。
“让他拿。”
赵瘸子急了。
“沈小哥！”
沈砚低声道：“耳朵能抢，命不能抢。”
赵瘸子一怔。
沈砚看向前方雪坡。
这一头外哨出现得太巧，正好藏在裂风口后。
他们已经靠近妖巢外围。
妖狼不会独行。
外哨死了，里面一定会有反应。
许豹显然也知道，却仍旧挥鞭。
“继续往上。”
队伍再次前进。
这一次，没人再敢小看沈砚。
罪卒临战队自觉收紧队形。
沈砚走前，赵瘸子在左，李柴在右，老郭提短矛护后。几个人动作还乱，却已经有了点章法。
走到北坡半腰时，风雪忽然小了。
不是天晴。
是地势挡风。
乱石之间，出现了几团黑色痕迹。
妖粪。
还有被啃碎的人骨。
王三看见一截带布条的手臂，脸色惨白，差点吐出来。
沈砚蹲下看了看。
骨头断口新鲜。
不是昨夜留下的。
最多两日。
也就是说，最近已经有人死在这里。
探子，斥候，或是像他们一样被赶出来的罪卒。
许豹却像没看见，只用刀尖指向前方。
“前面就是妖巢外洞。”
“罪卒临战队，进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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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城门被铁链拖开。
外面的风雪灌进城门洞，吹得火盆里的炭星乱飞。
众人下意识低头眯眼。
沈砚却往前踏了一步。
城外，灰白雪原铺到天尽头。
北坡就在雪原深处，山势不高，却乱石嶙峋，沟壑纵横。昨夜退去的妖狼，就是从那片坡影后消失的。
许豹在马上喝道：“罪卒临战队在前，间隔五步，探雪沟，查妖痕。”
“正卒居后。”
“有妖，先喊。”
李柴脸色一白，忍不住问：“喊完呢？”
许豹咧嘴。
“喊完等后令。”
队伍出城。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铁链落定，城内声响被隔在后头。
沈砚走在最前。
雪层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北风从左侧斜刮，雪粒打在脸上，割得皮肉发疼。
他没有急着往坡上冲。
他低头看雪。
普通狼爪痕浅，妖狼爪痕深，前爪外侧会有一道拖痕，因为它们扑杀时习惯压肩蓄力。
鲁老头说过，妖兽也有习性。
会吃，会藏，会绕风，也会在安全的路上来回走。
风能盖住脚印，也能露出脚印。
迎风面的雪硬，背风处的雪松。若妖兽常走一条路，哪怕一夜风雪，雪面硬度也不会一样。
沈砚走到一处浅坳前，忽然停住。
许豹在后面吼：“停什么？”
沈砚蹲下，伸手按了按雪面。
表层硬。
下面空。
他捡起一截枯枝往前一戳。
噗。
枯枝直接陷下去一尺多。
赵瘸子倒吸一口凉气。
“雪沟。”
若刚才一脚踩上去，人至少半条腿陷进去。下面若是妖兽刨过的空坑，拔都拔不出来。
许豹脸色一沉。
“绕。”
沈砚起身，从右侧绕开。
一名正卒低声嘀咕：“还真让他看出来了。”
许豹回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队伍继续往北坡压去。
第一道长沟。
第二处短坳。
沈砚在心里默数。
阿梨给的木片没有错。
这些消息多半是后灶给伤兵送汤时听来的。活着回来的老兵会骂，会说哪里陷了人，哪里啃剩骨头，哪里风声像鬼叫。旁人听过就忘，阿梨替他一条条记了下来。
第三道长沟前，风忽然变了。
原本从左侧斜刮的雪，到这里竟往前卷，像被什么东西吸进乱石后面。
裂风口。
沈砚停住。
耳边风声很乱。
乱声里夹着一丝极轻的刮擦。
嚓。
嚓。
像爪子蹭过石头。
沈砚抬手。
身后的赵瘸子等人立刻停下。
这是昨夜在军械房里定好的手势。
抬手，停。
握拳，伏。
刀尖点地，准备迎妖。
许豹不管这些。
“走啊。”
沈砚没回头。
“前面有东西。”
许豹问：“你看见了？”
“听见了。”
“听见风响也算妖？”
许豹一夹马腹，越过几名罪卒，扬鞭就抽向沈砚后背。
“少在这装神弄鬼，往前走！”
沈砚侧身让开半步。
鞭梢擦着肩头落空。
也就在这一瞬，前方雪坡炸开。
一道灰白影子从乱石后扑出，贴着雪面冲来。
目标不是沈砚。
是许豹胯下的马。
马匹受惊，前蹄扬起。
许豹脸色变了。
“妖狼！”
那头雪狼妖比昨夜墙根下的妖狼小一圈，却更快，肩背灰刺贴着雪飞，张口就咬向马喉。
许豹挥刀去斩。
他人在马上，刀势被风一带，慢了半拍。
沈砚动了。
他没有冲狼头。
斜踏。
出刀。
残妖刀出鞘，暗红刃线在风雪里一闪。
断筋斩。
刀锋贴着妖狼前腿关节掠过。
噗嗤！
妖狼扑势一歪，前腿血线炸开，整个身子撞在马腹旁的雪地上。
马惊嘶后退。
许豹差点摔下马背。
赵瘸子反应最快。
“砍腿！别砍头！”
李柴和王三同时冲上，三柄破刀一起落下。
妖狼挣扎着要起身，后腿刚发力，沈砚刀锋已从下方截住。
第二刀。
后腿筋断。
妖狼惨嚎。
老郭抱着一截短矛冲上来，扎进它喉下软处。
血洒在雪上。
【击杀雪狼妖外哨】
【获得妖骨碎片一枚】
【获得妖血煞气半缕】
【残妖刀破妖锋芒略有提升】
沈砚呼吸微紧。
不是参与。
是击杀。
这头妖狼大半是他斩废的。
许豹稳住马，脸色青白交加。他看了一眼死狼，又看向沈砚，目光阴沉。
“谁让你动手的？”
赵瘸子愣住。
“伍长，妖狼扑出来，不动手等死吗？”
许豹怒喝：“老子问你了吗？”
沈砚甩去刀上妖血。
“伍长骑马在前，妖狼袭马。属下救援，违令了？”
许豹脸皮一抖。
周围正卒都看着。
刚才若不是沈砚断狼腿，他那匹马就废了，他自己也得滚进雪里。
这时候硬说沈砚错，太难看。
许豹冷哼一声。
“算你有点用。”
他转头喝道：“剥狼耳，记外哨一头。”
一名正卒上前割下狼耳，却没递给沈砚，而是直接挂到自己腰间。
赵瘸子脸色一变。
“这是我们斩的！”
那正卒冷笑。
“伍长带队，功自然归队。”
李柴握刀的手一紧。
王三眼里刚燃起的光也暗了下去。
沈砚按住赵瘸子。
“让他拿。”
赵瘸子急了。
“沈小哥！”
沈砚低声道：“耳朵能抢，命不能抢。”
赵瘸子一怔。
沈砚看向前方雪坡。
这一头外哨出现得太巧，正好藏在裂风口后。
他们已经靠近妖巢外围。
妖狼不会独行。
外哨死了，里面一定会有反应。
许豹显然也知道，却仍旧挥鞭。
“继续往上。”
队伍再次前进。
这一次，没人再敢小看沈砚。
罪卒临战队自觉收紧队形。
沈砚走前，赵瘸子在左，李柴在右，老郭提短矛护后。几个人动作还乱，却已经有了点章法。
走到北坡半腰时，风雪忽然小了。
不是天晴。
是地势挡风。
乱石之间，出现了几团黑色痕迹。
妖粪。
还有被啃碎的人骨。
王三看见一截带布条的手臂，脸色惨白，差点吐出来。
沈砚蹲下看了看。
骨头断口新鲜。
不是昨夜留下的。
最多两日。
也就是说，最近已经有人死在这里。
探子，斥候，或是像他们一样被赶出来的罪卒。
许豹却像没看见，只用刀尖指向前方。
“前面就是妖巢外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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