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真话还是假话？
呵呵，原来玩的是这一手啊！
听到高忠的话，陆辰隐约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
很显然，这是计中计，就是不知道，到底套了几层，又有哪些变数。
“殿下。”
站在一旁的郭守禄开口道，
“臣以为，这朱充耿不可信！
不光是他，那个跑来大营传信的锦衣卫密探，也未必就一定可信。”
在明军武州山大营，除了陆辰这个隐藏身份来此的监国亲王，地位最高的就是宣大山西总督翟鹏、监军太监高忠、武定侯郭守禄三人。
也只有他们，能与陆辰探讨军情。
“朝廷大军驻扎于此，每日消耗巨大，蒙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俺答同样也想寻找战机，以求速战速决。
故意在大同西门露出破绽，让咱们认为有机会一举拿下城门，引诱我军主力出动，确实是可行的计谋。
翟总督此前已经派偏师试探性进攻过，只要西门遭到攻击，采凉山大营的蒙古骑兵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赶到支援。
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咱们是不可能拿下大同西门的。”
郭守禄继续道，
“让朱充灼刚刚招募的这些乌合之众，与原本防守西门的蒙古精锐换防，根本不像是一个脑子正常的统帅能干出来的事。
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故意让咱们的探子发现，大同西门防守空虚，有机可乘，以引诱我军出兵攻打西门。
但这件事实在太儿戏了，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将领，都能看出是圈套。
这一点，蒙古人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真正的计谋，还藏在后面。
那就是让明面上的西门守将朱充耿，来一出诈降。
大同城沦陷这段时间，原本就潜伏在城内的锦衣卫密探，除了一部分在城破时逃离，还有一部分留在了城内。
这些人之中，有的继续以掩饰身份潜伏，但也肯定有人落入了反贼之手。
其中或许有人宁死不降贼，但也会有软骨头。
这朱充耿只要让其中一名投降的密探，来武州山大营带信就行了。
那个叫程旭的锦衣卫密探，说不定早就降贼了，他讲的故事，也可能是编造的。”
“郭侯爷，咱家也觉得，朱充耿想要投诚，帮助官军拿下大同西门，将功赎罪一事，未必就是真的。
但那程旭所说，咱家至少有九成把握是真的！”
高忠摆了摆手，
“虽说御马监统领的腾骧四卫负责皇城守备，与锦衣卫互不统属。
但锦衣卫和东厂是如何向外派遣暗探，咱家还是知道的。
在九边重镇隐藏身份，暗中监视边军将领的锦衣卫密探，都是孤身而来，同行之人只能是同僚，绝不可能携带亲人、家眷。
也就是说，即便在大同城陷于敌手的这段时间，有被捕的锦衣卫密探贪生怕死降贼，反贼也只能将他们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除了这些密探自己的命，反贼手上根本没有能拿捏他们的手段。
锦衣卫密探是锦衣卫衙门派去的，身份可查，派人冒充行不通，必须是真的。
朱充耿要真敢派一个降贼的锦衣卫密探来武州山大营报信，就不怕这人出城之后直接反水，甚至根本不来武州山，而是逃之夭夭吗？
如果朱充耿是诈降，报信的锦衣卫密探反水，他诈降一事，直接就暴露了，若是密探根本就没来送信，计谋更是直接落空。
要是朱充耿真的想利用这次诈降的机会假戏真做，向朝廷反正，以求将功赎罪，那就更不敢让降贼的密探来送信。
他甚至都不敢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此人。
无论朱充耿是诈降，企图诱骗官军攻城，还是真想反正，都需要找一个能真的将他的话带到的信使。
利用已经降贼的密探提供消息，抓捕一名尚未暴露的密探，再以性命相胁，确认对方忠于朝廷，最后用降贼密探的命演一场戏，正是朱充耿能找到的最好办法。
因此，那名叫程旭的锦衣卫密探，有问题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高公所言有理，老夫也觉得，那程旭不太可能有问题。”
翟鹏点了点头，
“但他口中所说之事，也是朱充耿想让他知道，甚至演给他看的。
程旭本人没问题，并不能代表朱充耿就真的想向朝廷投诚。
朱充灼与俺答勾结，里应外合拿下大同城之后，老夫一直命人收集朱充灼和他身边亲信党羽的情报。
这朱充耿，是最早跟随朱充灼的几名死党之一，是朱充灼手下少数敢拼敢打之人。
前些年朱充灼团伙与大同几个本地帮会争斗之时，好几次都是朱充耿带人与对方火并。
朱充灼僭称代王之后，朱充耿被晋封为伪襄垣王，是少数几个被封为伪郡王的附逆代藩低阶宗室之一。
僭称郡王的罪行，虽比僭称代王的朱充灼要小，但也绝对是大逆不道的大罪！
就算是将功赎罪，帮助朝廷拿下了大同西门，朱充耿也未必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老夫只是宣大山西总督，无论给他写下什么保证，就算盖了总督大印，其实都是做不得数的。
尘埃落定之后，老夫能做的，顶多只是替他上书求情而已。
朱充耿僭称郡王之罪最终会如何处置，还是要由陛下圣断。”
“翟总督所言极是。”
高忠沉思片刻，
“参照当年汉王、宁王造反的例子，附逆的宗室就算投诚，也逃不过处罚。
无论如何，朱充耿都曾僭称郡王，就算在收复大同之时立下了功劳，顶多也就是保住一条命。
想要完全不被追究，甚至还得到封赏，根本不可能。
终身圈禁在凤阳高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即便是朝廷收复了大同城，代藩这些附逆的低阶宗室，也并不是只能束手待毙，他们其实是有退路的。”
郭守禄想了想，
“朱充灼也可以带着党羽，逃去蒙古人的采凉山大营，向俺答寻求庇护。
就像当初朱充灼与蒙古人里应外合，攻破大同北门之后，有很多人还有机会从另外三座城门逃离一样。
官军拿下大同西门之后，他们也还有逃走的时间。
这逆贼已经向俺答称臣，哪怕丢了大同城，对俺答来说，朱充灼和他手下那些代藩宗室，也是有价值的。
俺答撤军返回长城之外，也会带上他们。
朱充耿是朱充灼的核心党羽，朱充灼勾结俺答造反之前，他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他当时选择了跟随朱充灼造反，显然并非忠义之人。
就算是现在真的想要反正，将功赎罪，也是为了自己。
对朱充耿来说，跟着朱充灼逃到蒙古人地界流亡，寄人篱下，也比冒着巨大风险帮助官军拿下大同西门，最终只保住性命，被圈禁一辈子要强！
殿下，臣以为，朱充耿在程旭面前演的这场戏，根本就是俺答与朱充灼计谋的一部分，并没有什么想要将计就计，假戏真做的事。
从始至终，朱充耿的目的，都是想引诱咱们出兵进攻大同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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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高忠的话，陆辰隐约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
很显然，这是计中计，就是不知道，到底套了几层，又有哪些变数。
“殿下。”
站在一旁的郭守禄开口道，
“臣以为，这朱充耿不可信！
不光是他，那个跑来大营传信的锦衣卫密探，也未必就一定可信。”
在明军武州山大营，除了陆辰这个隐藏身份来此的监国亲王，地位最高的就是宣大山西总督翟鹏、监军太监高忠、武定侯郭守禄三人。
也只有他们，能与陆辰探讨军情。
“朝廷大军驻扎于此，每日消耗巨大，蒙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俺答同样也想寻找战机，以求速战速决。
故意在大同西门露出破绽，让咱们认为有机会一举拿下城门，引诱我军主力出动，确实是可行的计谋。
翟总督此前已经派偏师试探性进攻过，只要西门遭到攻击，采凉山大营的蒙古骑兵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赶到支援。
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咱们是不可能拿下大同西门的。”
郭守禄继续道，
“让朱充灼刚刚招募的这些乌合之众，与原本防守西门的蒙古精锐换防，根本不像是一个脑子正常的统帅能干出来的事。
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故意让咱们的探子发现，大同西门防守空虚，有机可乘，以引诱我军出兵攻打西门。
但这件事实在太儿戏了，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将领，都能看出是圈套。
这一点，蒙古人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真正的计谋，还藏在后面。
那就是让明面上的西门守将朱充耿，来一出诈降。
大同城沦陷这段时间，原本就潜伏在城内的锦衣卫密探，除了一部分在城破时逃离，还有一部分留在了城内。
这些人之中，有的继续以掩饰身份潜伏，但也肯定有人落入了反贼之手。
其中或许有人宁死不降贼，但也会有软骨头。
这朱充耿只要让其中一名投降的密探，来武州山大营带信就行了。
那个叫程旭的锦衣卫密探，说不定早就降贼了，他讲的故事，也可能是编造的。”
“郭侯爷，咱家也觉得，朱充耿想要投诚，帮助官军拿下大同西门，将功赎罪一事，未必就是真的。
但那程旭所说，咱家至少有九成把握是真的！”
高忠摆了摆手，
“虽说御马监统领的腾骧四卫负责皇城守备，与锦衣卫互不统属。
但锦衣卫和东厂是如何向外派遣暗探，咱家还是知道的。
在九边重镇隐藏身份，暗中监视边军将领的锦衣卫密探，都是孤身而来，同行之人只能是同僚，绝不可能携带亲人、家眷。
也就是说，即便在大同城陷于敌手的这段时间，有被捕的锦衣卫密探贪生怕死降贼，反贼也只能将他们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除了这些密探自己的命，反贼手上根本没有能拿捏他们的手段。
锦衣卫密探是锦衣卫衙门派去的，身份可查，派人冒充行不通，必须是真的。
朱充耿要真敢派一个降贼的锦衣卫密探来武州山大营报信，就不怕这人出城之后直接反水，甚至根本不来武州山，而是逃之夭夭吗？
如果朱充耿是诈降，报信的锦衣卫密探反水，他诈降一事，直接就暴露了，若是密探根本就没来送信，计谋更是直接落空。
要是朱充耿真的想利用这次诈降的机会假戏真做，向朝廷反正，以求将功赎罪，那就更不敢让降贼的密探来送信。
他甚至都不敢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此人。
无论朱充耿是诈降，企图诱骗官军攻城，还是真想反正，都需要找一个能真的将他的话带到的信使。
利用已经降贼的密探提供消息，抓捕一名尚未暴露的密探，再以性命相胁，确认对方忠于朝廷，最后用降贼密探的命演一场戏，正是朱充耿能找到的最好办法。
因此，那名叫程旭的锦衣卫密探，有问题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高公所言有理，老夫也觉得，那程旭不太可能有问题。”
翟鹏点了点头，
“但他口中所说之事，也是朱充耿想让他知道，甚至演给他看的。
程旭本人没问题，并不能代表朱充耿就真的想向朝廷投诚。
朱充灼与俺答勾结，里应外合拿下大同城之后，老夫一直命人收集朱充灼和他身边亲信党羽的情报。
这朱充耿，是最早跟随朱充灼的几名死党之一，是朱充灼手下少数敢拼敢打之人。
前些年朱充灼团伙与大同几个本地帮会争斗之时，好几次都是朱充耿带人与对方火并。
朱充灼僭称代王之后，朱充耿被晋封为伪襄垣王，是少数几个被封为伪郡王的附逆代藩低阶宗室之一。
僭称郡王的罪行，虽比僭称代王的朱充灼要小，但也绝对是大逆不道的大罪！
就算是将功赎罪，帮助朝廷拿下了大同西门，朱充耿也未必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老夫只是宣大山西总督，无论给他写下什么保证，就算盖了总督大印，其实都是做不得数的。
尘埃落定之后，老夫能做的，顶多只是替他上书求情而已。
朱充耿僭称郡王之罪最终会如何处置，还是要由陛下圣断。”
“翟总督所言极是。”
高忠沉思片刻，
“参照当年汉王、宁王造反的例子，附逆的宗室就算投诚，也逃不过处罚。
无论如何，朱充耿都曾僭称郡王，就算在收复大同之时立下了功劳，顶多也就是保住一条命。
想要完全不被追究，甚至还得到封赏，根本不可能。
终身圈禁在凤阳高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即便是朝廷收复了大同城，代藩这些附逆的低阶宗室，也并不是只能束手待毙，他们其实是有退路的。”
郭守禄想了想，
“朱充灼也可以带着党羽，逃去蒙古人的采凉山大营，向俺答寻求庇护。
就像当初朱充灼与蒙古人里应外合，攻破大同北门之后，有很多人还有机会从另外三座城门逃离一样。
官军拿下大同西门之后，他们也还有逃走的时间。
这逆贼已经向俺答称臣，哪怕丢了大同城，对俺答来说，朱充灼和他手下那些代藩宗室，也是有价值的。
俺答撤军返回长城之外，也会带上他们。
朱充耿是朱充灼的核心党羽，朱充灼勾结俺答造反之前，他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他当时选择了跟随朱充灼造反，显然并非忠义之人。
就算是现在真的想要反正，将功赎罪，也是为了自己。
对朱充耿来说，跟着朱充灼逃到蒙古人地界流亡，寄人篱下，也比冒着巨大风险帮助官军拿下大同西门，最终只保住性命，被圈禁一辈子要强！
殿下，臣以为，朱充耿在程旭面前演的这场戏，根本就是俺答与朱充灼计谋的一部分，并没有什么想要将计就计，假戏真做的事。
从始至终，朱充耿的目的，都是想引诱咱们出兵进攻大同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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