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住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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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梅半蹲在木门边，身子贴住门板，耳朵死死贴在狭窄的门缝上，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字。
“三婶，你在干什么。”
张梅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忙转身，一把捂住林华灿的嘴巴，拖着他往院子里走。
“五郎，你吵什么，懂不懂事！”
林华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三婶，你听什么呢，我也想听。”
“听你个头。”
张梅恨不得翻白眼，再看一眼院子里站成一排的小孩，她顿时气不打一处，“一个个杵着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林华灿道：“涨潮了，不能赶海。”
“那就出去玩。”张梅指着地上洗了一半的衣服，“如意，你也不小了，要学做家务活，把这盆衣服洗了。”
二房的林如意才十二岁，被张梅叫到名字，怯怯地应了一声好，挽了挽袖子就要蹲下，林华灿抢先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蹲下去。
“三婶，我们出去玩了。”
他拉住林如意的手，另一手做了个手势，招呼其他孩子跟上。
张梅气急败坏，追到了门口，指着林华灿骂：“好你个五郎，还有如意，你们现在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
林华灿边跑边回头做了个鬼脸：“三婶，你自己的活儿自己干。”
“你敢顶嘴？岂有此理，五郎，你给我回来！”
张梅自己的两个女儿转身跑回来。
“娘，我们帮你洗衣服。”
张梅左手捏大女儿的脸，右手捏小女儿的脸，欣慰道：“吉祥和喜乐果然是娘的宝贝心肝，只有你们会心疼娘，娘不用你们帮，快去玩吧。”
看着两个女儿追上其他孩子，张梅才转身回家。
堂屋里，明胜昔从脖子上把吊坠取下来，放在桌上，推到林有松面前。
“这是我外公一直戴在身上的吊坠，他临终前，把它给了我。”
林有松颤抖着手把吊坠捧起来，嘴唇哆嗦，顷刻间泪如雨下。
“这是我送给有青的，那年村里猎了一头大野猪，我悄悄藏了一颗野猪牙齿，打磨成吊坠，有青看了很喜欢，我就送给了他。”
他抚摸着野猪牙齿上的刻痕，“这就是我刻上去的，我刻的，他一直戴着？”
“是。”明胜昔毫不犹豫道：“他一直戴着，珍视得很，经常擦亮，从前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林有松紧紧握住吊坠，身体蜷缩着，低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发颤，哭得像个孩子。
时隔良久，他才松开手，依依不舍地吊坠还给明胜昔。
明胜昔没接，轻声道：“伯公，这吊坠，你收着吧。”
“我？”林有松低头看一眼掌心的吊坠，纠结道：“这是你外公的遗物，理应你收着。”
明胜昔笑着摇头：“我外公也一定很希望这个吊坠能回到你身边。”
“老头子，你就拿着吧，这是孩子的一点心意。”
林有松把手缩回来，“那我就拿着了。”
他把吊坠拿在手上摩挲片刻，戴上了脖子，低头看了看，又把露出来的部分塞进衣领里，枯瘦的右手在胸口按了按，才缓缓放下。
“胜昔，你就在这里住下，别拘谨，以后这里是你家，我一定替你外公照顾好你。”
陈安娘也道：“我让家里女孩收拾收拾，给你腾出地方来，现在是挤一些，女孩大了总要出嫁……”
说到此处，她看着明胜昔，“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明胜昔忙接了一句，“爹娘早逝，我在外公墓前发誓，要代替他们为外公守孝三年。”
陈安娘眉头微蹙，三年后十九了，年纪大了些，不过难得孩子有这份孝心，倒是不好说什么。
明胜昔又道：“伯公伯婆，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打算住在这里。”
林有松和陈安娘听了明胜昔的话，迟迟没有回神。
半晌，林有松才问：“孩子，你真的不肯住下来？”
陈安娘跟着劝：“我们家里虽然地方不大，可总能让你住下，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让我们怎么放心。”
“你要是不想和别人一起住，那就给你单独腾出一个卧房。”林有松说着就要起身。
明胜昔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小和外公相依为命，他不在了，我想立女户，也算是将我外公这一支血脉传下来。”
林有松重新坐下去，长叹道：“也好，这样也好。”
想要单独立户，必须有自己的房屋，明胜昔不能住在林家。
林有松嘴唇动了动，“我爹走之前，给你外公留了一栋屋子，你回来了，那屋子该给你，只是那屋在村尾，有些偏僻。”
明胜昔双眸亮起，“都是在村里，能危险到哪里去，我原本想着看看村里有没有废弃的空屋，我买下来住。”
林有松一想也对，沙湾村原本就很偏僻，附近村子谁不比他们富裕，哪来什么危险。
“走，我带你去那边。”
林有松说走就走，进卧房里拿了钥匙，便招呼明胜昔和陈安娘一起出发。
张梅坐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洗衣服，身后一出现动静，她立马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爹娘，你们这是要出门？”
林有松淡淡道：“我们带胜昔去她家，你留着看好自家。”
张梅脸色大变，“什么她家，爹娘……”
“阿梅。”陈安娘淡淡一瞥，目光硬冷，“把衣服洗好。”
张梅张着嘴巴，不敢出声，只能目送三人走出家门，待三人走远，她气得原地直跺脚。
林家在村口不远处，去村尾要跨越整个村子，路上每遇到一个人，林有松就停下脚步，向人介绍明胜昔的身份。
“林有青的外孙女回来了？”
“有青回来了？”
“什么？有青已经死了？他的外孙女回来了？”
“林有青是谁？”
沙湾村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中途停下与村民说说话，到地方时还不到两刻钟。
明胜昔一路在打量村子的环境，越到村尾，房屋越小也越破旧。
林有松走在前面带路，陈安娘陪在明胜昔身边，说着林家的情况。
“这里以前是朝廷安置流犯的地方，流犯多了，也就成了村子，像我们林氏家族，别看现在是泥腿子，几百年前祖上是当官的。”
她指着前方一栋小泥砖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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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你在干什么。”
张梅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忙转身，一把捂住林华灿的嘴巴，拖着他往院子里走。
“五郎，你吵什么，懂不懂事！”
林华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三婶，你听什么呢，我也想听。”
“听你个头。”
张梅恨不得翻白眼，再看一眼院子里站成一排的小孩，她顿时气不打一处，“一个个杵着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林华灿道：“涨潮了，不能赶海。”
“那就出去玩。”张梅指着地上洗了一半的衣服，“如意，你也不小了，要学做家务活，把这盆衣服洗了。”
二房的林如意才十二岁，被张梅叫到名字，怯怯地应了一声好，挽了挽袖子就要蹲下，林华灿抢先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蹲下去。
“三婶，我们出去玩了。”
他拉住林如意的手，另一手做了个手势，招呼其他孩子跟上。
张梅气急败坏，追到了门口，指着林华灿骂：“好你个五郎，还有如意，你们现在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
林华灿边跑边回头做了个鬼脸：“三婶，你自己的活儿自己干。”
“你敢顶嘴？岂有此理，五郎，你给我回来！”
张梅自己的两个女儿转身跑回来。
“娘，我们帮你洗衣服。”
张梅左手捏大女儿的脸，右手捏小女儿的脸，欣慰道：“吉祥和喜乐果然是娘的宝贝心肝，只有你们会心疼娘，娘不用你们帮，快去玩吧。”
看着两个女儿追上其他孩子，张梅才转身回家。
堂屋里，明胜昔从脖子上把吊坠取下来，放在桌上，推到林有松面前。
“这是我外公一直戴在身上的吊坠，他临终前，把它给了我。”
林有松颤抖着手把吊坠捧起来，嘴唇哆嗦，顷刻间泪如雨下。
“这是我送给有青的，那年村里猎了一头大野猪，我悄悄藏了一颗野猪牙齿，打磨成吊坠，有青看了很喜欢，我就送给了他。”
他抚摸着野猪牙齿上的刻痕，“这就是我刻上去的，我刻的，他一直戴着？”
“是。”明胜昔毫不犹豫道：“他一直戴着，珍视得很，经常擦亮，从前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林有松紧紧握住吊坠，身体蜷缩着，低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发颤，哭得像个孩子。
时隔良久，他才松开手，依依不舍地吊坠还给明胜昔。
明胜昔没接，轻声道：“伯公，这吊坠，你收着吧。”
“我？”林有松低头看一眼掌心的吊坠，纠结道：“这是你外公的遗物，理应你收着。”
明胜昔笑着摇头：“我外公也一定很希望这个吊坠能回到你身边。”
“老头子，你就拿着吧，这是孩子的一点心意。”
林有松把手缩回来，“那我就拿着了。”
他把吊坠拿在手上摩挲片刻，戴上了脖子，低头看了看，又把露出来的部分塞进衣领里，枯瘦的右手在胸口按了按，才缓缓放下。
“胜昔，你就在这里住下，别拘谨，以后这里是你家，我一定替你外公照顾好你。”
陈安娘也道：“我让家里女孩收拾收拾，给你腾出地方来，现在是挤一些，女孩大了总要出嫁……”
说到此处，她看着明胜昔，“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明胜昔忙接了一句，“爹娘早逝，我在外公墓前发誓，要代替他们为外公守孝三年。”
陈安娘眉头微蹙，三年后十九了，年纪大了些，不过难得孩子有这份孝心，倒是不好说什么。
明胜昔又道：“伯公伯婆，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打算住在这里。”
林有松和陈安娘听了明胜昔的话，迟迟没有回神。
半晌，林有松才问：“孩子，你真的不肯住下来？”
陈安娘跟着劝：“我们家里虽然地方不大，可总能让你住下，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让我们怎么放心。”
“你要是不想和别人一起住，那就给你单独腾出一个卧房。”林有松说着就要起身。
明胜昔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小和外公相依为命，他不在了，我想立女户，也算是将我外公这一支血脉传下来。”
林有松重新坐下去，长叹道：“也好，这样也好。”
想要单独立户，必须有自己的房屋，明胜昔不能住在林家。
林有松嘴唇动了动，“我爹走之前，给你外公留了一栋屋子，你回来了，那屋子该给你，只是那屋在村尾，有些偏僻。”
明胜昔双眸亮起，“都是在村里，能危险到哪里去，我原本想着看看村里有没有废弃的空屋，我买下来住。”
林有松一想也对，沙湾村原本就很偏僻，附近村子谁不比他们富裕，哪来什么危险。
“走，我带你去那边。”
林有松说走就走，进卧房里拿了钥匙，便招呼明胜昔和陈安娘一起出发。
张梅坐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洗衣服，身后一出现动静，她立马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爹娘，你们这是要出门？”
林有松淡淡道：“我们带胜昔去她家，你留着看好自家。”
张梅脸色大变，“什么她家，爹娘……”
“阿梅。”陈安娘淡淡一瞥，目光硬冷，“把衣服洗好。”
张梅张着嘴巴，不敢出声，只能目送三人走出家门，待三人走远，她气得原地直跺脚。
林家在村口不远处，去村尾要跨越整个村子，路上每遇到一个人，林有松就停下脚步，向人介绍明胜昔的身份。
“林有青的外孙女回来了？”
“有青回来了？”
“什么？有青已经死了？他的外孙女回来了？”
“林有青是谁？”
沙湾村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中途停下与村民说说话，到地方时还不到两刻钟。
明胜昔一路在打量村子的环境，越到村尾，房屋越小也越破旧。
林有松走在前面带路，陈安娘陪在明胜昔身边，说着林家的情况。
“这里以前是朝廷安置流犯的地方，流犯多了，也就成了村子，像我们林氏家族，别看现在是泥腿子，几百年前祖上是当官的。”
她指着前方一栋小泥砖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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