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跟着遭殃
“这些日子总劳烦你一趟趟跑过来。”李沐恩嘴上这样说，心底早就甜的发慌。
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朝思暮想。
徐平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声音轻轻的。
“郝老先生这宅子的路我熟，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你温习得如何了。”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抬眼，正好撞上李沐恩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一瞬，两人都慌忙错开视线。
徐平的耳尖一下子烧起来，连忙低下头，磨墨的动作慢了几分。
李沐恩也收回目光，假装细读文章，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屋子里只剩下墨锭摩擦砚台的轻响，还有院外几声零星的鸟叫声。
不多时，徐平停下手，墨汁浓淡正好。
她拿起一块蒸糕递过去：“尝尝这个，不是很甜，读书的时候吃不容易腻。”
李沐恩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他捏着糕，小口咬了一下，“味道很好。”
“喜欢就多吃两块。”徐平没有立刻告辞，就坐在凳子上陪着，不打扰他温习，有风把书页吹得翻卷起来，她便伸手轻轻帮他抚平。
李沐恩看书的时候，时不时悄悄侧头看她一眼。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徐平和旁人不一样。
可眼下春闱就在眼前，前程未定，他不敢轻易把心底的话说出来，怕耽误她，也怕乱了自己的心性。
徐平心里同样明白这份分寸。
她心里是欢喜的，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捅破窗户纸的时候。
她只盼着他能安心备考，顺顺利利走完这场春闱。
日头渐渐向西倾斜，徐平知道不能逗留太久，起身理了理衣袖。
“我该回去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砚里的墨够你用一阵子，点心记得趁热吃。”
“好。”李沐恩跟着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辛苦你跑这一趟，平儿。”
徐平心中一动，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廊下，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李沐恩还站在房门边，目光静静跟着她的身影。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心底的情意都藏着，谁都没有开口点破。
徐平抿了抿唇，转过身，快步走出院子。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沐恩走到窗边，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重新拿起毛笔。
徐平走后，院子里静了好一阵子。
李沐恩握着笔，心思还沉浸短暂的相会里，迟迟落不下字。
屋门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是郝老先生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李沐恩对着卷子发呆，他笑着摇了摇头，径直走了进去。
“刚刚我远远看见，徐家姑娘提着食盒从我院子里出去了，真是个有心的姑娘。”
李沐恩收回思绪的同时耳尖都热了。
他放下毛笔，上前给老先生斟了一杯热茶，又不好接话，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郝老先生抿了口茶，他一个人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刚出了自己的书房，就看到徐平离开的背影。
两个年轻人的心思不难猜，只是李沐恩春闱在即，不该牵涉儿女私情，更何况……他看了一眼李沐恩，更何况，若是李沐恩高中榜首，两个人的感情还能维系得住吗。
郝老先生收回思绪，这些事由不得他去管。
他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宫里近来也不太平，这两日我听说宁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闭门不见外人。”
“宁妃？”李沐恩微微一怔，“可是那位北胡送来和亲的贺兰宁？”
郝老先生虽说早已不做官，却对朝堂之事尤为关心，总是找他说说朝堂上的事，李沐恩不觉得奇怪。
“正是她。”郝老先生缓缓点头对他话家常，实则也是让李沐恩提前知晓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外面人只当她是北胡送来的人质，是用来稳住边境的棋子，可宫里不少老臣心里都犯嘀咕，这个宁妃不简单。”
李沐恩来了几分兴致，“老先生，此话怎讲？”
“她看着温顺，平日里话不多，不掺和后宫妃嫔的争斗，皇后几次想拿捏她都没能抓到把柄。”
郝老先生拐杖轻轻点了点青石板，“北胡那边派来的使者，几次私下求见她，都被她婉拒了，有人说她是身在大靖心向这边，也有人说，她心思深，谁都摸不透她到底想要什么。”
“北胡送来的人，怎么会拒绝本国使者的邀约？”李沐恩同样疑惑。
他猜测，大概是为了避嫌吧，免得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这就是最叫人琢磨的地方。”郝老先生抬眼，“有人私下传言，她和北胡有旧怨，至于是什么恩怨没人说得清，还有些流言，说她入宫之后，暗中培植自己的人手，只是藏得极深。”
郝老先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今五皇子随军出征，旁人都以为是皇上派皇子去前线历练，可也有人私下嘀咕，宁妃肯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孩儿奔赴凶险的北疆，未必只是单纯遵从皇命，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没人说得清。”
李沐恩点点头，不是没人说得清，而是没人敢直接说出口。
“若是这样，那这位宁妃娘娘的心思可够深的。”
“闲话终究只是闲话，做不得数。”郝老先生摆了摆手，叮嘱他，“你眼下一心准备二月初九的春闱，这些深宫朝堂的糟心事听听就罢，万万不可在外随便与人谈论，一不小心便是祸事。”
“学生记下了，”李沐恩拱手应下。
郝老先生坐不多时，便拄着拐杖回内院歇息去了。
皇宫的偏殿里。
贺兰宁支开了所有宫人，只留一个心腹内侍跪在下首。
贺兰宁把烧剩的密信炭灰划拉到铜盆里，抬眼看向心腹。
她的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
“北胡那边送来的名单，霍诗语和赵婆子这两个人，你可清楚？”
心腹内侍垂着头回话：“回娘娘，清楚，这婆媳二人和咱们这边的线人有联络，一心要找李小草报仇，他们虽说和咱们的目标相同，可她们不受管束行事莽撞。”
“不受管束就是祸根，”贺兰宁指尖轻轻敲着案面，“但现在还不能动她们，传令下去，叫她们暂时别去碰艾文，先按兵不动，闹出太大动静引湘王府的人深挖，咱们都要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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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朝思暮想。
徐平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声音轻轻的。
“郝老先生这宅子的路我熟，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你温习得如何了。”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抬眼，正好撞上李沐恩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一瞬，两人都慌忙错开视线。
徐平的耳尖一下子烧起来，连忙低下头，磨墨的动作慢了几分。
李沐恩也收回目光，假装细读文章，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屋子里只剩下墨锭摩擦砚台的轻响，还有院外几声零星的鸟叫声。
不多时，徐平停下手，墨汁浓淡正好。
她拿起一块蒸糕递过去：“尝尝这个，不是很甜，读书的时候吃不容易腻。”
李沐恩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他捏着糕，小口咬了一下，“味道很好。”
“喜欢就多吃两块。”徐平没有立刻告辞，就坐在凳子上陪着，不打扰他温习，有风把书页吹得翻卷起来，她便伸手轻轻帮他抚平。
李沐恩看书的时候，时不时悄悄侧头看她一眼。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徐平和旁人不一样。
可眼下春闱就在眼前，前程未定，他不敢轻易把心底的话说出来，怕耽误她，也怕乱了自己的心性。
徐平心里同样明白这份分寸。
她心里是欢喜的，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捅破窗户纸的时候。
她只盼着他能安心备考，顺顺利利走完这场春闱。
日头渐渐向西倾斜，徐平知道不能逗留太久，起身理了理衣袖。
“我该回去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砚里的墨够你用一阵子，点心记得趁热吃。”
“好。”李沐恩跟着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辛苦你跑这一趟，平儿。”
徐平心中一动，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廊下，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李沐恩还站在房门边，目光静静跟着她的身影。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心底的情意都藏着，谁都没有开口点破。
徐平抿了抿唇，转过身，快步走出院子。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沐恩走到窗边，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重新拿起毛笔。
徐平走后，院子里静了好一阵子。
李沐恩握着笔，心思还沉浸短暂的相会里，迟迟落不下字。
屋门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是郝老先生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李沐恩对着卷子发呆，他笑着摇了摇头，径直走了进去。
“刚刚我远远看见，徐家姑娘提着食盒从我院子里出去了，真是个有心的姑娘。”
李沐恩收回思绪的同时耳尖都热了。
他放下毛笔，上前给老先生斟了一杯热茶，又不好接话，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郝老先生抿了口茶，他一个人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刚出了自己的书房，就看到徐平离开的背影。
两个年轻人的心思不难猜，只是李沐恩春闱在即，不该牵涉儿女私情，更何况……他看了一眼李沐恩，更何况，若是李沐恩高中榜首，两个人的感情还能维系得住吗。
郝老先生收回思绪，这些事由不得他去管。
他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宫里近来也不太平，这两日我听说宁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闭门不见外人。”
“宁妃？”李沐恩微微一怔，“可是那位北胡送来和亲的贺兰宁？”
郝老先生虽说早已不做官，却对朝堂之事尤为关心，总是找他说说朝堂上的事，李沐恩不觉得奇怪。
“正是她。”郝老先生缓缓点头对他话家常，实则也是让李沐恩提前知晓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外面人只当她是北胡送来的人质，是用来稳住边境的棋子，可宫里不少老臣心里都犯嘀咕，这个宁妃不简单。”
李沐恩来了几分兴致，“老先生，此话怎讲？”
“她看着温顺，平日里话不多，不掺和后宫妃嫔的争斗，皇后几次想拿捏她都没能抓到把柄。”
郝老先生拐杖轻轻点了点青石板，“北胡那边派来的使者，几次私下求见她，都被她婉拒了，有人说她是身在大靖心向这边，也有人说，她心思深，谁都摸不透她到底想要什么。”
“北胡送来的人，怎么会拒绝本国使者的邀约？”李沐恩同样疑惑。
他猜测，大概是为了避嫌吧，免得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这就是最叫人琢磨的地方。”郝老先生抬眼，“有人私下传言，她和北胡有旧怨，至于是什么恩怨没人说得清，还有些流言，说她入宫之后，暗中培植自己的人手，只是藏得极深。”
郝老先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今五皇子随军出征，旁人都以为是皇上派皇子去前线历练，可也有人私下嘀咕，宁妃肯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孩儿奔赴凶险的北疆，未必只是单纯遵从皇命，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没人说得清。”
李沐恩点点头，不是没人说得清，而是没人敢直接说出口。
“若是这样，那这位宁妃娘娘的心思可够深的。”
“闲话终究只是闲话，做不得数。”郝老先生摆了摆手，叮嘱他，“你眼下一心准备二月初九的春闱，这些深宫朝堂的糟心事听听就罢，万万不可在外随便与人谈论，一不小心便是祸事。”
“学生记下了，”李沐恩拱手应下。
郝老先生坐不多时，便拄着拐杖回内院歇息去了。
皇宫的偏殿里。
贺兰宁支开了所有宫人，只留一个心腹内侍跪在下首。
贺兰宁把烧剩的密信炭灰划拉到铜盆里，抬眼看向心腹。
她的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
“北胡那边送来的名单，霍诗语和赵婆子这两个人，你可清楚？”
心腹内侍垂着头回话：“回娘娘，清楚，这婆媳二人和咱们这边的线人有联络，一心要找李小草报仇，他们虽说和咱们的目标相同，可她们不受管束行事莽撞。”
“不受管束就是祸根，”贺兰宁指尖轻轻敲着案面，“但现在还不能动她们，传令下去，叫她们暂时别去碰艾文，先按兵不动，闹出太大动静引湘王府的人深挖，咱们都要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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