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用户体验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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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从光门里踉跄出来时，试炼台上的风还没停。
半开的旋涡在他身后缩成一圈白光，边缘抖了两下，才慢吞吞浮出一行淡字：出口加载完成。
试炼台上没人说话。
先出来的弟子横七竖八站在石阶边，衣袍沾泥，脸色比进秘境时难看得多。几个后勤杂役抱着干粮袋坐在地上，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外面。苍白少女扶着石柱，腕上护符裂了一道细纹。锦衣少年一只手按着旧布囊，布囊里装着那只玉盒。
王大力站在光门前两步，怀里抱着《秘境异常反馈表》、维护公告拓印、矿晶记录和空符盒，腰间还挂着那块亮过许多次的后勤木牌。旧护手套在他手上，掌心的血被压住，泥和灰却擦不干净。
几名执事的目光没有先看人。
他们先看的是王大力怀里的东西。
阵纹执事抬手，青色钥符悬到半空，脸色沉得厉害：“先关闭光门。入口兼容模式已超时，继续开着恐再牵动秘境。”
财务堂执事比他更快一步，盯住王大力怀里的矿晶袋和玉盒：“所有秘境所得暂由财务堂统一登记封存。灵草、矿晶、符器、表册，一律交出。”
外门管事则看向王大力腰间木牌，眉头皱起：“王大力只是候补后勤，因入口洗牌临时误入。后续记录里，不宜与正式试炼弟子同列。”
王大力的手指一下收紧。
反馈表封皮被他按得微微发亮。他下意识想低头，又硬生生忍住，只把东西抱得更紧。旧护手边缘蹭到纸角，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林奇听见那声响，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
他看了一圈试炼台上的人，开口时嗓子还有点哑：“诸位执事，秘境用户体验有点复杂。”
阵纹执事看向他：“现在不是你说怪话的时候。”
“弟子也想说简单点。”林奇把半截断绳塞进王大力怀里，转身面向几名执事，“但里面入口卡、出口卡、妖兽卡墙、路标自我否定、补给亭只收好评、灵草碰瓷、地形复制粘贴，还出现引兽符栽赃。若现在先关门、先收东西、先把人从记录里抹掉，后续报告很难自洽。”
财务堂执事冷声道：“所得归宗门登记，本就是试炼规矩。”
“登记可以。”林奇点头，“先核活人名单。”
财务堂执事一顿。
林奇抬手指向刚出来的队伍：“入境多少人，出境多少人，谁伤了，谁带着申诉权，谁持有哪件证据，谁取得哪件试炼物品。先对人，再对物。否则人没对齐，东西先没收，回头少个人，是算秘境吞了，还是算财务堂登记时顺手优化了？”
掌律弟子原本站在石阶侧边，手里捧着留影珠。听到这句，他把珠面转向众人，低声道：“出境人员确需先核。”
外门管事脸色不好：“王大力的资格另议。他原本只是候补，秘境提示未必可作为宗门名册依据。”
王大力喉结动了动，抱着反馈表的手指发白。
林奇没回头，只道：“王大力入境前，外门后勤名册上写的是‘锦鲤状态相关’。入口洗牌后，木牌显示‘必要后勤’。出境时，光门显示‘后勤权限，反馈表持有人，维护公告拓印持有人，贡献记录有效’。这些都在留影珠里。”
外门管事立刻道：“秘境故障频出，提示不可尽信。”
“那就更要封存原件。”林奇说，“不能一边说秘境提示不可尽信，一边拿秘境所得归宗门登记。信哪一段，不信哪一段，至少先留原始记录。”
这句话落下，试炼台边几名弟子都抬起头。
掌律弟子看了阵纹执事一眼，又看向财务堂执事：“留影珠原件应先封存。今日入口、洗牌、出境提示均涉争议。”
财务堂执事皱眉：“掌律堂要插手财务登记？”
“弟子只封存留影原件。”掌律弟子语气平稳，“所得归属另议。若原件不封，后续各堂都说不清。”
林奇立刻道：“对。先封原件，再登记副录。弟子不反对登记，弟子反对一上来就把活人和证据一起装进你们账册里。”
王大力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头看怀里的反馈表。
他的胳膊还在微微发抖，可没有松手。
阵纹执事盯着光门，显然还想先处理入口。半空中的青色钥符轻轻震着，旋涡虽已收缩，门框上的符纹却仍在闪。
林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光门可以稳住，但请阵房留一段未关闭前的原件。里面出口最后显示过‘维护暂停期间出口稳定性不保证’，还有‘人工排序已记录’。这些若不留，等会儿谁都能说弟子胡编。”
阵纹执事眼神一变：“维护暂停？”
王大力立刻把怀里的拓印往前抱了一点，声音发紧，却还是说出来：“断崖下面发现的公告。落款青岚历七百零二年，写着低阶试炼秘境维护暂停，预计恢复时间待定，未完成维护期间谨慎开放入口。”
这一次，台上几名执事的脸色都变了。
财务堂执事的目光从矿晶袋挪到那卷拓印上：“拿来。”
王大力没有动。
他以前听见执事这两个字，手已经先递出去。现在那卷纸就在他怀里，纸边压着他的护手。他看着财务堂执事，声音低了些：“要登记，可以当众登记。”
外门管事脸色一沉：“王大力，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王大力的肩膀明显绷住。
林奇往旁边挪了半步，没有挡住他，只把那半截断绳垂在手里：“他在跟试炼证据的经手人说话。管事若觉得不合规，可以先把他在秘境里的后勤权限、反馈表持有人、拓印持有人三项记录一并否掉。否的时候记得开留影珠原件。”
掌律弟子已经将一枚留影珠悬到半空。
珠面亮起，照住试炼台中央。没有剪辑，没有柔光，也没有承福学舍那种漂亮角度。每个人脸上的泥、水、血、难看神色，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通行小牌少年站在人群后侧。
他没有说话。腰间小牌表面还残着一行极淡的字，像出境时没能完全隐去：异常接触记录待复核。
他袖口垂着，遮住半边手指。目光从王大力怀里的反馈表上扫过，又落到林奇身上，很快移开。
苍白少女忽然抬手，把腕上的护符露出来。
护符边缘那道裂纹在留影珠下泛着淡青光。她声音不高：“毒雾林异常，护符耗损一成以上。反馈表里有我的签名。若说林奇伪造记录，可以先核护符裂纹和我签名。”
财务堂执事看向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是承福学舍候选，却不是外门杂役。她愿意出声，分量就不一样。
锦衣少年随后取出一张折好的破损地图背面。
临时采集申请上的字迹还残着一点青光。他把纸摊开，按在玉盒旁边：“润脉草三株，无根系损伤。采集前，灵草保护阵误判靠近为采集损伤，索要赔偿。临时申请由我亲笔写，林奇没有代签。王大力记录了数量。”
他停了一息，又补道：“若没有这份申请，我带不出这三株润脉草。”
这话把几名想把一切都归成“林奇怪话”的执事堵住了。
掌律弟子当即取出一枚封纹，将悬着的留影珠轻轻一按。珠面外层浮起淡金色细线。
“试炼出境原始留影，先行封存。”他说，“封存内容包括：出境人员现状、王大力持有反馈表及拓印、苍白少女护符裂纹、锦衣少年临时采集申请、各执事现场要求。”
内务堂执事这时才从旁边挤出一句：“掌律弟子，你越权了。”
掌律弟子抬眼：“若内务堂要接手，需在原件封存后接手。未封存前，任何整理都可能改变证据状态。”
“整理”两个字落下，试炼队伍里有人低低咳了一声。
留影珠在秘境里生成“叙事优化片段”的事，知道的人不少。此刻没人明说，但不少视线都落到了通行小牌少年身上。
通行小牌少年仍旧沉默。
阵纹执事最终收回钥符，没有立刻关闭门框，而是对身后阵房弟子道：“记录光门关闭前状态。门框符纹、兼容模式残留、出口加载提示，全留。”
财务堂执事脸色很沉，却也没有再伸手抢矿晶袋，只冷声道：“所得必须登记。”
“登记。”林奇点头，“按王大力的后勤记录登记。他记了矿晶十七枚、润脉草三株、过期避毒散空瓶、空符盒、低阶护身符借用、旧护手来源。登记完再谈归属。”
王大力抱紧东西，喉咙发干：“我……我可以念。”
这四个字说得不响。
但试炼台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外门管事看着他，脸色像被人当众翻开了一本不该存在的账册。一个原本该站在队尾、随时能被写成“后勤若干”的杂役，现在抱着秘境最关键的记录，站在留影珠原件下，说他可以念。
林奇没有替他念。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王大力低头翻开旧纸，护手压住纸角，第一行字有点歪，但墨迹很清楚。
“入境队伍，共……”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奇。
林奇道：“从活人开始。”
王大力吸了口气，重新开口：“入境队伍，出境齐全。后勤三人先出，伤弱两人随第二批，承福候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依次出境。无人滞留。”
留影珠静静亮着。
试炼台上，原本迎接弟子归来的地方，香案还没摆，问责的味道已经先铺开。阵房、财务、内务、掌律各站一边，谁都不愿先退，谁也不好当着原件封存的留影珠翻脸。
林奇站在王大力身侧，袖口焦黑，脸上还有泥。
他看着几名执事，语气很平：“诸位，现在可以开始聊用户体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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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纹执事抬手，青色钥符悬到半空，脸色沉得厉害：“先关闭光门。入口兼容模式已超时，继续开着恐再牵动秘境。”
财务堂执事比他更快一步，盯住王大力怀里的矿晶袋和玉盒：“所有秘境所得暂由财务堂统一登记封存。灵草、矿晶、符器、表册，一律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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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喉结动了动，抱着反馈表的手指发白。
林奇没回头，只道：“王大力入境前，外门后勤名册上写的是‘锦鲤状态相关’。入口洗牌后，木牌显示‘必要后勤’。出境时，光门显示‘后勤权限，反馈表持有人，维护公告拓印持有人，贡献记录有效’。这些都在留影珠里。”
外门管事立刻道：“秘境故障频出，提示不可尽信。”
“那就更要封存原件。”林奇说，“不能一边说秘境提示不可尽信，一边拿秘境所得归宗门登记。信哪一段，不信哪一段，至少先留原始记录。”
这句话落下，试炼台边几名弟子都抬起头。
掌律弟子看了阵纹执事一眼，又看向财务堂执事：“留影珠原件应先封存。今日入口、洗牌、出境提示均涉争议。”
财务堂执事皱眉：“掌律堂要插手财务登记？”
“弟子只封存留影原件。”掌律弟子语气平稳，“所得归属另议。若原件不封，后续各堂都说不清。”
林奇立刻道：“对。先封原件，再登记副录。弟子不反对登记，弟子反对一上来就把活人和证据一起装进你们账册里。”
王大力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头看怀里的反馈表。
他的胳膊还在微微发抖，可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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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堂执事的目光从矿晶袋挪到那卷拓印上：“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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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管事脸色一沉：“王大力，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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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往旁边挪了半步，没有挡住他，只把那半截断绳垂在手里：“他在跟试炼证据的经手人说话。管事若觉得不合规，可以先把他在秘境里的后勤权限、反馈表持有人、拓印持有人三项记录一并否掉。否的时候记得开留影珠原件。”
掌律弟子已经将一枚留影珠悬到半空。
珠面亮起，照住试炼台中央。没有剪辑，没有柔光，也没有承福学舍那种漂亮角度。每个人脸上的泥、水、血、难看神色，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通行小牌少年站在人群后侧。
他没有说话。腰间小牌表面还残着一行极淡的字，像出境时没能完全隐去：异常接触记录待复核。
他袖口垂着，遮住半边手指。目光从王大力怀里的反馈表上扫过，又落到林奇身上，很快移开。
苍白少女忽然抬手，把腕上的护符露出来。
护符边缘那道裂纹在留影珠下泛着淡青光。她声音不高：“毒雾林异常，护符耗损一成以上。反馈表里有我的签名。若说林奇伪造记录，可以先核护符裂纹和我签名。”
财务堂执事看向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是承福学舍候选，却不是外门杂役。她愿意出声，分量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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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息，又补道：“若没有这份申请，我带不出这三株润脉草。”
这话把几名想把一切都归成“林奇怪话”的执事堵住了。
掌律弟子当即取出一枚封纹，将悬着的留影珠轻轻一按。珠面外层浮起淡金色细线。
“试炼出境原始留影，先行封存。”他说，“封存内容包括：出境人员现状、王大力持有反馈表及拓印、苍白少女护符裂纹、锦衣少年临时采集申请、各执事现场要求。”
内务堂执事这时才从旁边挤出一句：“掌律弟子，你越权了。”
掌律弟子抬眼：“若内务堂要接手，需在原件封存后接手。未封存前，任何整理都可能改变证据状态。”
“整理”两个字落下，试炼队伍里有人低低咳了一声。
留影珠在秘境里生成“叙事优化片段”的事，知道的人不少。此刻没人明说，但不少视线都落到了通行小牌少年身上。
通行小牌少年仍旧沉默。
阵纹执事最终收回钥符，没有立刻关闭门框，而是对身后阵房弟子道：“记录光门关闭前状态。门框符纹、兼容模式残留、出口加载提示，全留。”
财务堂执事脸色很沉，却也没有再伸手抢矿晶袋，只冷声道：“所得必须登记。”
“登记。”林奇点头，“按王大力的后勤记录登记。他记了矿晶十七枚、润脉草三株、过期避毒散空瓶、空符盒、低阶护身符借用、旧护手来源。登记完再谈归属。”
王大力抱紧东西，喉咙发干：“我……我可以念。”
这四个字说得不响。
但试炼台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外门管事看着他，脸色像被人当众翻开了一本不该存在的账册。一个原本该站在队尾、随时能被写成“后勤若干”的杂役，现在抱着秘境最关键的记录，站在留影珠原件下，说他可以念。
林奇没有替他念。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王大力低头翻开旧纸，护手压住纸角，第一行字有点歪，但墨迹很清楚。
“入境队伍，共……”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奇。
林奇道：“从活人开始。”
王大力吸了口气，重新开口：“入境队伍，出境齐全。后勤三人先出，伤弱两人随第二批，承福候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依次出境。无人滞留。”
留影珠静静亮着。
试炼台上，原本迎接弟子归来的地方，香案还没摆，问责的味道已经先铺开。阵房、财务、内务、掌律各站一边，谁都不愿先退，谁也不好当着原件封存的留影珠翻脸。
林奇站在王大力身侧，袖口焦黑，脸上还有泥。
他看着几名执事，语气很平：“诸位，现在可以开始聊用户体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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