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造船设计师
天文十三年，１５４４年，三月初。
长崎港这个昔日偏僻的小渔村，如今在山名义光的意志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成为一座繁荣的国际贸易港。
港口之内，来自明国、朝鲜、南蛮，南亚的各式商船聚集在码头上，不断的装卸着货物。
码头上，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商人与水手川流不息，在这个乱世中显现出一种异样的繁华。
在港口一角，一片被木栅栏隔离开来的工地上，一座与周围所有日式建筑都格格不入的石质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它墙体高耸，窗户狭长，顶部已经现出拱形的轮廓，顶层装饰的琉璃窗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七彩斑斓的美丽色泽。
正是耶稣会传教士沙勿略倾注了全部心血，在日本建立的第一座天主教堂。
教堂外的一片草地上，沙勿略正一脸热忱的接待着山名家的外务奉行岸田右马助。
“岸田大人，您请看。”
沙勿略指着那座还在搭建脚手架的教堂，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感激之色。
“主的殿堂，如今正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这全是托了您和山名大人的洪恩啊！”
他的日语虽然还带着一丝生硬的口音，但言语间的感激，却是发自内心的。
的确，若没有山名家的庇护，长崎港的这座教堂根本别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建立起来。
岸田右马助身着一身藏青色的素袍，脚踩着木屐，腰间配着代表他武士身份的双刀。
此时的他，气势内敛威严，梳着严整的武士发髻，二十八岁的面容看起来还十分的年轻，但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气势。
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见昔日跟随春姬公主流亡大村家领地时的落魄。
看着这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南蛮教堂，岸田右马助不由微微颔首，随后回头对沙勿略说道：“神父言重了。”
“我家主公一向认为，不同的信仰，只要是劝人向善，便有其存在的价值。”
“主公只希望，神父您的教派，能为长崎的繁荣与安定带来助力，而不是像本地的佛教一样，用教义愚昧民众，反为了自身的贪婪，而和我山名家的统治为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沙勿略连连点头，他自然也听出了这番话的含义。
连忙解释道：“吾主的光辉，必将洗涤世人心中的罪恶，而且为了适应本地的传教工作，吾还添加了不少歌颂山名大人的语句，绝对没有任何不利的言语，这一点还请您放心！”
“只是……有件事也需要岸田大人帮忙才行！”
“如您所见，为了建造这座主的殿堂，我们的教会所费不菲，如今的资金，大多是靠着山名殿的支助，与一些信教的葡萄牙商人之捐助。”
“但光靠这些，却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让主的荣光尽快普照此地，我已准备修书一封，送往果阿，再转呈罗马教廷，请求总教区的支援。”
听到这里，岸田右马助知道，时机到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神父人脉广博，与诸多南蛮商船的船长，船主想必都十分熟稔吧？”
“当然。”
沙勿略不疑有他，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道：“传播福音，离不开这些勇敢的航海家。”
“从里斯本到果阿，再到这遥远的日本，航线上许多的船长和水手，都是我主忠实的仆人。”
“那便好。”
岸田右马助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微笑，他微微欠身，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笑着道：“沙勿略阁下有所不知，在下此来，除了巡视港口，亦是奉了主公之命，有一事相求于神父。”
“大人请讲，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我家主公认为，未来的天下大势，必是属于能掌控海洋之人。“
“因此，本家意欲效仿贵国，打造属于自己的远洋商队。”
“只是，本家虽有一些粗通造船之术的船匠，但对于建造远洋船队，却毫无头绪。”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沙勿略道：“因此，主公希望神父能利用您在南蛮的关系，为我山名家，延请一批真正懂得如何设计，建造远洋大船的匠人。”
“无论是来自葡萄牙里斯本港的造船师，还是西班牙巴斯克地区的匠人，亦或是热那亚的帆船设计师……”
“只要他们愿意前来，山名家必将奉上足以让他们在故乡成为富翁的重金，并许诺他们在领地内享有等同于武士的地位与尊敬！”
听到这番话，沙勿略地侍心中猛地一震。
他深知，造船技术，特别是远洋盖伦船的建造技术，乃是葡萄牙与西班牙两国称霸海洋，建立海外殖民地的核心机密。
两国国王都曾下达严令，禁止将此等技术外传。
若是自己牵线，将这些顶级的工匠介绍给一个野心勃勃的日本大名，这其中蕴含的风险不言而喻。
然而，看着岸田右马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到自己那尚未完成的教堂，以及未来在这片土地上传教。
沙勿略内心的天平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慢慢开始迅速倾斜。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若是惹恼了此地领主，他不仅传教的事情必然泡汤，恐怕性命也将不保。
“大人……此事，....此事干系重大。”
“但为了回报山名大殿的恩情，我会尽力去尝试。”
“我会修书一封，通过下一班返回果阿的商船，将大人的招募令送到欧洲去。”
“我想，在重金的诱惑与主感召的双重作用下，应该会有一些虔诚而又渴望财富的工匠，愿意接受这份来自东方的邀请。”
“既然如此，那本人便多谢神父了。”
岸田右马助见目的达到，顿时惊喜的再次躬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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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港这个昔日偏僻的小渔村，如今在山名义光的意志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成为一座繁荣的国际贸易港。
港口之内，来自明国、朝鲜、南蛮，南亚的各式商船聚集在码头上，不断的装卸着货物。
码头上，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商人与水手川流不息，在这个乱世中显现出一种异样的繁华。
在港口一角，一片被木栅栏隔离开来的工地上，一座与周围所有日式建筑都格格不入的石质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它墙体高耸，窗户狭长，顶部已经现出拱形的轮廓，顶层装饰的琉璃窗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七彩斑斓的美丽色泽。
正是耶稣会传教士沙勿略倾注了全部心血，在日本建立的第一座天主教堂。
教堂外的一片草地上，沙勿略正一脸热忱的接待着山名家的外务奉行岸田右马助。
“岸田大人，您请看。”
沙勿略指着那座还在搭建脚手架的教堂，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感激之色。
“主的殿堂，如今正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这全是托了您和山名大人的洪恩啊！”
他的日语虽然还带着一丝生硬的口音，但言语间的感激，却是发自内心的。
的确，若没有山名家的庇护，长崎港的这座教堂根本别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建立起来。
岸田右马助身着一身藏青色的素袍，脚踩着木屐，腰间配着代表他武士身份的双刀。
此时的他，气势内敛威严，梳着严整的武士发髻，二十八岁的面容看起来还十分的年轻，但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气势。
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见昔日跟随春姬公主流亡大村家领地时的落魄。
看着这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南蛮教堂，岸田右马助不由微微颔首，随后回头对沙勿略说道：“神父言重了。”
“我家主公一向认为，不同的信仰，只要是劝人向善，便有其存在的价值。”
“主公只希望，神父您的教派，能为长崎的繁荣与安定带来助力，而不是像本地的佛教一样，用教义愚昧民众，反为了自身的贪婪，而和我山名家的统治为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沙勿略连连点头，他自然也听出了这番话的含义。
连忙解释道：“吾主的光辉，必将洗涤世人心中的罪恶，而且为了适应本地的传教工作，吾还添加了不少歌颂山名大人的语句，绝对没有任何不利的言语，这一点还请您放心！”
“只是……有件事也需要岸田大人帮忙才行！”
“如您所见，为了建造这座主的殿堂，我们的教会所费不菲，如今的资金，大多是靠着山名殿的支助，与一些信教的葡萄牙商人之捐助。”
“但光靠这些，却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让主的荣光尽快普照此地，我已准备修书一封，送往果阿，再转呈罗马教廷，请求总教区的支援。”
听到这里，岸田右马助知道，时机到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神父人脉广博，与诸多南蛮商船的船长，船主想必都十分熟稔吧？”
“当然。”
沙勿略不疑有他，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道：“传播福音，离不开这些勇敢的航海家。”
“从里斯本到果阿，再到这遥远的日本，航线上许多的船长和水手，都是我主忠实的仆人。”
“那便好。”
岸田右马助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微笑，他微微欠身，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笑着道：“沙勿略阁下有所不知，在下此来，除了巡视港口，亦是奉了主公之命，有一事相求于神父。”
“大人请讲，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我家主公认为，未来的天下大势，必是属于能掌控海洋之人。“
“因此，本家意欲效仿贵国，打造属于自己的远洋商队。”
“只是，本家虽有一些粗通造船之术的船匠，但对于建造远洋船队，却毫无头绪。”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沙勿略道：“因此，主公希望神父能利用您在南蛮的关系，为我山名家，延请一批真正懂得如何设计，建造远洋大船的匠人。”
“无论是来自葡萄牙里斯本港的造船师，还是西班牙巴斯克地区的匠人，亦或是热那亚的帆船设计师……”
“只要他们愿意前来，山名家必将奉上足以让他们在故乡成为富翁的重金，并许诺他们在领地内享有等同于武士的地位与尊敬！”
听到这番话，沙勿略地侍心中猛地一震。
他深知，造船技术，特别是远洋盖伦船的建造技术，乃是葡萄牙与西班牙两国称霸海洋，建立海外殖民地的核心机密。
两国国王都曾下达严令，禁止将此等技术外传。
若是自己牵线，将这些顶级的工匠介绍给一个野心勃勃的日本大名，这其中蕴含的风险不言而喻。
然而，看着岸田右马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到自己那尚未完成的教堂，以及未来在这片土地上传教。
沙勿略内心的天平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慢慢开始迅速倾斜。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若是惹恼了此地领主，他不仅传教的事情必然泡汤，恐怕性命也将不保。
“大人……此事，....此事干系重大。”
“但为了回报山名大殿的恩情，我会尽力去尝试。”
“我会修书一封，通过下一班返回果阿的商船，将大人的招募令送到欧洲去。”
“我想，在重金的诱惑与主感召的双重作用下，应该会有一些虔诚而又渴望财富的工匠，愿意接受这份来自东方的邀请。”
“既然如此，那本人便多谢神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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