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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Rush OVer Me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舒窈的头发已经完全散开,胡乱地吹刮在她鲜血淋漓的脸庞。

    她抬起头,眺望天际,摇摇欲坠的高墙、烽火硝烟的炼狱、前赴后继的士兵.....

    难道,苟延残喘了数百年的人类,今日又将再次上演曾经的悲剧么?

    她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还没有和休去看海,没有和司夜完成婚礼,没有答应阿尔法的求婚,没有让溯尝到真正的草莓,没有见证陆沉的20岁生日,没有和伊夫一起去看南方的花海.....

    她没有完成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舒窈眸色悲凉,意识也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混沌,她仿佛又回到了数百年前,自己被姑姑送上直升机的那一刻。

    “窈窈,好好活下去!”

    被抓走的姑父、牺牲的雇佣兵、失踪的父母....所有曾保护过她的人都不在了。

    那她活到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哪怕一次,就一次,让她去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想要拯救的世界吧....

    一滴眼泪自舒窈的眼角淌落,浸透冰封的冻土,消失在漫天纷飞的雪花中。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独自面对浩浩荡荡的异形大军。

    舒窈闭上了双眼,霎那间,浑厚的精神力如巍峨高山、浩渺海洋般蔓延至整个天空,她在将自己重新化作一场“雪”。

    无数纯净的白色精神丝分为千丝万缕,如春雨般降临,淅淅沥沥挥洒至战场的每一处。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奄奄一息的士兵们重新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甚至是已经死去的尸体,还有被活素控制的异化哨兵....

    他们感受着舒窈的召唤,她的精神力在每一个人的体内流淌和奔腾,生生不息,血脉相融。

    炽热的光芒以她为源点,顽强、又倔强,是风中摇曳的烛火,一寸寸地点亮和驱散着黑暗与阴霾。

    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狂跳,嘹亮的角号已经吹响,这是属于她们的,战斗的终章。

    人类固然自私、贪婪、欲望无穷无尽。

    但打败人类的,永远不会是人类自己。

    在死亡的恐惧之前,人们依然会拿起刀和枪,捍卫属于他们的家园。

    有想守护的爱人,想保护的亲人,在这一刻,每一位前进的,都是勇士。

    正在浴血奋战的宋诺望着这场精神丝雨,一时愣住了。

    “舒窈!”

    同为向导,她知道舒窈是在以自杀的方式来进行这场前所未有的庞大链接,她的精神海会彻底枯竭和崩塌。

    光芒映照上宋诺的脸庞,也同样映照着所有士兵的脸庞,舒窈选择牺牲自己来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他们呐喊着,还有些红着眼尾,即便知道这也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舞,但他们已别无所惧。

    反扑一浪甚过一浪,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陆沉拖着霸王枪,跟发疯一样往舒窈的方向狂奔:

    “老婆!”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脚下是成堆的异形尸体,他眼睁睁地望着远方的光点一寸寸闪耀,最后又一点点消亡。

    舒窈彻底沉睡了过去。

    她蜷缩在冰天雪地中,再也听不见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声音。

    冷..似乎也不怎么觉得冷了。

    就让这一切,彻底地结束吧。

    让他们都要好好的。

    好好的。

    ....

    星历908年 12月31日 丰收节

    联盟军在南境同异形大军展开了殊死一战,大战持续了七天七夜,联盟军一度濒临全军溃破。

    舒窈向导选择牺牲自己来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联盟军最终于12月31日成功驱退异形大军,并开始逐步反击和围剿残逃的变异体。

    战火熄灭的那一天,一轮红日自天际线冉冉升起。

    黎明的曙光,已然到来。

    尸横遍野的冻土上,无数无人机和机器人正在清扫和打理着战场,将牺牲士兵的金属铭牌一一记录在册。

    东三区的哨兵们,跟丧家之犬一样,疯狂地在战场上寻找着舒窈的尸体。

    他们刨了三天三夜的尸坑,可除了一块掉落在原地的,刻着S.Y字母的金属铭牌以外,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哪怕是女人的一根头发丝。

    他们立在漫天飞雪中,就像十几道断线的残魂,游荡在世间,已然失去了归属和方向。

    麻木、空洞、又迷茫.....

    陆沉双眼血丝密布,他的指甲因为刨尸坑已经全部翻了起来,露出连着皮的肉。

    “老婆...老婆你去哪儿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好想你...”

    他失神地呢喃着,舒窈留在他们精神海里的烙印越来越淡,已经快要消失不见。

    巨大的阴霾笼罩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休望着快要崩溃的陆沉,掌心已经被刀刃割出了深深的血口。

    因为他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

    司夜和阿尔法因为身受重伤,还泡在医疗舱里,不知道舒窈牺牲的消息。

    直到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天际,众人拦下了情绪激动要做傻事的陆沉。

    栖野捧住了陆沉的脸庞,粉毛红着眼角,声线也在微微颤抖:

    “我们还没有找到她的尸体,还没有!”

    即便谁都知道,自毁精神海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可他们还是不肯接受舒窈的死亡,或者说,根本无法接受。

    陆沉闭上了眼睛,被温柔的栖野抱在怀里放声痛哭。

    每一粒雪花,掉在他们身上的温度,都是如此冰冷刺骨。

    亲爱的,你到底在哪里?

    ....

    SO rUSh Over me One mOre time

    所以请再次拥抱我

    I Will miSS yOU

    我会想念你

    TOrn apart after tOnight

    今夜之后我们将分离

    And We Can't fiX it

    我们无法挽回

    RUSh Over me One mOre time

    请再次拥抱我

    The end iS COming

    结局即将来临

    ——歌词摘自Seven liOnS、HALIENE《RUSh OVer Me》

    ---

    舒窈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撅着屁股在种一棵苹果树。

    她用铁揪挖了一个坑,再小心翼翼地将苹果树苗埋进了土里,然后用水壶给幼苗浇水。

    “你不能给幼苗浇很多水,不然根系会积涝的。”

    一道温润低沉的烟嗓从身后传来,舒窈回过头,一个俊美的金发男人正斜靠在门框上。

    他一手懒懒地插着西裤兜,烟蒂松松地夹在修长的指间,垂着金色的长睫,就像罗马神庙里的雕塑。

    “马修。”

    她朝男人伸出了双臂,想让他抱自己。

    金发男人看了她两眼,最后还是宠溺地摇摇头,走过来抱着她去洗手。

    她专注地欣赏着男人优越的侧颜,目不转睛。

    “马修,等苹果树结果了,我会把最甜的一个送给你。”

    女人的声线甜甜的,却充满了真挚。

    男人掀起眼皮,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好呀,我的小天鹅。”

    梦境倏尔消散,舒窈又重新回到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她的精神力已经完全耗竭,精神图景里再也没有任何色彩和光亮。

    也许,她再也醒不来了。

    舒窈这样想着,又昏昏沉沉地在一片虚无中睡去。

    马修望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女人,风暴灰的眸中一片冷凉。

    “她的精神海几乎废掉了,可能已经陷入了迷失中,很难寻回自我意识。”

    马修递去一个眼神,身着隔离服的精神科医生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没有其他办法了?”

    下属很快回应道:

    “只能试试用促神经细胞修复的药剂,再辅助一些精神刺激疗法。”

    马修微微蹙眉,“精神刺激疗法?”

    “通俗来讲,就是进入她的梦核里,去刺激她的神经细胞苏醒。”

    “由于梦境的主人不是你,你无法改变事实,只能用其他办法诱导她醒来。”

    “但操作风险很高,醒来的概率也不大。”

    需要一个本身就在她梦境里的人才行。

    马修的视线落在女人微弱起伏的胸廓上,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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