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粮食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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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儿缩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想挣又不敢挣：“排长，我、我就是说说……”
“说说？说什么说！这些是你该操心的？你是排长还是我是排长？”
旁边班长也上来拉人，冲着自家几个兵踹了一脚：“都给我站直了！谁在吭一声，今天别吃饭！”
肚里一阵骚动，有人赶紧挺腰站好，有人低头不敢吭声。
可张排长火气还没消，又指着几个年轻战士骂：“还有你们几个，枪带子松成那样，扛的是烧火棍啊？鬼子来了你拿什么打？”
张排长喘着粗气，回头扫了一眼队伍，压着嗓子又补了一句：“都给我站好了！谁再让百姓看笑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完退到队伍边上。
校场边上，村民越聚越多。
一个老汉蹲在木桩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睛朝队伍里望。
年轻战士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沈文轩和老陈一前一后赶到校场。
沈文轩脚步快，眉头拧着，脸上带着些倦色。
他远远就看见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光是游击队那百十号人，还有本村的乡亲以及昨天来的百姓。
打谷场上从没站过这么多人。
他原以为只是召集游击队开会，选十人精锐小队的事。
“孤舟同志。”沈文轩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把全部人都叫来，你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政委，你叫我名字就行了。”叶静姝回道。
沈文轩一怔，点了点头。
“好。叶同志。”
老陈跟上来，没吭声，扫了一圈四周。
那些从矿洞里救出来的百姓，有的蹲在墙根下，有的靠着树，时不时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咳嗽。
老陈听着那咳嗽声，眉头越皱越紧。
叶静姝往土台子侧边走了两步，避开人群。
沈文轩和老陈跟上去。
“政委，选人的事不着急。”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校场边上那些咳嗽的人，“你看他们。”
沈文轩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矿洞里救出来的那一百多号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病痛。这些人安置在村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沈文轩点头。
“可村里百姓知不知道他们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安排在他们家住？”
沈文轩没接话，嘴唇抿紧了。
叶静姝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些无奈：“这些人从矿洞里爬出来，遭了那么大的罪，身上还带着病。”
“村里百姓跟他们非亲非故。忽然家里塞进来几个咳嗽不止的生人，吃他们的粮，喝他们的水，住他们的屋——百姓心里能踏实？”
沈文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老陈在旁边慢悠悠开了口：“叶同志说的在理。”
“今天把全村叫来，就是要把话说明白。”叶静姝看着沈文轩，语气缓了缓，“来了多少人？怎么安置？粮食从哪出？往后怎么打算。一样一样说清楚。”
“您觉得，百姓心里有底了，还会乱猜吗？”
沈文轩想了想，眉头松了些：“这些是该说。可粮食——”他顿了顿，脸色又沉下来，“库房那底子，恐怕不太够。”
叶静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粮食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文轩抬眼，目光里带着些意外。
老陈也愣了，嘴唇动了动。
“昨晚上才说的……”沈文轩声音里压不住的震惊，“你就已经准备好了？”
叶静姝没多解释，只是往村东头方向偏了偏头：“村东头那个粮仓，您待会儿带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文轩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最后他只是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感慨：“大概够多少人吃？”
“按现在的人算，撑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沈文轩也没追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行。你说，怎么安排。”
“按人头算。”叶静姝说，“谁家安排了几个人住，按人数给粮。安排一个，给一份。当场说清楚，当场定下来。”
“百姓出了力，不能让他们白出。”
沈文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看叶静姝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这姑娘，一个人扛了多少事？
最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忽然站直了身子，冲叶静姝微微弯了弯腰：“叶同志，我替所有人，谢谢你。”
叶静姝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赶紧摆手：“沈政委，您别——”
“这一声谢，你受得起。”沈文轩直起身，看着她语气诚恳，“粮食的事，安置的事，你想在了前头。你比我想的长远，这些细节，我不如你。”
老陈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叶同志，我也替那一百多号人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埋在矿洞里。”
叶静姝被两个人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
别开眼，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些不自在：“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的，都是该做的事。”
她摆了摆手，“您二位再这么客气，我可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文轩难得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土台子。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他在台上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游击队那百十号人站在前排，个个挺直了腰板。
本村的乡亲挤在两侧，交头接耳声渐渐小了。
墙根下、树荫底，那些从矿洞里救出来的百姓抬着头，眼神里带着些茫然，也带着些期待。
咳嗽声断断续续，闷闷的响着。
“乡亲们，同志们。”
沈文轩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整个校场。
他平时说话干脆利落，今天却难得地缓了缓语气。
“今天把大家叫来，有几件事要说。第一件，先说人。”
他抬手指了指校场边上那些咳嗽的百姓。
“这些乡亲，是前两天从鬼子矿洞里救出来的。他们在矿洞里遭了多大的罪，我不多说，你们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
底下开始有点交头接耳，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那些受难的百姓。
“人救出来了，不能不管。可往哪儿安置？总不能让他们睡露天坝。我想了，村里每家每户能腾出地方的，腾一腾，让这些乡亲先住下来。”
“没空屋的，也不强求。回头我带游击队去村西头那片空地，搭几间棚子出来，好歹能遮风挡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本村那些乡亲的脸。
“我知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他继续说，“粮食不多，地方不大，忽然多几个人进来，谁心里都得掂量掂量。这我理解，可话说回来——”
他声音沉了沉，“这些人是从鬼子手里活下来的，矿洞里埋了多少人？他们能爬出来，是命大。”
“咱们要是看着不管，跟鬼子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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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班长也上来拉人，冲着自家几个兵踹了一脚：“都给我站直了！谁在吭一声，今天别吃饭！”
肚里一阵骚动，有人赶紧挺腰站好，有人低头不敢吭声。
可张排长火气还没消，又指着几个年轻战士骂：“还有你们几个，枪带子松成那样，扛的是烧火棍啊？鬼子来了你拿什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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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边上，村民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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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沈文轩和老陈一前一后赶到校场。
沈文轩脚步快，眉头拧着，脸上带着些倦色。
他远远就看见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光是游击队那百十号人，还有本村的乡亲以及昨天来的百姓。
打谷场上从没站过这么多人。
他原以为只是召集游击队开会，选十人精锐小队的事。
“孤舟同志。”沈文轩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把全部人都叫来，你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政委，你叫我名字就行了。”叶静姝回道。
沈文轩一怔，点了点头。
“好。叶同志。”
老陈跟上来，没吭声，扫了一圈四周。
那些从矿洞里救出来的百姓，有的蹲在墙根下，有的靠着树，时不时发出一阵压不住的咳嗽。
老陈听着那咳嗽声，眉头越皱越紧。
叶静姝往土台子侧边走了两步，避开人群。
沈文轩和老陈跟上去。
“政委，选人的事不着急。”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校场边上那些咳嗽的人，“你看他们。”
沈文轩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矿洞里救出来的那一百多号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病痛。这些人安置在村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沈文轩点头。
“可村里百姓知不知道他们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安排在他们家住？”
沈文轩没接话，嘴唇抿紧了。
叶静姝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些无奈：“这些人从矿洞里爬出来，遭了那么大的罪，身上还带着病。”
“村里百姓跟他们非亲非故。忽然家里塞进来几个咳嗽不止的生人，吃他们的粮，喝他们的水，住他们的屋——百姓心里能踏实？”
沈文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老陈在旁边慢悠悠开了口：“叶同志说的在理。”
“今天把全村叫来，就是要把话说明白。”叶静姝看着沈文轩，语气缓了缓，“来了多少人？怎么安置？粮食从哪出？往后怎么打算。一样一样说清楚。”
“您觉得，百姓心里有底了，还会乱猜吗？”
沈文轩想了想，眉头松了些：“这些是该说。可粮食——”他顿了顿，脸色又沉下来，“库房那底子，恐怕不太够。”
叶静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粮食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文轩抬眼，目光里带着些意外。
老陈也愣了，嘴唇动了动。
“昨晚上才说的……”沈文轩声音里压不住的震惊，“你就已经准备好了？”
叶静姝没多解释，只是往村东头方向偏了偏头：“村东头那个粮仓，您待会儿带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文轩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最后他只是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感慨：“大概够多少人吃？”
“按现在的人算，撑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沈文轩也没追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行。你说，怎么安排。”
“按人头算。”叶静姝说，“谁家安排了几个人住，按人数给粮。安排一个，给一份。当场说清楚，当场定下来。”
“百姓出了力，不能让他们白出。”
沈文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看叶静姝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这姑娘，一个人扛了多少事？
最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忽然站直了身子，冲叶静姝微微弯了弯腰：“叶同志，我替所有人，谢谢你。”
叶静姝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赶紧摆手：“沈政委，您别——”
“这一声谢，你受得起。”沈文轩直起身，看着她语气诚恳，“粮食的事，安置的事，你想在了前头。你比我想的长远，这些细节，我不如你。”
老陈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叶同志，我也替那一百多号人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埋在矿洞里。”
叶静姝被两个人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
别开眼，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些不自在：“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的，都是该做的事。”
她摆了摆手，“您二位再这么客气，我可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文轩难得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土台子。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他在台上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游击队那百十号人站在前排，个个挺直了腰板。
本村的乡亲挤在两侧，交头接耳声渐渐小了。
墙根下、树荫底，那些从矿洞里救出来的百姓抬着头，眼神里带着些茫然，也带着些期待。
咳嗽声断断续续，闷闷的响着。
“乡亲们，同志们。”
沈文轩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整个校场。
他平时说话干脆利落，今天却难得地缓了缓语气。
“今天把大家叫来，有几件事要说。第一件，先说人。”
他抬手指了指校场边上那些咳嗽的百姓。
“这些乡亲，是前两天从鬼子矿洞里救出来的。他们在矿洞里遭了多大的罪，我不多说，你们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
底下开始有点交头接耳，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那些受难的百姓。
“人救出来了，不能不管。可往哪儿安置？总不能让他们睡露天坝。我想了，村里每家每户能腾出地方的，腾一腾，让这些乡亲先住下来。”
“没空屋的，也不强求。回头我带游击队去村西头那片空地，搭几间棚子出来，好歹能遮风挡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本村那些乡亲的脸。
“我知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他继续说，“粮食不多，地方不大，忽然多几个人进来，谁心里都得掂量掂量。这我理解，可话说回来——”
他声音沉了沉，“这些人是从鬼子手里活下来的，矿洞里埋了多少人？他们能爬出来，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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