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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三分钟的爱情(求月票)

    可能是因为身边环绕着与自家不同的温暖香气,从踏进卧室的那一刻起,高桥诚就感到心跳得很快。

    原木色地板光可监人,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脏污和杂乱,可以看出上杉真夜认真又爱乾净的性格。

    靠墙摆放的书桌上只有钢笔、稿纸和完成的书稿,单人床是柔和的白色和灰色,整体营造出一种沉稳又洁净的风格。

    在伊豆时,送的巨大章鱼玩偶翻成了[开心]的粉色面,维持着当时的乾净漂亮坐在床上,看得出来有好好珍惜。

    其实这种尺寸,完全不适合放在床上。

    高桥诚心里想着要不要再送上杉真夜一个适合抱着睡觉的玩偶,目光转向书桌:「那是已经写完的书稿?」

    「是。」

    上杉真夜似乎习惯手写,没看到她的笔记本电脑。

    她拉出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拿起钢笔,继续在稿纸上写字:「我写的新书,是关於你的。」

    「大概猜到了。」高桥诚看到她持钢笔的手指攥紧了一点。

    相比於书,上杉真夜如此直接的表达,更让他感到意外。

    「你现在要看吗?」

    「可以吗?」

    「过来。」上杉真夜态度冷淡地命令。

    高桥诚走到她的书桌前,站在上杉真夜的侧後方,手撑着书桌低头看向正在写的稿纸开头。

    少女在雾岛旅行时,大雨倾盆而下。

    低温高湿的天气,她第一次看到了那只珍贵的蝴蝶,想要靠近,却因为脚步太过沉重而无法追逐。

    高桥诚突然想到,他认识上杉真夜那天,是在潮湿的梅雨季,当时她一直在尾随自己。

    哈基夜在暗示什麽?

    对她的第一印象其实是冷淡,如果写成[蝴蝶因为怕冷,躲避少女]似乎更合理。

    在上杉真夜自己看来,是沉重吗?

    当时她说自己沉重,是否也是因为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陪她旅行的人不是我?」高桥诚问。

    「也是。」

    上杉真夜写下一行,头都不抬地说:「蝴蝶,是我们。」

    也就是说,少年想抓蝴蝶时,就会遇到太过冰冷的问题?

    高桥诚的视线继续向下,看到了少女第一次错失蝴蝶後的独白。

    [我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其实靠近之後,根本无法离开]

    见他皱眉沉思,上杉真夜写下最後一行,收起钢笔:「现在该去见拉丁舞老师了。」

    「等等,我不太懂。」

    高桥诚伸手去拿稿纸,上杉真夜立刻收起,抬头用锐利的目光瞪过来:「你还想在我的卧室里呆多久?」

    冷冽刺骨的气息袭来,高桥诚在压迫感的催促下後退两步,满脸无辜:「明明是你自己喊我进来的。」

    「因为答应过你,一起过圣诞节,就允许你进来参观一次。」

    上杉真夜站起身,双手推着他的胸口离开卧室。

    高桥诚只觉得今天的哈基夜有点奇怪,虽然她昨天也很奇怪就是了。

    所以,究竟想要表达什麽呢?

    他满头雾水地和上杉真夜一起出门,乘车前往酒店,心里隐隐有一种令人焦躁不安的预感。

    上杉真夜一定对自己有所期待,才会特意让自己去卧室看书稿。

    这一章节应该是她今天写下的内容,昨晚两人在画室里拥吻,也许让上杉真夜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该不会是......

    坐在车辆后座,高桥诚扭头看向上杉真夜精致的侧脸,白得发冷的肌肤如陶瓷般细腻,黑色长发间隙露出小巧玲珑的耳边轮廓,表情冷淡,散发着浓郁的疏离感。

    她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大部分时间对自己也很淡漠,但有些特别的事,上杉真夜更喜欢骂自己。

    昨晚的吻,究竟改变了什麽,还需要确认。

    察觉到高桥诚的视线持续注视着自己,上杉真夜撩了一下黑色长发,目视车窗外的街

    景,随口找了一个话题。

    「你认为花织会赢吗?」

    「半决赛应该没问题吧,她差点就能赢下冷子。」

    高桥诚不太懂羽毛球,但花川花织给他一种不会失败的印象,何况猫屋阳菜也很努力。

    「赢下半决赛後,她还会想继续打羽毛球吗?」上杉真夜追问。

    高桥诚陷入沉默。

    以花川花织的性格,等自己陪她见完白川教练,花川花织一定不会继续认真下去,到时猫屋阳菜会压力倍增。

    「阳菜想打职业,到时我和立见家的俱乐部说一声就好了。」他故作轻松的语气。

    「啧。」

    上杉真夜不屑咂舌,焦糖色眼眸投来厌烦的眼神,皱眉强调:「关於这点,我,真的很讨厌你。」

    这就被讨厌了?

    高桥诚一时有些心痛,用浮夸的姿态捂住胸口:「为什麽?阳菜可是我的好兄弟,就

    算是以权谋私又怎样?」

    「我不是说这个。」

    上杉真夜发出无力的叹息声,用失去抑扬顿挫的语气说:「你不会要求花织一定要好好打,不会强迫她这件事,真的很让人讨厌。」

    「毕竟事情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嘛。」高桥诚不以为意。

    「你的意思是,这不足以引起你的重视?」

    「还没抵达无可挽回的程度,所以我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我明白了。」上杉真夜手抵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必须先引起他足够的重视。

    以昨晚的吻举例,自己提出时太过轻易,而且以前有过两次,所以才会在中途停止。

    必须要用足够沉重的话语传达才行。

    用美工刀?

    不,那不是沉重的问题,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她们对手的羽切家,是京都名门。」

    上杉真夜继续羽毛球锦标赛的话题,高桥诚略作思考才想起来:「哦,我知道,银行业那个羽切。」

    「你越来越有财阀继承人的样子了。」

    「没办法,幸很辛苦,总要帮她分担些,我也不是游手好闲的那种人。」

    闲聊间,车辆抵达坐落於港区的酒店。

    在不对外开放的会议室,高桥诚和上杉真夜见到了拉丁舞老师,一名来自义大利的美丽女士。

    会议室已经临时改成舞蹈室,一整面墙壁都是镜子。

    这位老师穿着练功服,成熟的妆容有些浓,双腿像圆规一样绷得笔直,俨然是个专业舞者的姿态。

    她不会说日语,三人用英语寒暄後,进入正题。

    「上杉小姐的邮件里说,你们想要学习伦巴是吗?」女老师问。

    「伦巴?拉丁舞还分种类吗?」

    高桥诚表示自己完全是个萌新,表情困惑,女老师好笑地看了一眼上杉真夜,耐心解释说:「拉丁舞有伦巴、恰恰、桑巴、牛仔和斗牛五种类型,伦巴和恰恰是典型的双人互动式舞蹈,通过身体连接来传递信号。」

    「意思是,我和她,我们两个人要抱在一起跳。」高桥诚用通俗易懂的方式问。

    上杉真夜摆出露骨的嫌弃表情,点头肯定。

    「伦巴被称为爱情之舞,即使在职业舞者眼中,也有着三分钟的爱情界限,即兴的恋爱感是关键。」

    女老师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声响,用结婚祝福般的眼神看着两人:「在伦巴中,男士负责引带,女士负责跟随,排他性的情感气场很重要。」

    「正如邮件中所说,我们完全没有基础。」上杉真夜接过话题。

    「这当然不是问题,我会从最基础的身体律动开始,请站到镜子前。」

    女老师站到镜子前,换上严肃的表情,扭动胯部:「两位应该理解4/4拍,节奏型是2—3—4—1,对应快—快—慢的舞步,音乐四拍,舞蹈只有三步,哦,你们当然懂,我很喜欢你们的歌,否则根本不会接受这份邀请..

    」

    舞蹈课突然开始。

    在女老师的教导下,高桥诚凭藉着出色的肢体控制力,轻而易举地表现出应有的柔美

    感。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动作,他只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

    虽然有伦巴的韵味,但男生胯部摆动的动作疑似有点太妖娆了。

    上杉真夜倒是学习得很认真,毕竟她挺喜欢圆规的,女老师说拉丁舞的要点就是双腿紧绷,习惯保持直线。

    从镜子里看到高桥诚的动作停下来,女老师回头看向他问:「为什麽要停下来?你的动作很棒,很有舞者天赋。」

    「是这样吗。」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做出舞蹈动作,确实有点太羞耻了,而且拉丁舞本来就让人难为情。

    「我一定要学拉丁舞吗?」他用日语对上杉真夜问。

    见高桥诚的眼神在打退堂鼓,上杉真夜没提和立见幸组乐队的事,用英语对女老师说:「他有些难为情,认为男人不该做出这样的动作,也可能是面对镜子太羞耻。」

    「哦,怎麽会呢?」

    女老师说起拉丁舞文化,用浪漫、爱情等词语修饰,高桥诚依旧觉得不对劲。

    「我认为这样的动作,对男生来说,过於...柔美了。」他一时找不到具体的英文单词形容心里的想法。

    「这种缠绵入骨的感觉,正是伦巴的要素。」

    女老师从临时工作台上拿起平板电脑,打开一段自己参赛的视频给他看:「两人在一起时,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你的眼神要全程放在她的身上,注意到了吗?眼神很重要。」

    虽然成片看起来很有美感,也能深刻认识到拉丁舞的魅力,但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我好像做不到。」高桥诚推脱说。

    「你做不到全程看着我吗?只有三分钟而已。」上杉真夜突然问,脸色阴沉。

    「不是这个意思,是看着自己做不到这样的动作。」

    高桥诚试着摆动了一下胯部,以无辜的眼神看向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样的动作。」

    面对他的别扭,上杉真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该怎麽诉说呢?

    如果他愿意陪自己,会很高兴?

    要更沉重一些,才能引起重视。

    想到这里,上杉真夜睁开眼眸,眼底翻涌着浓郁的复杂情感:「陪我下去买杯咖啡。」

    「好。」高桥诚确实想出去喘口气。

    暂且告别女老师,两人一起搭电梯下楼,酒店1层就有水吧台,安静的角落恰好适合说话。

    上杉真夜一边操作咖啡机,一边对身後的高桥诚说:「其实我和你一样,认为爱情很神圣,我吻过你,所以要一辈子在一起。」

    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氛围弥漫,就像是梅雨季潮湿的空气,无声无息地浸透一切。

    咖啡机运作的杂音中,上杉真夜转过身来,抬手摸了一下发烫的耳尖,冷着脸说:「昨晚,我一直在想关於你的事。」

    冷淡的外表下,溢出浓烈的感情,沉重、黏人。

    高桥诚直直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只差一步,就能确认心中的猜想,以及发生改变的重要之物。

    「我说不出口。」上杉真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高桥诚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奈、些微焦躁以及厌恶。

    「看起来,这点你真的改不了啊。」他笑着说。

    「哪怕只有三分钟,我也想要你完整的爱。」

    「不是喜欢独处吗?」

    「翻旧帐的男人真的很屑。」

    「呼」

    高桥诚长长吐出一口气,上杉真夜未说出口的话,那份心情,渗入胸腔内侧,像是轻轻握住心脏附近,那块肋骨中柔软潮湿的部分。

    沉重的心情,确确实实、清晰地传达到了。

    想要靠近,想要撒娇,想要自己强行撕开她的冷淡,给她可以展现另一面的机会。

    「阿夜,你果然很有当猫的潜力。」高桥诚半开玩笑地说。

    「呵,还不是你的错。」

    上杉真夜抱起胳膊,气质陡然冷冽,尖锐刺骨:「许愿卡的膝枕,你忘记了,或者说

    完全没放在心上。」

    「是我的错。」

    高桥诚坦率承认,她顶着毫无波澜的扑克脸,继续问:「懒人沙发也腻了吗?」

    「没,不过我早就答应了冷子要去暂住几天。」

    「呵,渣滓。」

    见他心虚地错开视线,上杉真夜用三白眼自上向下瞪过来:「现在愿意陪我学拉丁舞了吗?」

    如果她只愿意在特定条件下变得直率、黏人,高桥诚自然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虽然不太喜欢,不过陪你的话没问题。」

    他别扭地活动了一下四肢,以纹丝不动的视线和上杉真夜对视:「只要你想靠近,无论多沉重我都会接纳。」

    「看你的表情,学拉丁舞这件事,你确实牺牲很大。」上杉真夜少见地露出笑容。

    嘴角松弛成的柔和微笑极其明确,是高桥诚认识她以来,最令人心动的笑容。

    滴滴

    咖啡机工作完毕,发出刺耳的电子音。

    上杉真夜转身去拿咖啡,借着暖昧不清的氛围,高桥诚上前一步,从後方轻轻抱住她o

    如果和上杉真夜交往,她就不需要特定条件才会黏人了吧。

    想要接近、触碰喜欢的人,体验过这样的心情後,唯一阻挡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所剩无几。

    恰恰是这最後一点距离,最难以跨越。

    立见幸、鹿岛冷子、白石纯可,高桥诚没办法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的箱庭,必须保持完整。

    现在这样也好,等上杉真夜不再需要懒人沙发、膝枕和卧室这样的环境,两人之间的距离才能真正归零。

    目标明确是一件好事,高桥诚心里想。

    「你成功了,昨晚,我深刻地认识到了爱情与友情的区别。」

    上杉真夜轻轻吹散咖啡的热气,略作停顿,用淡然的语气继续说:「猫屋是一个不错的朋友,问题是,她好像暗恋你。」

    「我知道。」

    高桥诚低头靠近她的後颈,呼吸着黑色发丝间温暖的香气:「今晚来我家吃晚饭吧,煮火锅怎麽样?」

    「我猜,这是你能想到,唯一不需要我动手的晚饭。」

    「说出来就太不解风情了。」

    「啧。」上杉真夜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放开。

    高桥诚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吃完晚饭,去你家看电影。」

    黏人的猫,会是什麽样子?

    懒人沙发其实和床很像,至少在舒适感,不分伯仲,想要亲热也没问题。

    「回去上课,舞蹈课每天平均下来要花10万円。」

    上杉真夜迈步离开水吧台,高桥诚望着她苗条美丽的背影,心情复杂。

    上杉真夜心中的爱情是神圣的,不仅和自己同样理想化,还有专一的要素,所以会不择手段地夺取自己的心。

    其实他也在潜移默化地让上杉真夜接受自己的荒唐,想办法让她和立见幸重归於好,和其他人和谐相处。

    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

    尽管如此,泡咖啡的三分钟,高桥诚依旧相信这是爱,而非上杉真夜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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