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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觉得,我已经富甲天下了

    晏沉就是个疯子。

    从前再想也总有节制,知她受不住便会收敛几分。

    可今日被苏软夜半回京的壮举一勾,魂都飞了,一回一回地坏,没个尽头。

    苏软起初还乐在其中,由着他闹。

    后来实在没精力陪他疯了,脑袋往他怀里一歪,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晏沉也不在意。

    苏软肯应,他便顺着她的反应来哄她出声,手底下也嚣张些。

    她若没动静了,他一个人独角戏也能玩出新乐子,非折腾得人连梦里都记着他才罢休。

    等苏软再醒时,人已被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净的软缎中衣,松松软软地窝在被子里。

    她怔怔看着头顶那顶帐子。

    青竹色的帐沿,缠枝莲的绣纹,边角还缀着一粒小小的流苏穗子。

    又熟悉又陌生。

    她反应了一下,才慢半拍地意识到,竟又回到了云阳庄子里。

    偏头往身侧胸膛蹭了蹭。

    “怎么又回来了?不回宫么?”

    晏沉低头啄她的发顶,又顺着往下,在她眉心落了一下。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就这么回去了,你哪能高兴?”

    他指尖顺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慢慢捋。

    “宫里那些事我都处置妥了,宣政殿的折子也着人按轻重缓急分好送过来,我陪你在这儿玩几日,天塌不下来。”

    苏软嘴角立刻勾起来。

    “那你明日往他们跟前一站,非得把大强吓一跳不可!”

    “吓死她才好。”

    晏沉狠话张口就来,语气听不出玩笑。

    “省得她老撺掇你抛弃我。”

    苏软“啧”了一声。

    还没训呢,人就挑开她唇缝探进去,又缓又深地细细亲着。

    “好甜。”

    他退开半分,气息扑在她唇上。

    “你今儿喝了什么酒?”

    “怎么这么甜?”

    苏软偏头躲开他滚烫的气息。

    “柿子酒,大强自己酿的。”

    “你要喝么?我让秋池去给你拿一盅……”

    刚要扬声喊人,晏沉便捏着下巴将她的脸掰了回来,重新亲住。

    “不用。”

    “我酒量不好。”

    他舌尖勾了她一下,真快醉了。

    “你这点量……”

    “对我来说刚好。”

    俯身吻得更深,手也开始不老实,隔着薄薄一层里衣慢慢往上揉。

    苏软被他亲得气息都散了。

    感觉到他身上又滚烫起来,忍不住抬手推他。

    “晏沉,你没完没了是吧?”

    晏沉无赖地笑出声。

    “这次结束就了了。”

    苏软还要再说什么,便被他倾身笼住,那点残存的困意和嗔怪都碎在了枕间。

    窗外天边已灰蒙蒙地泛出一线亮,院子里的公鸡扯着嗓子打了头一声鸣,又被屋里那些细碎含混的动静压了下去。

    天,快亮了。

    ……

    午膳时,两人才出房门。

    众人见到闪现的晏沉,吓得话都不大会说了,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地赔着笑。

    一顿饭吃得异常恼火。

    偏偏晏沉像是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氛,甚至很享受别人怕他。

    这世上的道理,他早看透了。

    越是让人怕,路才越好走,也少了不少人往上贴的麻烦。

    所以啊,很满意。

    可余光一瞥苏软略显尴尬的表情,那点兴味便又淡了,强行压了压吓人的气焰。

    罢了。

    真吓跑了这一庄子人,她玩起来也就没意思了。

    他找了个理由。

    “朕去矿山上看看兵器营。”

    说罢又偏回脸,嘱咐苏软一句“我去去便回,你先玩着”,便带着卫风转身离开了。

    等到人走远了。

    不知是谁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满屋子绷着的人便像被抽了弦,哗啦啦全松了下来。

    张大强最夸张,两条腿摊开往门槛上一坐,拍着大腿长出一口气。

    “我的个老天爷。”

    她抹了把额头,把一手的汗甩开,心有余悸。

    “这阎王爷,可算是走了。”

    苏软目光则追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托着下巴“啧啧”感叹。

    “你别说。”

    “我家阎王爷,连走路都这么潇洒好看。”

    张大强转头看她,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去。

    “恋爱脑晚期。”

    她痛心疾首地下了断语。

    “没救了。”

    苏软笑着冲她皱皱鼻子。

    张大强也懒得跟她掰扯,转身从墙根底下提了个竹篮子出来,往她手里一塞,另一只手拽住她胳膊就往院外拖。

    “行了行了,别杵这儿当望夫石了。”

    “走,跟我去田里摘菜去!”

    她下巴一扬,煞有介事。

    “顺便带你去看看,姐妹给你打下的江山。”

    两人一前一后往坡上爬。

    新翻的土松,一脚踩下去便簌簌往下滑,苏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爬到一半就直喘。

    到了坡顶,张大强抬手朝前一挥。

    “看。”

    苏软顺着她的手望过去。

    坡下是一整片望不到头的田垄。

    金黄的稻子已经割去大半,一垛一垛地码在田埂上,再远些的菜畦里,白菜、萝卜、青葱一畦接着一畦,绿得能浸出水来。

    秋收正忙。

    田埂垄沟里,到处是弯腰收割的人影。

    镰刀起落,“唰唰”作响,混着汉子们粗声粗气的说笑,热腾腾地滚过来。

    “瞧见没有?从这儿到那边河湾,这一整片都是我们的。”

    苏软“哇”了一声。

    张大强便一处处指给她看。

    “西边那一大片,是口粮田,稻子麦子轮着种。”

    “东边那排盖着草帘子的,是我今年新起的暖棚,外头落了雪,里头蔬菜瓜果也照样长。"

    她又往更远处一指。

    那里是一片地势低洼的荒滩,几十个汉子正赶着黄牛翻地,新开的沟渠蜿蜒如带,在日光底下一线一线地泛着亮。

    “那片,原先是一块谁也不稀罕的荒地,我让人深翻了两遍,把石头杂草捡干净,又新修了沟渠把水引上来。”

    “来年开春,那儿就是我第二批改良水稻的试点基地。”

    又抬手指了指田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这些原先都是附近的贫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如今都到我手底下做事了,管饭、给工钱,农闲的时候还能学着认几个字。”

    “若来年改良水稻试成了,我就带几个熟手去邻城推种子,一家一家地跑,把法子教给他们,让越来越多的人都能吃上饱饭!”

    苏软听着,心里也跟着热烘烘地涨起来,一把攥住张大强的手臂。

    “好!你只管放心去做。”

    她很难得地认真。

    “大强,我知道你做这些,处处都要用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你先前分给我的分红,我一文没动,这回又特地从我老公身上薅了些出来,凑了个整,都带来了。”

    她眉飞色舞地拍拍小荷包。

    “你就撒开手用钱就是,别替我省。”

    张大强愣了愣。

    “你呀……”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烫,赶紧偏过脸去,抬手在她肩头用力捶了一拳。

    “姐妹,你这么个散财法儿,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大乾首富啊?"

    “你懂什么!”

    苏软两手叉腰,大言不惭地一扬下巴。

    “做生意哪有不往里砸钱的?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张大强笑呵呵地直摇头。

    苏软又转过身去,望着那片翻涌的金浪和忙碌得热火朝天的人影,眯了眯眼。

    风吹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味和稻谷晒透了的甜香。

    她笑了一下。

    “况且啊……”

    “我觉得,我已经富甲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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