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星汉灿烂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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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
夜色已深,本该是歇息安睡的时辰,程府大堂却烛火噼啪跳动,亮得很。
程家众人齐齐跪在堂下,无人敢出声。林微安坐于上首主位,神色沉静,一室沉寂,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着整座厅堂。
林微开口就是:“当初我同嫋嫋说,索性将你们程家尽数处死,是她执意不肯。瞧,如今倒让你们蹬鼻子上脸了。”
话音落下,程家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林微目光直直落在萧元漪身上,语气没有半分起伏:“萧元漪,你以为生了嫋嫋,便能拿捏她一辈子吗?
按你的话来说,你的根也不在程家,而是在萧家。我这便送你归萧家,同你阿母好好上演母慈女孝。
你不会又双标吧?你自以为你可以弥补嫋嫋,那你阿母弥补你,你也得受着,你要是胆敢不原谅你阿母试试。”
这话直直戳中要害,萧元漪眉头猛地紧紧皱起,心口一阵发紧。她向来是站在生母的立场要求嫋嫋体谅,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套道理会原封不动扣在自己身上。
程始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带着惶急,却不敢高声,拱手向着上首的林微求情:
“郡主,求您手下留情!元漪她只是一时糊涂,口出妄言,她心里不是那般意思。她在程家多年,和我夫妻相守,早已是程家人,哪里还能送回萧家。求郡主宽宥,此事我定会约束她,绝不再生出事端。”
林微视线落向程始,声音平静寒凉:
“程始,你只知替妻求情。萧元漪口出怨怼,苛责嫋嫋,你知道了,却只想着护她。你可知,今日她这番话,一旦传出去,会给嫋嫋招来多少非议?你只看得见你的妻子,看不见嫋嫋受的委屈,这便是你做父亲的担当?”
“当年你一味愚孝,只顾成全自己的孝心,自私得很,才造就了嫋嫋后续所有的苦难。你现在还好意思开口求情?”
“在我看来,像你们这般做父母的,都该去死。”
这话重重砸落,萧元漪浑身一僵,方才还勉强撑着的那点底气瞬间崩碎。她一直靠着“生养之恩”当作依仗,此刻才明白,在林微眼中,这份血脉情什么都不是。
程始更是如遭重击,方才到了嘴边的求情之语硬生生卡在喉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堂下一片死寂,压得人喘不上气。
林微话音继续往下,声音冷得像冰:
“别拿什么生恩来说事。早在你们权衡利弊、舍弃她的时候,她在葛氏手里,便已经代母受过,以命相抵,这份生恩早就抵干净了。”
“她如今能好好活着,是我把她养大。我疼惜护着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你们又凭什么敢说她一句不是?”
“我丑话说在前头。嫋嫋愿意留你们性命,我便尊重她的心意。可若是你们再敢做些不合时宜的事,那我不介意将程家满门尽数处死。”
林微目光落向葛氏,语调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葛氏,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嫋嫋这十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便照着那般苛待你自己;要么,就让程姎代你受过。别以为这事我便会轻拿轻放。”
葛氏浑身一颤,脊背伏得更低,声音发颤,慌忙开口:“民妇……民妇选苛责自己,请郡主放心,民妇定会诚心赎罪。”
林微转眸,看向已经吓得抖成筛子的程老太:“听说,你素来最疼你的三儿子。”
闻言,程老太慌忙叩首,声音都打颤:“老身会赎罪的!老身必定诚心悔过!求静宁郡主开恩,莫要牵连我的阿止!”
这话让程始和程承都侧目看向程老太,俩兄弟知道她偏爱程止是一回事,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心中还挺不是滋味的。
林微缓缓站起身,扬声吩咐:“来人,送萧元漪回萧家。她什么时候和她阿母冰释前嫌,什么时候再准她回程家。”
侍卫闻声上前,对着萧元漪沉声示意:“萧将军,请。”
萧元漪眼眶瞬间通红,鼻尖酸涩发胀,万般屈辱与不甘堵在心口。她一言不发,只能僵硬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程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盛满了不舍与焦灼,他唇瓣几番翕动,满心话堵在喉头,可满堂威压沉沉笼罩,他深知此刻多说一句便是祸事,终究半点求情的话语也不敢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远。
林微看向程始,声音清冷:“程始,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这枚苦果。再难咽,你们程家也得给我咽下去。”
“嫋嫋的婚事将近。若是再让我听见,从程家这边传出半句对她不利的话,我不介意让嫋嫋改姓林,再把你们程家……”
林微话语骤然停顿,余下的寒意尽数藏在未说完的字句里。
程始浑身冷汗直冒,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重重叩首,声音惶恐颤抖:“臣必定管束全府上下,绝不敢再妄议半分,绝不耽误明嘉县主的婚事!求郡主开恩!”
林微不再多言,拂袖径直带着一众侍卫迈步离去。威严冷冽的身影彻底走出程府大堂,压顶的寒气才渐渐散去。
等林微离开后,程家众人再也撑不住紧绷的身形。所有人齐齐从跪姿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一个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颤抖。
方才短短半刻钟,于他们而言,如同在生死悬崖边上走了一遭,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后怕。
另一边,林微登上马车,车帘缓缓落下。春桃坐在一旁,几番犹豫,目光落在林微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微说道:“想问什么便问。”
春桃斟酌着说道:“郡主,先前您并没有同县主说过要处死程家众人,方才那些话,是用来震慑他们的,对不对?”
林微轻轻颔首:“嫋嫋心肠软,可程家人偏偏不识好歹。若是继续放任,只会不断消耗她。不如由我快刀斩乱麻,替她把这层牵绊斩断。”
春桃眉头微蹙,迟疑着继续问道:“郡主,只是这般做,会不会太过了?”
林微不答反吩咐道:“春桃,派人将我今日在程家的所言所行告知嫋嫋。我相信,在我与程家之间,她定会选我。”
春桃立刻应道:“郡主,那奴婢这就亲自前往县主府。”
话落,春桃便立即喊停马车,快速下马车后,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骑马离开。
春桃自认为不得不慎重,因为她伴林微长大,自然知道程少商对林微的重要性,她怕让其他人传话传不清,让两个小姐妹之间产生隔阂。
见状,林微勾唇一笑,觉得春桃挺可爱的,这般尽心尽责,得奖励几本她最爱看的话本子。
……
县主府内,程少商静静听完春桃转述的经过,眼眶瞬间泛红。
春桃见状心头一紧,只当她是怨怪林微行事太过,连忙着急地开口解释:“县主,您别多想,郡主也是一心护着您,她那些话多是用来震慑程家的,并不是真的……”
程少商轻轻摇了摇头:“阿姊是真的懂我。让葛氏回程家,本就是我的算计。
可等她真的回来搅乱一切之后,又忍不住反复思量,我是不是太过歹毒了?”
春桃想了想,另类的劝道:“县主,您一点都不歹毒。郡主可是打算直接除掉程家满门的,这般对比,您是不是十分心善?”
程少商闻言,破涕而笑:“春桃,可不能这么比较。阿姊很好,不许你这样说她,小心我去告状,没收你的话本子。”
春桃立刻笑盈盈地告饶:“县主饶命!话本子对奴婢可重要了,知错了,知错了,再也不敢乱说了!”
程少商被逗乐了,眼底的湿意慢慢散去,轻声道:“我晓得阿姊是在替我扛下所有恶名。只是我心里五味杂陈,虽清楚程家活该受这番敲打,可又免不了为这份血脉牵绊心绪难平。不过……阿姊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春桃听见这话,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一下子就落地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程少商捏了捏春桃的脸,轻声道:“春桃,我怎么会怪阿姊,你是不是太不相信我了?”
春桃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说道:“是奴婢太过多虑了。你们二位情分一直深重,是奴婢瞎担心了。”
程少商笑着应:“我与阿姊,本就是天下第一好,无人能比,自然不会生分。”
程少商腹诽道:阿姊这般事事为我周全,替我担尽恶名。这份恩情我得记在心里。还得再好好谋划一番,努力报答阿姊。
……
边关
又是一场战事告捷,霍无伤率军大胜回营。刚踏入大帐,他便习惯性沉声吩咐:“传令清点粮草,补给若是跟不上,全军按兵不动,休整几日再说。”
一旁的梁邱飞表情顿时变得古怪,憋着笑上前回话:“少主公,真不用查,咱们粮草堆得满满当当!自打咱们驻守边关以来,物资从来没缺过。另外……静宁郡主寄了信来,问了个问题。”
霍无伤抬眸,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示意他直说。
梁邱飞硬着头皮如实复述:“郡主问您……到底行不行?打了这么久,区区边关之乱,怎么迟迟荡不平。”
霍无伤:“……”
他驻守边关不过四个多月,连战连捷,从无败绩,一路势如破竹。万万没想到,最后换来一句,行不行?
他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打太慢了,还是林微对他的战力期待高得离谱。他很想说一句你行你来,可转念一想,让林微来,或许林微真行。
嗯,还是得反思自己!
霍无伤眉眼间添了几分不服输的锐气,当即对梁邱起吩咐:“我歇一个时辰,你去挑精锐,待会随我连夜奇袭。”
梁邱飞当场愣住,哭笑不得:少主公这是被郡主一句话卷起来了!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霍无伤披甲起身,一身锐气压得帐内亲兵都不敢大声喘气。梁邱起已经把精锐列队妥当,低声禀报齐备。
一旁的梁邱飞憋不住,小声嘀咕:“少主公,咱们刚大胜一场,踏踏实实歇几天不好吗,非要连夜奔袭。郡主就是随口打趣一句,哪能真嫌您慢啊。”
霍无伤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她既然问我行不行,我便得拿出结果回信。”
大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开拔,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天还没亮,敌首便被擒回大营,困扰许久的边患之一就扫清了。
梁邱飞看着被押进来的俘虏,嘴巴张得老大:“这……这就打完了?”
霍无伤一身征尘,立于晨光之下,淡淡吩咐:“速写回信给静宁郡主。”
梁邱飞立刻将笔墨铺开,霍无伤提笔字里行间却藏着一股子较劲:【托郡主垂询,还行。】
梁邱飞探头一看,差点笑出声:“少主公,您就写这些?”
霍无伤搁下笔,面不改色:“足够答复她那句行不行就可。”
梁邱起在旁边默默问道:“若是静宁郡主嫌您还是打得慢,那可怎么办?”
霍无伤一怔,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就得再研究新战术了。确实有这个可能,得提前准备起来。”
梁邱飞:“……”
合着少主公现在打仗的节奏,全看郡主来信怎么说?
……
晨光遍洒边关大营,清扫战场回来的兵士们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闲谈。
众人个个眉眼舒展,连连感慨,自打霍无伤驻守边关,战事顺遂,营中粮草充盈、冬衣齐备,无饥寒困顿,日子好过。
大家纷纷感念霍无伤治军有方,战功赫赫,护得全军将士安稳无忧。
这番话语刚好落入归来的霍无伤耳中,他驻足而立,看着一众赤诚的将士,声音清亮传遍周遭:“你们能吃饱穿暖,供应的粮草不短缺,并非我一人之功。”
他直言道:“这一切得益于静宁郡主的倾力扶持,所以,你们该感念的人是她。”
一众兵士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恍然,心底由衷记下了那位远在京城却惠及边关全军的静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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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本该是歇息安睡的时辰,程府大堂却烛火噼啪跳动,亮得很。
程家众人齐齐跪在堂下,无人敢出声。林微安坐于上首主位,神色沉静,一室沉寂,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着整座厅堂。
林微开口就是:“当初我同嫋嫋说,索性将你们程家尽数处死,是她执意不肯。瞧,如今倒让你们蹬鼻子上脸了。”
话音落下,程家众人脸上满是惊骇。
林微目光直直落在萧元漪身上,语气没有半分起伏:“萧元漪,你以为生了嫋嫋,便能拿捏她一辈子吗?
按你的话来说,你的根也不在程家,而是在萧家。我这便送你归萧家,同你阿母好好上演母慈女孝。
你不会又双标吧?你自以为你可以弥补嫋嫋,那你阿母弥补你,你也得受着,你要是胆敢不原谅你阿母试试。”
这话直直戳中要害,萧元漪眉头猛地紧紧皱起,心口一阵发紧。她向来是站在生母的立场要求嫋嫋体谅,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套道理会原封不动扣在自己身上。
程始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带着惶急,却不敢高声,拱手向着上首的林微求情:
“郡主,求您手下留情!元漪她只是一时糊涂,口出妄言,她心里不是那般意思。她在程家多年,和我夫妻相守,早已是程家人,哪里还能送回萧家。求郡主宽宥,此事我定会约束她,绝不再生出事端。”
林微视线落向程始,声音平静寒凉:
“程始,你只知替妻求情。萧元漪口出怨怼,苛责嫋嫋,你知道了,却只想着护她。你可知,今日她这番话,一旦传出去,会给嫋嫋招来多少非议?你只看得见你的妻子,看不见嫋嫋受的委屈,这便是你做父亲的担当?”
“当年你一味愚孝,只顾成全自己的孝心,自私得很,才造就了嫋嫋后续所有的苦难。你现在还好意思开口求情?”
“在我看来,像你们这般做父母的,都该去死。”
这话重重砸落,萧元漪浑身一僵,方才还勉强撑着的那点底气瞬间崩碎。她一直靠着“生养之恩”当作依仗,此刻才明白,在林微眼中,这份血脉情什么都不是。
程始更是如遭重击,方才到了嘴边的求情之语硬生生卡在喉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堂下一片死寂,压得人喘不上气。
林微话音继续往下,声音冷得像冰:
“别拿什么生恩来说事。早在你们权衡利弊、舍弃她的时候,她在葛氏手里,便已经代母受过,以命相抵,这份生恩早就抵干净了。”
“她如今能好好活着,是我把她养大。我疼惜护着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你们又凭什么敢说她一句不是?”
“我丑话说在前头。嫋嫋愿意留你们性命,我便尊重她的心意。可若是你们再敢做些不合时宜的事,那我不介意将程家满门尽数处死。”
林微目光落向葛氏,语调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葛氏,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嫋嫋这十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便照着那般苛待你自己;要么,就让程姎代你受过。别以为这事我便会轻拿轻放。”
葛氏浑身一颤,脊背伏得更低,声音发颤,慌忙开口:“民妇……民妇选苛责自己,请郡主放心,民妇定会诚心赎罪。”
林微转眸,看向已经吓得抖成筛子的程老太:“听说,你素来最疼你的三儿子。”
闻言,程老太慌忙叩首,声音都打颤:“老身会赎罪的!老身必定诚心悔过!求静宁郡主开恩,莫要牵连我的阿止!”
这话让程始和程承都侧目看向程老太,俩兄弟知道她偏爱程止是一回事,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心中还挺不是滋味的。
林微缓缓站起身,扬声吩咐:“来人,送萧元漪回萧家。她什么时候和她阿母冰释前嫌,什么时候再准她回程家。”
侍卫闻声上前,对着萧元漪沉声示意:“萧将军,请。”
萧元漪眼眶瞬间通红,鼻尖酸涩发胀,万般屈辱与不甘堵在心口。她一言不发,只能僵硬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程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盛满了不舍与焦灼,他唇瓣几番翕动,满心话堵在喉头,可满堂威压沉沉笼罩,他深知此刻多说一句便是祸事,终究半点求情的话语也不敢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远。
林微看向程始,声音清冷:“程始,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这枚苦果。再难咽,你们程家也得给我咽下去。”
“嫋嫋的婚事将近。若是再让我听见,从程家这边传出半句对她不利的话,我不介意让嫋嫋改姓林,再把你们程家……”
林微话语骤然停顿,余下的寒意尽数藏在未说完的字句里。
程始浑身冷汗直冒,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重重叩首,声音惶恐颤抖:“臣必定管束全府上下,绝不敢再妄议半分,绝不耽误明嘉县主的婚事!求郡主开恩!”
林微不再多言,拂袖径直带着一众侍卫迈步离去。威严冷冽的身影彻底走出程府大堂,压顶的寒气才渐渐散去。
等林微离开后,程家众人再也撑不住紧绷的身形。所有人齐齐从跪姿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一个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颤抖。
方才短短半刻钟,于他们而言,如同在生死悬崖边上走了一遭,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后怕。
另一边,林微登上马车,车帘缓缓落下。春桃坐在一旁,几番犹豫,目光落在林微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微说道:“想问什么便问。”
春桃斟酌着说道:“郡主,先前您并没有同县主说过要处死程家众人,方才那些话,是用来震慑他们的,对不对?”
林微轻轻颔首:“嫋嫋心肠软,可程家人偏偏不识好歹。若是继续放任,只会不断消耗她。不如由我快刀斩乱麻,替她把这层牵绊斩断。”
春桃眉头微蹙,迟疑着继续问道:“郡主,只是这般做,会不会太过了?”
林微不答反吩咐道:“春桃,派人将我今日在程家的所言所行告知嫋嫋。我相信,在我与程家之间,她定会选我。”
春桃立刻应道:“郡主,那奴婢这就亲自前往县主府。”
话落,春桃便立即喊停马车,快速下马车后,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骑马离开。
春桃自认为不得不慎重,因为她伴林微长大,自然知道程少商对林微的重要性,她怕让其他人传话传不清,让两个小姐妹之间产生隔阂。
见状,林微勾唇一笑,觉得春桃挺可爱的,这般尽心尽责,得奖励几本她最爱看的话本子。
……
县主府内,程少商静静听完春桃转述的经过,眼眶瞬间泛红。
春桃见状心头一紧,只当她是怨怪林微行事太过,连忙着急地开口解释:“县主,您别多想,郡主也是一心护着您,她那些话多是用来震慑程家的,并不是真的……”
程少商轻轻摇了摇头:“阿姊是真的懂我。让葛氏回程家,本就是我的算计。
可等她真的回来搅乱一切之后,又忍不住反复思量,我是不是太过歹毒了?”
春桃想了想,另类的劝道:“县主,您一点都不歹毒。郡主可是打算直接除掉程家满门的,这般对比,您是不是十分心善?”
程少商闻言,破涕而笑:“春桃,可不能这么比较。阿姊很好,不许你这样说她,小心我去告状,没收你的话本子。”
春桃立刻笑盈盈地告饶:“县主饶命!话本子对奴婢可重要了,知错了,知错了,再也不敢乱说了!”
程少商被逗乐了,眼底的湿意慢慢散去,轻声道:“我晓得阿姊是在替我扛下所有恶名。只是我心里五味杂陈,虽清楚程家活该受这番敲打,可又免不了为这份血脉牵绊心绪难平。不过……阿姊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春桃听见这话,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一下子就落地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程少商捏了捏春桃的脸,轻声道:“春桃,我怎么会怪阿姊,你是不是太不相信我了?”
春桃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说道:“是奴婢太过多虑了。你们二位情分一直深重,是奴婢瞎担心了。”
程少商笑着应:“我与阿姊,本就是天下第一好,无人能比,自然不会生分。”
程少商腹诽道:阿姊这般事事为我周全,替我担尽恶名。这份恩情我得记在心里。还得再好好谋划一番,努力报答阿姊。
……
边关
又是一场战事告捷,霍无伤率军大胜回营。刚踏入大帐,他便习惯性沉声吩咐:“传令清点粮草,补给若是跟不上,全军按兵不动,休整几日再说。”
一旁的梁邱飞表情顿时变得古怪,憋着笑上前回话:“少主公,真不用查,咱们粮草堆得满满当当!自打咱们驻守边关以来,物资从来没缺过。另外……静宁郡主寄了信来,问了个问题。”
霍无伤抬眸,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示意他直说。
梁邱飞硬着头皮如实复述:“郡主问您……到底行不行?打了这么久,区区边关之乱,怎么迟迟荡不平。”
霍无伤:“……”
他驻守边关不过四个多月,连战连捷,从无败绩,一路势如破竹。万万没想到,最后换来一句,行不行?
他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打太慢了,还是林微对他的战力期待高得离谱。他很想说一句你行你来,可转念一想,让林微来,或许林微真行。
嗯,还是得反思自己!
霍无伤眉眼间添了几分不服输的锐气,当即对梁邱起吩咐:“我歇一个时辰,你去挑精锐,待会随我连夜奇袭。”
梁邱飞当场愣住,哭笑不得:少主公这是被郡主一句话卷起来了!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霍无伤披甲起身,一身锐气压得帐内亲兵都不敢大声喘气。梁邱起已经把精锐列队妥当,低声禀报齐备。
一旁的梁邱飞憋不住,小声嘀咕:“少主公,咱们刚大胜一场,踏踏实实歇几天不好吗,非要连夜奔袭。郡主就是随口打趣一句,哪能真嫌您慢啊。”
霍无伤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她既然问我行不行,我便得拿出结果回信。”
大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开拔,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天还没亮,敌首便被擒回大营,困扰许久的边患之一就扫清了。
梁邱飞看着被押进来的俘虏,嘴巴张得老大:“这……这就打完了?”
霍无伤一身征尘,立于晨光之下,淡淡吩咐:“速写回信给静宁郡主。”
梁邱飞立刻将笔墨铺开,霍无伤提笔字里行间却藏着一股子较劲:【托郡主垂询,还行。】
梁邱飞探头一看,差点笑出声:“少主公,您就写这些?”
霍无伤搁下笔,面不改色:“足够答复她那句行不行就可。”
梁邱起在旁边默默问道:“若是静宁郡主嫌您还是打得慢,那可怎么办?”
霍无伤一怔,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就得再研究新战术了。确实有这个可能,得提前准备起来。”
梁邱飞:“……”
合着少主公现在打仗的节奏,全看郡主来信怎么说?
……
晨光遍洒边关大营,清扫战场回来的兵士们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闲谈。
众人个个眉眼舒展,连连感慨,自打霍无伤驻守边关,战事顺遂,营中粮草充盈、冬衣齐备,无饥寒困顿,日子好过。
大家纷纷感念霍无伤治军有方,战功赫赫,护得全军将士安稳无忧。
这番话语刚好落入归来的霍无伤耳中,他驻足而立,看着一众赤诚的将士,声音清亮传遍周遭:“你们能吃饱穿暖,供应的粮草不短缺,并非我一人之功。”
他直言道:“这一切得益于静宁郡主的倾力扶持,所以,你们该感念的人是她。”
一众兵士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恍然,心底由衷记下了那位远在京城却惠及边关全军的静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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