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给这世道留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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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新潮出版集团总部大楼，十六层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坐满了人。
市场部总监姜海刚从京城飞回来，脚边的登机箱还没来得及送回办公室，
此刻正端着那个泡满红枸杞的保温杯，吹着浮沫，一口接一口地抿着。
“姜总，你别光喝水啊。”
坐在长桌中段的集团董事刘振华把手里打印出来的微博截图往桌上一拍，纸张哗啦作响：
“星汉影业是个什么体量？
注册资金五百万，前几年亏得连裤衩都快当了！
咱们新潮今年账上的影视孵化专项金有多少你是知道的，
最后就看着这么一块肥肉，掉进一个快破产的小作坊嘴里？”
旁边几个分管发行和版权的副总也纷纷侧目，视线全落在了姜海身上。
“就是啊老姜。”
版权部副总刘敏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惋惜：
“林阙可是从咱们江城走出去的鲲鹏金奖得主，咱们本土龙头企业近水楼台，
哪怕在商议会上亮出家乡文脉的招牌，再匹配上顶格的S级孵化资金，
他也不能连个坐下来聊的机会都不给咱们吧？”
姜海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拧上盖子，刚要张嘴。
“行了，别拿话挤兑老姜。”
主位上，王德安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清北那场商议会，老姜没举手，也没递方案，是我亲自授意的。”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刘振华原本撑在桌上的手僵了半秒，转过头看向王德安，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老王，这我就不明白了。
集团年初的董事会上，咱们白纸黑字定了今年的战略目标，要借着出版主业的势头，正式切入影视制作板块！
现在《平凡的世界》影视化是重头戏，这大家都知道，可那是跨越数十年的大型年代剧，
光是陕北的实景搭建、服装道具还原，再加上挑大梁的导演团队到现在都没最后敲定，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开不了机！”
刘振华伸出两根手指，在《开端》的立项书复印件上重重戳了两下：
“可林阙这个《开端》不一样！
一辆公交车，十几个演员，拍摄周期顶多两个月，成本低、概念炸，还有作协的专项基金护航！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到咱们枕头边上的开门红项目！
哪怕咱们不当主控，拿个三四千万出去跟星汉联合出品，今年三季度的财报立刻就能亮眼起来。
你为什么不让老姜争？”
“争？”
王德安把老花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刘振华，又扫过一圈神色各异的高管：
“怎么争？跟信荣、环宇、风华坐在一张桌子上，比谁嗓门大，还是比谁砸的钱多？”
“咱们有地缘优势，而且咱们的诚意——”
“老刘，你是不是觉得过去这半年，新潮连打了几个胜仗，账上富余了点，咱们就已经是能在京城横着走的巨头了？”
王德安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把刘振华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你想想咱们新潮是怎么翻身的。”
王德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
“从《解忧杂货店》、《摆渡人》，到《平凡的世界》两部曲，再到上个月刚把星辰文化送进局子的《追风筝的人》。
新潮能有今天，能把全国的发行渠道重新洗一遍牌，可以说全靠见深先生一人扛着！”
长桌两侧的高管们没人吭声，有几个年轻的主编下意识点了点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王德安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灰蒙蒙的江面：
“因为一个见深，环宇的赵之章已经把咱们恨到了骨子里，信荣的郑绍宏表面客气，背地里也在到处挖咱们的渠道墙角。
全国几十家大型出版集团和影视公司，现在全跟狼一样盯着江城，盯着咱们新潮的镇山石！”
他转过身，看着刘振华：
“上个月《竹林中》出事的时候，多少家媒体打电话到总编室，变着法子想套咱们的话，想把林阙和见深先生往一块儿绑？
当时见深先生发来邮件，只说了十个字：刀要见过火，新潮守好炉门。”
姜海在旁边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枸杞水，眼皮都没抬。
“咱们现在最大的护城河，就是‘独尊见深’这四个字。”
王德安走回主位，手掌按在椅背上：
“全行业都知道，新潮是见深先生唯一的御用大本营，咱们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精锐，全围着见深先生转。
只要这面旗子立得足够纯，作协的薛主席、京城的许老，就会把咱们当成纯粹的文学阵地来保。
可如果咱们今天跑去清北，跟环宇、信荣那帮资本大鳄抢林阙的影视版权，
往外释放新潮要四面出击、到处收拢头部新人的信号……”
王德安顿了顿，看着刘振华发白的脸色：
“老刘，你信不信，明天环宇就能联合五家以上的影视平台，在院线排片和视频采购上，把咱们堵得连门都出不去？
到时候别说《开端》，就连正在筹备的《平凡的世界》，都会成为别人围剿的靶子！”
刘振华张了张嘴，原本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搓了搓裤腿：
“话是这么说……”
“老王，守炉门的道理我都懂。
可影视板块那边已经招了二十多号人了，天天在十五楼喝茶看报，总不能一直空转着等《平凡的世界》开机吧？
没有一个体量适中、能快速落地的现代戏做敲门砖，
咱们跟各大视频平台谈年度框架协议的时候，根本拿不到A级以上的资源包啊。”
“是啊王总。”
刘敏也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各大平台看的是制作能力，光靠《平凡的世界》一张大饼，今年的采购会很难谈。”
王德安看着底下这帮满脸焦虑的股东和高管，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拉开自己座位底下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了红木桌面上。
档案袋很薄，里面看起来只有几页纸，封口处却用红笔签着王德安自己的名字。
“谁跟你们说，咱们进军影视板块的敲门砖，要去外面的篮子里挑？”
王德安手指搭在牛皮纸袋上，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姜海握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刘振华愣住了，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呼吸都粗了半分：
“老王，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追风筝的人》全面铺货的第三天，见深先生就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王德安没有打开档案袋，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这段时间，外头为了《竹林中》和清北的竞赛闹得天翻地覆，你们以为见深先生一直在闲着看戏？
前天夜里十二点，先生已经把新书的完整大纲和前三章样稿，发进了我的私人邮箱。”
“哗——”
会议室里几把椅子同时往后挪动，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总编室主任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
“见深先生的新书？！这么快？！《追风筝的人》这才多久！”
“已经收尾了，全书字数不长，中篇体量。”
王德安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可他自己眼角的皱纹里也全是压不住的红光：
“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这部新书，从见深先生动笔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就是冲着影视化去的。”
刘振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截，双手撑着桌面，脖子往前伸着：
“冲着影视化去的？！见深先生不是一向只写纯文学吗？
他之前在青蓝计划开远程课的时候，还把那些悬浮的商业写法批得体无完肤，怎么会突然……”
“那是你们没看懂先生的格局。”
王德安端起茶杯，揭开杯盖，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
“那天夜里，我看到大纲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吃惊，壮着胆子在邮件里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见深先生是怎么回我的吗？”
全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王德安的嘴唇上。
连一向稳重的姜海，都把身体往前探了探。
王德安放下茶杯，看着桌面上那个牛皮纸袋，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先生说：纸页太薄，能捧着书在灯下枯坐三个钟头的人终归是少数。
屏幕却连着千家万户，街边面馆的电视在放，晚高峰地铁的手机也在放。
写故事本就是要让人看见。既然摄影机能把光打进文字照不到的墙角，那我便递一把柴过去。
墨水也好，胶卷也罢，全是在给这世道留底片。”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递一把柴过去……给这世道留底片……”
总编室主任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拍大腿：
“高！外头那些老学究天天吵着影视毁了纯文学，可在见深先生眼里，摄影机根本就是他手里的另一支笔！”
刘敏也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转头看向刘振华：
“刘董，见深先生亲自操刀为影视化量身定制的本子！
这要是放出去，别说国内那三家视频平台，就算是海外的流媒体巨头，也得拎着现金来咱们新潮的楼下排队！”
刘振华脸上的焦躁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涨红的狂喜。
他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牛皮纸袋抢过来撕开：
“老王，快！快说说，是个什么故事？
跟《开端》比起来怎么样？需不需要搭大景？预算大概在什么范围？”
王德安看着这帮刚才还在兴师问罪、此刻却像见了肉的狼一样的搭档，
慢悠悠地把牛皮纸袋重新塞回了抽屉里，“咔哒”一声上了锁。
“急什么。”
王德安拔下钥匙，揣进自己中山装的内袋里，拍了拍：
“先生交代了，最后两章的收尾他还要再磨一磨，等全文定稿，会连着分镜建议书一起发过来。
现在，谁也别想看，也不准往外漏半个字的风声。”
他站起身，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
“影视部那二十几号人，从明天开始，全部签署最高级别的竞业与保密协议。
老姜，你再去多跑一跑，把咱们手里能联系上的、真正有真本事又肯听招呼的制片人和中生代导演名单筛一遍。”
“记住，只挑踏实干活的纯粹手艺人，那些染了大厂习气的老油条一律不碰。”
“明白！”
姜海抓起桌上的保温杯，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点舟车劳顿的倦意一扫而空。
“散会吧。”
王德安摆了摆手，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往门外走。
高管们三三两两地起身，交谈声压得很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亢奋。
走到十六楼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前，王德安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邮箱。
置顶的那封信里，“留底片”三个字力透屏幕。
手机在掌心猛地一震，打断了他的思绪。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来自专属加密通道的简讯，只有短短一行字：
【ZZZ新动向，目标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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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总，你别光喝水啊。”
坐在长桌中段的集团董事刘振华把手里打印出来的微博截图往桌上一拍，纸张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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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老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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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商议会上亮出家乡文脉的招牌，再匹配上顶格的S级孵化资金，
他也不能连个坐下来聊的机会都不给咱们吧？”
姜海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拧上盖子，刚要张嘴。
“行了，别拿话挤兑老姜。”
主位上，王德安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清北那场商议会，老姜没举手，也没递方案，是我亲自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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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华原本撑在桌上的手僵了半秒，转过头看向王德安，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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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华伸出两根手指，在《开端》的立项书复印件上重重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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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到咱们枕头边上的开门红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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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让老姜争？”
“争？”
王德安把老花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刘振华，又扫过一圈神色各异的高管：
“怎么争？跟信荣、环宇、风华坐在一张桌子上，比谁嗓门大，还是比谁砸的钱多？”
“咱们有地缘优势，而且咱们的诚意——”
“老刘，你是不是觉得过去这半年，新潮连打了几个胜仗，账上富余了点，咱们就已经是能在京城横着走的巨头了？”
王德安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把刘振华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你想想咱们新潮是怎么翻身的。”
王德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上：
“从《解忧杂货店》、《摆渡人》，到《平凡的世界》两部曲，再到上个月刚把星辰文化送进局子的《追风筝的人》。
新潮能有今天，能把全国的发行渠道重新洗一遍牌，可以说全靠见深先生一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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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王德安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灰蒙蒙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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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几十家大型出版集团和影视公司，现在全跟狼一样盯着江城，盯着咱们新潮的镇山石！”
他转过身，看着刘振华：
“上个月《竹林中》出事的时候，多少家媒体打电话到总编室，变着法子想套咱们的话，想把林阙和见深先生往一块儿绑？
当时见深先生发来邮件，只说了十个字：刀要见过火，新潮守好炉门。”
姜海在旁边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枸杞水，眼皮都没抬。
“咱们现在最大的护城河，就是‘独尊见深’这四个字。”
王德安走回主位，手掌按在椅背上：
“全行业都知道，新潮是见深先生唯一的御用大本营，咱们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精锐，全围着见深先生转。
只要这面旗子立得足够纯，作协的薛主席、京城的许老，就会把咱们当成纯粹的文学阵地来保。
可如果咱们今天跑去清北，跟环宇、信荣那帮资本大鳄抢林阙的影视版权，
往外释放新潮要四面出击、到处收拢头部新人的信号……”
王德安顿了顿，看着刘振华发白的脸色：
“老刘，你信不信，明天环宇就能联合五家以上的影视平台，在院线排片和视频采购上，把咱们堵得连门都出不去？
到时候别说《开端》，就连正在筹备的《平凡的世界》，都会成为别人围剿的靶子！”
刘振华张了张嘴，原本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搓了搓裤腿：
“话是这么说……”
“老王，守炉门的道理我都懂。
可影视板块那边已经招了二十多号人了，天天在十五楼喝茶看报，总不能一直空转着等《平凡的世界》开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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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跟各大视频平台谈年度框架协议的时候，根本拿不到A级以上的资源包啊。”
“是啊王总。”
刘敏也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各大平台看的是制作能力，光靠《平凡的世界》一张大饼，今年的采购会很难谈。”
王德安看着底下这帮满脸焦虑的股东和高管，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拉开自己座位底下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了红木桌面上。
档案袋很薄，里面看起来只有几页纸，封口处却用红笔签着王德安自己的名字。
“谁跟你们说，咱们进军影视板块的敲门砖，要去外面的篮子里挑？”
王德安手指搭在牛皮纸袋上，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姜海握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刘振华愣住了，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呼吸都粗了半分：
“老王，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追风筝的人》全面铺货的第三天，见深先生就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王德安没有打开档案袋，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这段时间，外头为了《竹林中》和清北的竞赛闹得天翻地覆，你们以为见深先生一直在闲着看戏？
前天夜里十二点，先生已经把新书的完整大纲和前三章样稿，发进了我的私人邮箱。”
“哗——”
会议室里几把椅子同时往后挪动，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总编室主任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
“见深先生的新书？！这么快？！《追风筝的人》这才多久！”
“已经收尾了，全书字数不长，中篇体量。”
王德安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可他自己眼角的皱纹里也全是压不住的红光：
“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这部新书，从见深先生动笔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就是冲着影视化去的。”
刘振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截，双手撑着桌面，脖子往前伸着：
“冲着影视化去的？！见深先生不是一向只写纯文学吗？
他之前在青蓝计划开远程课的时候，还把那些悬浮的商业写法批得体无完肤，怎么会突然……”
“那是你们没看懂先生的格局。”
王德安端起茶杯，揭开杯盖，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
“那天夜里，我看到大纲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吃惊，壮着胆子在邮件里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见深先生是怎么回我的吗？”
全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王德安的嘴唇上。
连一向稳重的姜海，都把身体往前探了探。
王德安放下茶杯，看着桌面上那个牛皮纸袋，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先生说：纸页太薄，能捧着书在灯下枯坐三个钟头的人终归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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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故事本就是要让人看见。既然摄影机能把光打进文字照不到的墙角，那我便递一把柴过去。
墨水也好，胶卷也罢，全是在给这世道留底片。”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递一把柴过去……给这世道留底片……”
总编室主任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拍大腿：
“高！外头那些老学究天天吵着影视毁了纯文学，可在见深先生眼里，摄影机根本就是他手里的另一支笔！”
刘敏也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转头看向刘振华：
“刘董，见深先生亲自操刀为影视化量身定制的本子！
这要是放出去，别说国内那三家视频平台，就算是海外的流媒体巨头，也得拎着现金来咱们新潮的楼下排队！”
刘振华脸上的焦躁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涨红的狂喜。
他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牛皮纸袋抢过来撕开：
“老王，快！快说说，是个什么故事？
跟《开端》比起来怎么样？需不需要搭大景？预算大概在什么范围？”
王德安看着这帮刚才还在兴师问罪、此刻却像见了肉的狼一样的搭档，
慢悠悠地把牛皮纸袋重新塞回了抽屉里，“咔哒”一声上了锁。
“急什么。”
王德安拔下钥匙，揣进自己中山装的内袋里，拍了拍：
“先生交代了，最后两章的收尾他还要再磨一磨，等全文定稿，会连着分镜建议书一起发过来。
现在，谁也别想看，也不准往外漏半个字的风声。”
他站起身，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
“影视部那二十几号人，从明天开始，全部签署最高级别的竞业与保密协议。
老姜，你再去多跑一跑，把咱们手里能联系上的、真正有真本事又肯听招呼的制片人和中生代导演名单筛一遍。”
“记住，只挑踏实干活的纯粹手艺人，那些染了大厂习气的老油条一律不碰。”
“明白！”
姜海抓起桌上的保温杯，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点舟车劳顿的倦意一扫而空。
“散会吧。”
王德安摆了摆手，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往门外走。
高管们三三两两地起身，交谈声压得很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亢奋。
走到十六楼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前，王德安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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