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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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永希照例睡到了十一点。手机闹钟响了三次，他每次都按掉，翻个身继续睡。第四次响的时候，他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尾，用被子蒙住了头。等到他终于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肚子叫得像打雷，嗓子干得能冒烟。
他套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踩着拖鞋下楼，走到街角那家茶餐厅。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奶茶和菠萝油的香气。他习惯性地往靠窗的卡座走，走了两步愣住了——那个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斋啡，正在看一份报纸。
“姚Sir？”永希揉了揉眼睛。
姚学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早。”
“你怎么又在这儿？今天不是休息吗？”
“休息就不吃饭了？”
永希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每次都在这个位置，是不是包了月？”
“没包。习惯了。”
阿姐走过来，看到永希笑了。“今天又来了？还是菠萝油？”
“对，菠萝油，奶茶。”永希点了餐，又看了一眼姚学琛面前的空盘子，“你又吃完了？”
“吃完了。”
“你几点来的？”
“十点。”
“十点？你休息日也起这么早？”
“习惯了。”
永希摇了摇头。阿姐把菠萝油和奶茶端上来，永希拿起菠萝油咬了一大口，酥皮碎屑掉了一桌。姚学琛看了一眼那些碎屑，没说话，继续看报纸。
“姚Sir，今天有什么安排？”永希一边嚼一边问。
“没有。看书。”
“又是看书。你就不能换个花样？”
“什么花样？”
“比如——去爬山，去游泳，去打保龄球。你这个人太静止了。”
“静止不好吗？”
“好。但太静止了就显得无聊。”
姚学琛翻了一页报纸。“你觉得我无聊？”
永希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更精彩一点。”
“我现在就很精彩。”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低头吃菠萝油。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咬了一大口。
“你今天不吃午饭了？”姚学琛问。
“这个就是午饭。”
“两个菠萝油当午饭？”
“够了。晚上再吃好一点。”
姚学琛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他。
茶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了。永希抬头一看——展婷和礼贤。展婷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礼贤还是那件深色的Polo衫，跟上班时没什么区别。
“你们怎么来了？”永希嘴里还嚼着菠萝油。
“我们来吃午饭。你们怎么也在？”展婷在他们旁边坐下，礼贤坐在姚学琛旁边。
“姚Sir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姚学琛放下报纸。
“你心里说了。”
展婷笑了，叫阿姐过来点了餐。礼贤要了滑蛋饭，展婷要了星洲炒米。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些杯杯盘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姚Sir，下午有没有安排？”展婷问。
“没有。回家看书。”
“又看书。你就不能出去走走？”
“他不爱走。”永希替姚学琛回答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运动就是从办公室走到茶餐厅。”
“从办公室到茶餐厅也要走五分钟。”姚学琛说。
“五分钟也叫运动？”
“比不走强。”
礼贤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其实姚Sir说得对。运动不在于多少，在于坚持。每天走五分钟，一年就是三十个小时。”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礼贤又在帮姚学琛说话，干脆不争了。
展婷看了看手机。“下午要不要去看电影？新上映了一部悬疑片，听说不错。”
“讲什么的？”永希来了兴趣。
“一个侦探追查一桩旧案，最后发现凶手是自己认识的人。”
“又是这种套路。”
“那你看不看？”
“看。反正没事。”
四个人吃完午饭，各自回家换衣服，约好两点在电影院门口碰头。永希回到家，翻了半天衣柜，找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他出门的时候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口香糖，嚼了两颗，把剩下的放进口袋里。
两点整，他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展婷和礼贤已经到了。姚学琛还没来。过了五分钟，姚学琛从街角走过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姚Sir，你今天穿得不一样。”永希说。
“哪里不一样？”
“平时在办公室，你总穿衬衫。今天穿T恤。”
“休息日，随便穿。”
展婷买了四张票，四个人走进电影院。电影讲的是一个私家侦探受雇调查一桩十年前的旧案，过程中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他认识的人。结局很意外，永希看完之后愣了好几秒。
“这个结局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了？”永希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还在想。
“他最后那个眼神，说明他一开始就知道。”礼贤说。
“那他为什么还要查？”
“因为不查，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永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所以有时候查案子，不是为了结果，是为了过程。”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姚学琛说。
四个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展婷看到路边有一家糖水店，说想吃。四个人走进去，一人点了一碗。永希要了杨枝甘露，展婷要了红豆沙，礼贤要了芝麻糊，姚学琛要了番薯糖水。
“姚Sir，你每次都点番薯糖水，不腻吗？”永希问。
“不腻。”
“你这个人，什么都固定。位置固定，食物固定，连看报纸都固定看同一份。”
“固定不好吗？”
“好。就是少了点惊喜。”
“惊喜不一定好。有时候惊喜是坏事。”
永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喝了一口杨枝甘露，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姚Sir，你说我们组的四个人，性格完全不一样。你怎么把我们凑在一起的？”
“不是我凑的。是上面分配的。”
“那你怎么把我们留住的？”
“留住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愿意留。”
永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们愿意留。”
展婷也笑了，礼贤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四个人喝完了糖水，走出店门。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永希眯着眼睛，把手插进口袋里。
“明天见。”
“明天见。”
四个人在街口分开。永希往左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姚Sir，明天早餐你请！”
姚学琛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永希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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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套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踩着拖鞋下楼，走到街角那家茶餐厅。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奶茶和菠萝油的香气。他习惯性地往靠窗的卡座走，走了两步愣住了——那个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斋啡，正在看一份报纸。
“姚Sir？”永希揉了揉眼睛。
姚学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早。”
“你怎么又在这儿？今天不是休息吗？”
“休息就不吃饭了？”
永希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每次都在这个位置，是不是包了月？”
“没包。习惯了。”
阿姐走过来，看到永希笑了。“今天又来了？还是菠萝油？”
“对，菠萝油，奶茶。”永希点了餐，又看了一眼姚学琛面前的空盘子，“你又吃完了？”
“吃完了。”
“你几点来的？”
“十点。”
“十点？你休息日也起这么早？”
“习惯了。”
永希摇了摇头。阿姐把菠萝油和奶茶端上来，永希拿起菠萝油咬了一大口，酥皮碎屑掉了一桌。姚学琛看了一眼那些碎屑，没说话，继续看报纸。
“姚Sir，今天有什么安排？”永希一边嚼一边问。
“没有。看书。”
“又是看书。你就不能换个花样？”
“什么花样？”
“比如——去爬山，去游泳，去打保龄球。你这个人太静止了。”
“静止不好吗？”
“好。但太静止了就显得无聊。”
姚学琛翻了一页报纸。“你觉得我无聊？”
永希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更精彩一点。”
“我现在就很精彩。”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低头吃菠萝油。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咬了一大口。
“你今天不吃午饭了？”姚学琛问。
“这个就是午饭。”
“两个菠萝油当午饭？”
“够了。晚上再吃好一点。”
姚学琛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他。
茶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了。永希抬头一看——展婷和礼贤。展婷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礼贤还是那件深色的Polo衫，跟上班时没什么区别。
“你们怎么来了？”永希嘴里还嚼着菠萝油。
“我们来吃午饭。你们怎么也在？”展婷在他们旁边坐下，礼贤坐在姚学琛旁边。
“姚Sir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姚学琛放下报纸。
“你心里说了。”
展婷笑了，叫阿姐过来点了餐。礼贤要了滑蛋饭，展婷要了星洲炒米。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些杯杯盘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姚Sir，下午有没有安排？”展婷问。
“没有。回家看书。”
“又看书。你就不能出去走走？”
“他不爱走。”永希替姚学琛回答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运动就是从办公室走到茶餐厅。”
“从办公室到茶餐厅也要走五分钟。”姚学琛说。
“五分钟也叫运动？”
“比不走强。”
礼贤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其实姚Sir说得对。运动不在于多少，在于坚持。每天走五分钟，一年就是三十个小时。”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礼贤又在帮姚学琛说话，干脆不争了。
展婷看了看手机。“下午要不要去看电影？新上映了一部悬疑片，听说不错。”
“讲什么的？”永希来了兴趣。
“一个侦探追查一桩旧案，最后发现凶手是自己认识的人。”
“又是这种套路。”
“那你看不看？”
“看。反正没事。”
四个人吃完午饭，各自回家换衣服，约好两点在电影院门口碰头。永希回到家，翻了半天衣柜，找出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他出门的时候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口香糖，嚼了两颗，把剩下的放进口袋里。
两点整，他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展婷和礼贤已经到了。姚学琛还没来。过了五分钟，姚学琛从街角走过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姚Sir，你今天穿得不一样。”永希说。
“哪里不一样？”
“平时在办公室，你总穿衬衫。今天穿T恤。”
“休息日，随便穿。”
展婷买了四张票，四个人走进电影院。电影讲的是一个私家侦探受雇调查一桩十年前的旧案，过程中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他认识的人。结局很意外，永希看完之后愣了好几秒。
“这个结局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了？”永希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还在想。
“他最后那个眼神，说明他一开始就知道。”礼贤说。
“那他为什么还要查？”
“因为不查，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永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所以有时候查案子，不是为了结果，是为了过程。”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姚学琛说。
四个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展婷看到路边有一家糖水店，说想吃。四个人走进去，一人点了一碗。永希要了杨枝甘露，展婷要了红豆沙，礼贤要了芝麻糊，姚学琛要了番薯糖水。
“姚Sir，你每次都点番薯糖水，不腻吗？”永希问。
“不腻。”
“你这个人，什么都固定。位置固定，食物固定，连看报纸都固定看同一份。”
“固定不好吗？”
“好。就是少了点惊喜。”
“惊喜不一定好。有时候惊喜是坏事。”
永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喝了一口杨枝甘露，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姚Sir，你说我们组的四个人，性格完全不一样。你怎么把我们凑在一起的？”
“不是我凑的。是上面分配的。”
“那你怎么把我们留住的？”
“留住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愿意留。”
永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们愿意留。”
展婷也笑了，礼贤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四个人喝完了糖水，走出店门。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永希眯着眼睛，把手插进口袋里。
“明天见。”
“明天见。”
四个人在街口分开。永希往左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姚Sir，明天早餐你请！”
姚学琛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永希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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