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硬生生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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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家门口，郑月哆嗦着手正要去掏钥匙，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禾禾顶着一头毛茸茸的短发，举着半个啃过的玉米棒子，仰着小脸笑：“祖祖！你们回来啦！”
郑月腿一软，整个人差点栽进门里，又赶紧稳住，一把将重孙女搂进怀里，半天说不出话。
傅老爷子扶着门框喘着气心口那块大石头这才“咚”地落了地。
周文秋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看老两口气喘吁吁的模样，又看看紧紧搂着禾禾，很快明白过来，脸上一阵发热：“爸，妈……你们是去幼儿园接禾禾了吧？”
郑月还抱着禾禾舍不得撒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不是！老师说被人接走了，我这心呐，差点就从嗓子眼跳出来……可吓死我了！”
周文秋赶紧解释：“爷爷奶奶，是我不好。我正准备和禾禾去寻你们呢！
今儿任务很顺利提前完成了阶段性，领导知道禾禾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便让我按时下班。
我寻思禾禾头一天上幼儿园，心里肯定惦记，就早点去把她接回来了。本想着再回来的路上能碰上你们，结果一路回来都没见着，害怕你们担心，就赶紧准备带着禾禾出来寻你们！实在是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傅老爷子缓过劲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嗯”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可能我们刚好走了两条路，就这么硬生生错过了！”
“你可不知道刚刚我跟你奶奶这心都差点吓得停下了！对了！老师也还在学校找，得赶紧去跟她说一声，也免得担心。”
周文秋连连点头，又蹲下来抱了抱禾禾，抬头说：“爷爷奶奶，你们先歇着，我这就去幼儿园跟老师说一声，免得人家也惦记着禾禾。禾禾你就在家陪着祖祖，别乱跑知道了吗？”
“嗯嗯！好哒！我会乖乖哒！”
郑月搂着禾禾坐在床沿，嗔怪地揉揉她的小脑袋：“小祖宗，可把祖祖吓坏了。”禾禾咯咯笑着，把剩下的半个玉米棒子往奶奶嘴里塞：“祖祖吃，甜！”
周文秋转身出了院子，骑上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叮铃铃”按了两声车铃，往幼儿园那头去了。
晚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她鬓角那缕碎发，她脸上带着点歉疚的笑意。
“老师，对不住！我们家里两拨人错过了！以后我们会注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虚惊一场，总比真出事强。
班主任心里也是庆幸。
两人寒暄几句，就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还没到齐，雅雅老师端着搪瓷缸子，状似随意地凑到班主任张老师身边，压低了声音：“张老师，昨儿禾禾家那事，我听说了，要是我，得吓死！”
“你说好端端的孩子要真是不见了，那可是我们的工作失责！还好张老师你做事仔细，不然真是有口说不清！”
张老师正擦桌子，手一顿：“虚惊一场，人没事就好。”
雅雅老师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说的是，可您不知道，我还听说啊，昨儿下午禾禾她祖祖慌成那样，在院门口逢人就问，闹得半条家属院都知道‘禾禾丢了’。”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低。
“我不是多嘴啊张老师——您想想，这当家长的，孩子头一天上幼儿园，接走了不跟家里打招呼，害得老人差点去派出所报案。
刚开始是不是还认为是咱们没做到位，让孩子丢了？
看得出来禾禾家里对禾禾挺看重的。
往后咱们要是对这娃管严了、说重了，她家里人来闹，最后不是还是咱们的错？”
张老师擦桌子的手渐渐慢下来，眉心拧出个浅浅的褶。
雅雅老师见她不说话，又“忧心忡忡”地补了一句：“还有禾禾那孩子，我昨天看着，上课坐也坐不住，一转头就东张西望，喊也喊不应。
我寻思是不是家里宠溺的厉害，养成这么个随性的性子？
张老师，您是班主任，往后这娃要是再不听招呼，您也别太往心里去——省得教着教着，反倒落了不是。”
她说完，像是才想起什么，拍了拍张老师的手背，笑吟吟地走了：“我就是替您操个心，您别多想。”
张老师站在原地，看着雅雅走远，又低头看了看花名册上“禾禾”两个字，方才那点热络的念头，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
半晌，她把花名册合上，没再说什么。
晨光洒进教室，禾禾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地跑进来，仰着脸脆生生喊：“张老师早！”
她喜欢张老师，但是不喜欢雅雅老师。
张老师抬起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顿了一顿，才勉强扯出个笑：“……早，坐去吧。”
禾禾没察觉什么，高高兴兴去找座位了。
只有角落里，雅雅老师垂着眼，把搪瓷缸子凑到唇边，慢悠悠喝了一口，放下水杯，笑眯眯朝着禾禾走去！
“禾禾，早上好啊！哎哟，这辫子怎么散了，老师帮你重新扎辫子好不好？！”
“不要！”
禾禾满脸拒绝。
雅雅老师给她梳头发可疼了！
张老师暗地里观察。
发现禾禾这丫头在她面前表现得乖巧可爱，但是对雅雅老师确实没礼貌、不理踩。
有时候还会对雅雅老师动手。
张老师心里的天平就不知不觉偏了。
起初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禾禾举着手抢着回答问题，张老师的目光却总先落到别人身上。
新课本端端正正摆桌上，张老师经过时眼皮都不抬一下。
课间别的孩子围着她要糖吃，独独禾禾喊了好几声“张老师”，也只换回一声淡淡的“嗯”。
小孩子的心是最灵的。
禾禾再小，也慢慢觉出自己“不招老师喜欢”了。
她不再抢着举手，不敢往张老师跟前凑，连从前她最爱抢着擦的黑板，都躲到了角落里，碰也不敢碰。
那天下午做手工，同桌打翻了浆糊，糊了禾禾一身。
禾禾吓得站起来，张老师走过来，不问是谁先动的，只蹙着眉呵斥：“怎么回事？上课就不能消停点？”
禾禾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硬是没敢哭出声。
旁边的小女孩怯怯开口：“老师……是我不小心……”
“行了，都回座位去！”张老师没收了禾禾刚做好的那朵纸花，扔回讲台，“今天没你的份了。”
禾禾缩着肩膀坐回座位，头埋得低低的，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衣襟上，却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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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禾顶着一头毛茸茸的短发，举着半个啃过的玉米棒子，仰着小脸笑：“祖祖！你们回来啦！”
郑月腿一软，整个人差点栽进门里，又赶紧稳住，一把将重孙女搂进怀里，半天说不出话。
傅老爷子扶着门框喘着气心口那块大石头这才“咚”地落了地。
周文秋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看老两口气喘吁吁的模样，又看看紧紧搂着禾禾，很快明白过来，脸上一阵发热：“爸，妈……你们是去幼儿园接禾禾了吧？”
郑月还抱着禾禾舍不得撒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不是！老师说被人接走了，我这心呐，差点就从嗓子眼跳出来……可吓死我了！”
周文秋赶紧解释：“爷爷奶奶，是我不好。我正准备和禾禾去寻你们呢！
今儿任务很顺利提前完成了阶段性，领导知道禾禾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便让我按时下班。
我寻思禾禾头一天上幼儿园，心里肯定惦记，就早点去把她接回来了。本想着再回来的路上能碰上你们，结果一路回来都没见着，害怕你们担心，就赶紧准备带着禾禾出来寻你们！实在是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傅老爷子缓过劲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嗯”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可能我们刚好走了两条路，就这么硬生生错过了！”
“你可不知道刚刚我跟你奶奶这心都差点吓得停下了！对了！老师也还在学校找，得赶紧去跟她说一声，也免得担心。”
周文秋连连点头，又蹲下来抱了抱禾禾，抬头说：“爷爷奶奶，你们先歇着，我这就去幼儿园跟老师说一声，免得人家也惦记着禾禾。禾禾你就在家陪着祖祖，别乱跑知道了吗？”
“嗯嗯！好哒！我会乖乖哒！”
郑月搂着禾禾坐在床沿，嗔怪地揉揉她的小脑袋：“小祖宗，可把祖祖吓坏了。”禾禾咯咯笑着，把剩下的半个玉米棒子往奶奶嘴里塞：“祖祖吃，甜！”
周文秋转身出了院子，骑上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叮铃铃”按了两声车铃，往幼儿园那头去了。
晚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她鬓角那缕碎发，她脸上带着点歉疚的笑意。
“老师，对不住！我们家里两拨人错过了！以后我们会注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虚惊一场，总比真出事强。
班主任心里也是庆幸。
两人寒暄几句，就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还没到齐，雅雅老师端着搪瓷缸子，状似随意地凑到班主任张老师身边，压低了声音：“张老师，昨儿禾禾家那事，我听说了，要是我，得吓死！”
“你说好端端的孩子要真是不见了，那可是我们的工作失责！还好张老师你做事仔细，不然真是有口说不清！”
张老师正擦桌子，手一顿：“虚惊一场，人没事就好。”
雅雅老师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说的是，可您不知道，我还听说啊，昨儿下午禾禾她祖祖慌成那样，在院门口逢人就问，闹得半条家属院都知道‘禾禾丢了’。”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低。
“我不是多嘴啊张老师——您想想，这当家长的，孩子头一天上幼儿园，接走了不跟家里打招呼，害得老人差点去派出所报案。
刚开始是不是还认为是咱们没做到位，让孩子丢了？
看得出来禾禾家里对禾禾挺看重的。
往后咱们要是对这娃管严了、说重了，她家里人来闹，最后不是还是咱们的错？”
张老师擦桌子的手渐渐慢下来，眉心拧出个浅浅的褶。
雅雅老师见她不说话，又“忧心忡忡”地补了一句：“还有禾禾那孩子，我昨天看着，上课坐也坐不住，一转头就东张西望，喊也喊不应。
我寻思是不是家里宠溺的厉害，养成这么个随性的性子？
张老师，您是班主任，往后这娃要是再不听招呼，您也别太往心里去——省得教着教着，反倒落了不是。”
她说完，像是才想起什么，拍了拍张老师的手背，笑吟吟地走了：“我就是替您操个心，您别多想。”
张老师站在原地，看着雅雅走远，又低头看了看花名册上“禾禾”两个字，方才那点热络的念头，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
半晌，她把花名册合上，没再说什么。
晨光洒进教室，禾禾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地跑进来，仰着脸脆生生喊：“张老师早！”
她喜欢张老师，但是不喜欢雅雅老师。
张老师抬起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顿了一顿，才勉强扯出个笑：“……早，坐去吧。”
禾禾没察觉什么，高高兴兴去找座位了。
只有角落里，雅雅老师垂着眼，把搪瓷缸子凑到唇边，慢悠悠喝了一口，放下水杯，笑眯眯朝着禾禾走去！
“禾禾，早上好啊！哎哟，这辫子怎么散了，老师帮你重新扎辫子好不好？！”
“不要！”
禾禾满脸拒绝。
雅雅老师给她梳头发可疼了！
张老师暗地里观察。
发现禾禾这丫头在她面前表现得乖巧可爱，但是对雅雅老师确实没礼貌、不理踩。
有时候还会对雅雅老师动手。
张老师心里的天平就不知不觉偏了。
起初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禾禾举着手抢着回答问题，张老师的目光却总先落到别人身上。
新课本端端正正摆桌上，张老师经过时眼皮都不抬一下。
课间别的孩子围着她要糖吃，独独禾禾喊了好几声“张老师”，也只换回一声淡淡的“嗯”。
小孩子的心是最灵的。
禾禾再小，也慢慢觉出自己“不招老师喜欢”了。
她不再抢着举手，不敢往张老师跟前凑，连从前她最爱抢着擦的黑板，都躲到了角落里，碰也不敢碰。
那天下午做手工，同桌打翻了浆糊，糊了禾禾一身。
禾禾吓得站起来，张老师走过来，不问是谁先动的，只蹙着眉呵斥：“怎么回事？上课就不能消停点？”
禾禾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硬是没敢哭出声。
旁边的小女孩怯怯开口：“老师……是我不小心……”
“行了，都回座位去！”张老师没收了禾禾刚做好的那朵纸花，扔回讲台，“今天没你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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