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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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白灵儿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她说不上是什么声音，像是木头和木头之间挤压发出的咯吱声，很轻，若隐若现，却让人没办法忽略。她睁开眼睛，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穿着袜子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楼下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其中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嗓音——是那个掌柜的。
白灵儿屏住呼吸，把门拉开一道缝。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天井处漏进来一点月光。借着这点光，她看到一截衣角从楼梯口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楼下。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跟上去。
她取了听雪剑，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脚步踩在木楼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这是她在青云观练了十几年才练出来的功底。
楼下大堂没有点灯，昏暗得很。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格子般的影子。白灵儿贴着墙根，绕到柜台后面，发现柜台旁那扇通往柴房的小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
她正要推门，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白灵儿猛地回头，听雪剑出鞘一半，被那只手的主人按住了。
“是我。”陈远山的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别拔剑。”
白灵儿松了口气，把剑压回去：“师父，您也下来了？”
“你一动我就醒了。”陈远山说着，侧身站到她旁边，“里面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
陈远山没有再多话。他伸手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两人一前一后侧身闪了进去。
柴房里堆着劈好的木柴，还有几捆稻草和一些农具。但柴房的地面上，一块厚实的木板被人挪开了，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白灵儿和陈远山对视一眼。陈远山点了点头，两人放轻脚步，走到洞口边缘，蹲下来，向下窥看。
地下室不大，借着墙上一盏豆大的油灯，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口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装着一些瓶瓶罐罐。一个穿着短衫的男人正把一口木箱里的东西往麻袋里装，动作利索，像是干惯了这种活。
那个中年妇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杆秤，一边看一边说：“这趟货少了半斤。上回说好的，每趟至少二十斤，你这几瓶加起来连十五斤都不到。”
“这几天雨水多，山上药材潮，不好采。”男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下趟补上。”
“下趟下趟，你每回都这么说。”妇人把秤往旁边一搁，“下次要是再不够数，价钱得往下压。”
男人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话，没有争辩，把麻袋扎好口，扛在肩上，沿着角落一段石阶往上走。白灵儿瞳孔一收，拉着陈远山往柴堆后面一缩。
男人扛着麻袋出了地下室，经过柴房时脚步略有停顿，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背着麻袋推门出去了。
等脚步声远了，白灵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妇人没有跟着离开地下室。她弯下腰，从一口没打开的箱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举到灯下看了看。瓶身上画着一些蓝色的花纹，看得出做工精细，不像是寻常山野之物。
白灵儿又看了一会儿，见妇人把瓷瓶放回箱子里，吹灭了油灯，脚步声朝洞口方向传来。她和陈远山迅速退出柴房，闪身躲回大堂的阴影里。
妇人从柴房出来，锁好门，又在柜台后坐了片刻，才端着灯上楼去了。
等楼上的门吱呀一声合上，白灵儿才开口：“师父，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药材。”陈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但肯定不是普通药材。方才那个瓷瓶上画的纹路，你注意了吗？”
白灵儿回想了一下——瓷瓶上画着几笔简洁的蓝色线条，看似随意，但那线条的勾转方式，和她在地宫里看到的符文纹路很相似。
“是白袍人的东西？”她低声问。
陈远山没有直接回答：“这间客栈明面上是客栈，实际上怕是在替什么人收货。”
白灵儿心里一沉。她想到那个男人临走时那短暂的停顿——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也可能没有。但无论如何，这间客栈已经不能多留。
“师父，我们现在走吗？”
陈远山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浓：“再等半个时辰，等他们睡熟了再动身。”
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楼上。白灵儿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钻进陈远山房里，坐在地上，靠着墙角闭目养神。陈远山也没有睡，他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把桃木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陈远山轻轻敲了敲隔壁的墙。秦刚的房门无声地打开了，他已经穿戴整齐，身后的阿蛮揉着惺忪的睡眼，被秦刚一把捂住嘴，硬是没发出声音。
阿蛮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被秦刚低声喝了一句：“别出声。”阿蛮委屈地点了点头，被松开后果然老老实实闭了嘴。
白灵儿看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但眼下不是打趣的时候。
四人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行李，从后窗翻出去，绕到客栈后面的山坡上。回头望去，东山客栈的灯笼还在夜风中晃荡，像一个守夜人的眼睛，阴沉沉地凝视着山路。
“师父，”白灵儿轻声问，“那批药材会送到哪里去？”
陈远山望着客栈方向，沉声道：“山里只有一处地方会有这种收货需求——就是我们在找的地方。”
“东山？”
陈远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灵儿握紧听雪剑，跟在师父身后，沿着山道一路向东走去。夜色沉沉，山路蜿蜒，远处的群山像一头蹲踞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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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上是什么声音，像是木头和木头之间挤压发出的咯吱声，很轻，若隐若现，却让人没办法忽略。她睁开眼睛，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穿着袜子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楼下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其中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嗓音——是那个掌柜的。
白灵儿屏住呼吸，把门拉开一道缝。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天井处漏进来一点月光。借着这点光，她看到一截衣角从楼梯口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楼下。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跟上去。
她取了听雪剑，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脚步踩在木楼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这是她在青云观练了十几年才练出来的功底。
楼下大堂没有点灯，昏暗得很。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格子般的影子。白灵儿贴着墙根，绕到柜台后面，发现柜台旁那扇通往柴房的小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
她正要推门，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白灵儿猛地回头，听雪剑出鞘一半，被那只手的主人按住了。
“是我。”陈远山的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别拔剑。”
白灵儿松了口气，把剑压回去：“师父，您也下来了？”
“你一动我就醒了。”陈远山说着，侧身站到她旁边，“里面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
陈远山没有再多话。他伸手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两人一前一后侧身闪了进去。
柴房里堆着劈好的木柴，还有几捆稻草和一些农具。但柴房的地面上，一块厚实的木板被人挪开了，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白灵儿和陈远山对视一眼。陈远山点了点头，两人放轻脚步，走到洞口边缘，蹲下来，向下窥看。
地下室不大，借着墙上一盏豆大的油灯，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口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装着一些瓶瓶罐罐。一个穿着短衫的男人正把一口木箱里的东西往麻袋里装，动作利索，像是干惯了这种活。
那个中年妇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杆秤，一边看一边说：“这趟货少了半斤。上回说好的，每趟至少二十斤，你这几瓶加起来连十五斤都不到。”
“这几天雨水多，山上药材潮，不好采。”男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下趟补上。”
“下趟下趟，你每回都这么说。”妇人把秤往旁边一搁，“下次要是再不够数，价钱得往下压。”
男人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话，没有争辩，把麻袋扎好口，扛在肩上，沿着角落一段石阶往上走。白灵儿瞳孔一收，拉着陈远山往柴堆后面一缩。
男人扛着麻袋出了地下室，经过柴房时脚步略有停顿，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背着麻袋推门出去了。
等脚步声远了，白灵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妇人没有跟着离开地下室。她弯下腰，从一口没打开的箱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举到灯下看了看。瓶身上画着一些蓝色的花纹，看得出做工精细，不像是寻常山野之物。
白灵儿又看了一会儿，见妇人把瓷瓶放回箱子里，吹灭了油灯，脚步声朝洞口方向传来。她和陈远山迅速退出柴房，闪身躲回大堂的阴影里。
妇人从柴房出来，锁好门，又在柜台后坐了片刻，才端着灯上楼去了。
等楼上的门吱呀一声合上，白灵儿才开口：“师父，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药材。”陈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但肯定不是普通药材。方才那个瓷瓶上画的纹路，你注意了吗？”
白灵儿回想了一下——瓷瓶上画着几笔简洁的蓝色线条，看似随意，但那线条的勾转方式，和她在地宫里看到的符文纹路很相似。
“是白袍人的东西？”她低声问。
陈远山没有直接回答：“这间客栈明面上是客栈，实际上怕是在替什么人收货。”
白灵儿心里一沉。她想到那个男人临走时那短暂的停顿——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也可能没有。但无论如何，这间客栈已经不能多留。
“师父，我们现在走吗？”
陈远山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浓：“再等半个时辰，等他们睡熟了再动身。”
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楼上。白灵儿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钻进陈远山房里，坐在地上，靠着墙角闭目养神。陈远山也没有睡，他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把桃木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陈远山轻轻敲了敲隔壁的墙。秦刚的房门无声地打开了，他已经穿戴整齐，身后的阿蛮揉着惺忪的睡眼，被秦刚一把捂住嘴，硬是没发出声音。
阿蛮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被秦刚低声喝了一句：“别出声。”阿蛮委屈地点了点头，被松开后果然老老实实闭了嘴。
白灵儿看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但眼下不是打趣的时候。
四人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行李，从后窗翻出去，绕到客栈后面的山坡上。回头望去，东山客栈的灯笼还在夜风中晃荡，像一个守夜人的眼睛，阴沉沉地凝视着山路。
“师父，”白灵儿轻声问，“那批药材会送到哪里去？”
陈远山望着客栈方向，沉声道：“山里只有一处地方会有这种收货需求——就是我们在找的地方。”
“东山？”
陈远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灵儿握紧听雪剑，跟在师父身后，沿着山道一路向东走去。夜色沉沉，山路蜿蜒，远处的群山像一头蹲踞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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