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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光与暗与旅行的意义

    雷古勒斯挪过锚点,折起摄魂怪四周的一小段空间。

    刚才把它送过来的通道收拢,朝外的出口闭合,里面几处相互接通,留住了悬在近前的黑色身影。

    摄魂怪向前飘,兜帽和肩膀靠近出口,下一刻又从折回的另一侧露出来。

    它停了一下,转向旁边,灰败的手伸出破袖子,沿着刚才经过的方向探去。

    雷古勒斯看着它移动,黑袍从左边消失,又在右边出现。

    摄魂怪换了个方向,擡高身体,拖在底下的烂布跟着往上飘,结果仍落回圈住它的范围里。

    一个空间牢笼。

    能在阿兹卡班看守囚犯,接受魔法部的安排,摄魂怪当然有脑子,只是它认不清出口,也干扰不了通道,就只能留在里面。

    换个巫师过来,想出去也得先解开他的手段,或者有本事把这片空间强行破开,单靠往前跑可不成。

    雷古勒斯满意地点了下头。

    空间魔法的延伸应用,头一回这麽干,效果还不错。他停住手指,将几处锚点固定好,注意力重新落回自己的精神。

    刚才顺着接触点侵入的影响断了,通道还敞在防御边缘,外来的影响却已停住。

    雷古勒斯沿着它消失的位置往回找,一直找到圈住摄魂怪的空间边界。

    里面的黑影仍在移动,影响也仍在向外延伸,碰到折回的通道,就跟着回了里面。

    隔绝起作用了,身边的石墙依旧湿冷,远处还有摄魂怪,零散的哭喊从牢房里传过来,近前才加重的侵扰却消退了。

    金斯莱缓缓呼出一口气,先看摄魂怪,再看雷古勒斯,目光转向两边的石墙。

    黑袍近在眼前,刚才逼得他擡起魔杖的难受劲儿却轻了不少,脑子里的烦闷也跟着散开。

    杖尖的银光慢慢熄灭,望向雷古勒斯的眼神里多了惊愕和诧异。

    他看出来了,这是一种空间上的手段,具体怎麽做的,他说不上来,摄魂怪就在几步外,影响却没了。

    雷古勒斯将出口放开一点,摄魂怪立刻转过兜帽,寒意重新往外挤。

    金斯莱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蹙起,魔杖擡了起来。

    雷古勒斯又把出口合上,寒意断了。金斯莱把魔杖放下,不动声色地往後挪了挪,差不多看明白了,小布莱克在这试验手段呢。

    傲罗办公室里那些档案,他翻过,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记录里,空间魔法占了不小的篇幅。

    但眼前这个,把摄魂怪挪个位置,再困住,连带截断它的影响,跟开关一样,档案里可没写过。

    金斯莱想了想,决定先不往上报了。

    雷古勒斯让精神防御恢复原样,沿空间联系看向里面的摄魂怪,随後在侧面留出一道很窄的通路。

    兜帽立刻转过去,灰败的手也跟着伸向那里,烂袍子浮起,身体向前飘。

    原本正常起伏的情绪逐渐低落,愿意向外接触的念头受到干扰,随着影响深入,尝试的兴致也在减退。

    雷古勒斯将受影响的部分留在感知里,感受着变化发生的过程,又沿着摄魂怪的影响往外找。

    快乐和希望让它一点点夺走,失落与恐惧却留了下来。

    前者越少,後者便越容易占据念头,刚想抓住一件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摄魂怪就循着情绪找过去,继续索取。

    待在摄魂怪附近的人很难缓过来,快乐受到剥夺,求助的想法在反覆侵扰下低落,连愿意尝试的劲头也跟着退去。

    囚犯们长年累月挨着它们,精神被一点点抽空,情绪被压到最低,最後连魔力也跟着萎缩,只剩下维持生命的那一点。雷古勒斯看向最近的牢房。

    男人正拿破布擦地,反覆擦过同一片水迹,再把布拧回地上,手上做了一半,忽然停住,朝空着的墙角嘟囔几句,又抓起布,继续擦。

    脑子里什麽都乱了,记忆接不上,想做的事也撑不了多久。

    摄魂怪的袍子在视野里晃来晃去,他收回感知,把通路合上。

    它向外伸的手停住,随即转向另一边,兜帽沿着边界移动,寻找能接触外面的地方。

    吸取确实发生了,饱足却看不见。

    维持形态的魔力照常运转,得到的东西融了进去,向外索取的意图却始终留着。

    雷古勒斯托着下巴,等了一会儿,再将通路打开。

    摄魂怪转过头,直接朝着出口飘来,烂布从折回的位置穿过去,手又一次伸出。

    他将出口挪高,兜帽也跟着擡起来,挪到身後,摄魂怪就转过身体。

    它能判断边界在哪,也会调整做法,可接触到外面以後,所做的事始终相同。

    雷古勒斯将出口留在原处,继续看它接下来会怎样。吃过了,还要吃。

    他试着拉长接触时间,等精神将外来的影响分辨清楚,再把它隔开,随後留意摄魂怪本身。

    停止吸取後,它找出口的动作反倒更急,刚碰上一处边界,又朝另一边去。

    拿到的东西维持着它,却填不平里面的缺口。

    它索取快乐和希望,自身也没因此生出满足,吃进去的东西消耗着,向外伸手的念头仍在。

    匮乏让它剥夺,剥夺又维持着一个持续匮乏的自己。

    只要继续存在,它就得不断寻找能拿到的东西,越依赖剥夺维持自身,越离不开外面供它摄取的情绪,切断接触,它就更急着去找。

    一个怪圈。

    它需要的究竟是某份能填进来的东西,还是早已只能靠索取来维持存在?

    雷古勒斯挪动通路,摄魂怪跟着改变朝向,兜帽很快又停在面前。

    他原本只想弄清摄魂怪如何起作用,看到这里,念头往自己身上转了一下。

    他也有想拿到手的东西。没见过的魔法,弄来瞧瞧,还办不到的事,找个办法做成。

    眼前的摄魂怪飘得好好的,他看着有意思,便给弄来了,阿尔斯特的脑子也一样,里面有他要找的东西,直接翻完,顺手还搅了一遍。

    他对自己的欲望向来清楚,掌握力量的念头更用不着遮掩。

    雷古勒斯想起远处的星空,想起许多尚未见过的地方。

    学到的东西总有去处,力量落到手里,接下来还想拿它做点别的,摄魂怪不停索取,所得却始终用来维持下一次索取。

    他看着它的魔力继续运转,忽然想起了格雷伯克精神里留下的空房子。

    曾经属於人的部分退到里面,日子久了,剩下的越来越少,两边各自分开,放着不管,其中一边就悄悄退了场。

    光暗共存的方向早就有了,麦格谈过的压制和转化,他也琢磨过,具体怎样动手,却一直缺个合适的办法。

    属於暗面的东西,知道它在,还得让它真正参与自身的魔法。

    欲望在脑子里能推动一个人做事,落到精神和灵魂上,又该怎样运转?

    雷古勒斯把感知重新贴近边界,刚才只顾着看它怎样影响人,如今又多看了看它如何维持索取。

    它的存在与人的灵魂差得很远,眼前也只够看见部分,雷古勒斯倒觉得可以试试。借着摄取的方式,让自己的暗面先有个能凝聚起来的形态,看看会弄出什麽,具体能走到哪,先做了再说。

    他把通路合上,站在原处多想了一会儿,眼里有了点意外的高兴。

    来阿兹卡班,本来只想看看地方,瞧瞧摄魂怪,出门可没打算在这里找到暗面的方向。

    现在偏偏看见了。

    走出去看看,总能碰见一些出门前想不到的东西。

    守着几门熟悉的魔法,也能接着琢磨,眼前让他停下来的问题,却得先有只摄魂怪出现在面前。

    可要动手,得找个能安稳待着的地方,留出时间。

    阿兹卡班就挺合适,摄魂怪这东西,野生的没听说过。

    岛上在改成监狱以前就已经大量聚集,这里的痛苦和绝望养着它们,整座岛都是它们的窝,想找一只,来这里最省事。

    他是走正规程序进来的,探视许可,陪同傲罗,办完事就得走,总不能随便找个小牢房住下,他又不是小天狼星。

    而且布莱克这两天本就热闹,有人知道他在阿兹卡班待着不走,外界可能会有些别的说法。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朝楼梯那边擡了下下巴:「走吧。」金斯莱的肩膀松下来,转身前又看了一眼摄魂怪。

    雷古勒斯打开空间牢笼,将通道另一端送回岔道尽头,挪过入口,随後撤掉锚点。

    破烂袍子重新垂在拱顶下,摄魂怪转过兜帽,沿着墙根飘走。

    金斯莱看着它越过灯火,这才领两人往楼梯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到了入口,金斯莱把魔杖收低,语气也松快起来:「下回还想看什麽,提前说一声。」

    雷古勒斯转过脸:「你还来?」

    金斯莱给了他一个你知道我在说什麽的眼神。

    雷古勒斯扯了下嘴角,跨门出去。

    海风扑到脸上,金斯莱擡手挡了一下,回头看过合拢的大门,沿石阶往下走。

    外面的天灰得分不出早晚,雾贴着岩壁,海面连成一片。

    雷古勒斯瞧了眼前面的金斯莱,到了外面,脸上的轮廓总算清楚了。

    黑哥们的肤色偏哑光,袍子又挑了深色,刚才在走廊里灯火一暗,脸和衣服几乎融在一起,唯一好认的便是耳边那枚金环,和嘴里的白牙。小船系在原处,塞拉斯先下去,站在船侧等雷古勒斯坐稳,随後坐到旁边。

    金斯莱解开绳索,用魔杖点向船头,小船顺着浪退出石阶,绕过礁石,往来时的海岸去。

    堡垒逐渐隐进雾里,金斯莱回头看了一阵,再看船中的少年。

    雷古勒斯迎着风,偶尔擡眼望向海面,脸上还带着刚才看摄魂怪的兴致。

    金斯莱琢磨起来。

    回部里肯定有人问话。

    探视许可有效,人见到了,囚犯仍在牢里,摄魂怪也回了原来的位置。

    至於阿尔斯特,见面就在发疯,走时还在发疯,看着更厉害了些,也说得过去。

    关了快两年,两年是个坎儿,赶上今天而已。

    金斯莱看向船外,海水拍过船边,他将船头转开,绕过迎面的浪。

    至於摄魂怪,没多没少,没什麽好说的。

    回去就按普通探视交差,倒是邓布利多那里,可以多说两句。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云边透下少许阳光。

    小船驶进背风的岩滩,金斯莱先上岸,把绳索系回石环,等两人上来,将魔杖收进袍子。

    他向雷古勒斯伸出手:「布莱克先生,到这里。」

    雷古勒斯跟他握了一下:「多谢。」

    金斯莱颔首,目光又落到塞拉斯身上,点头道别,走开几步,随着一声爆响离去。

    雷古勒斯等声音散去,擡头看过海面,转向塞拉斯:「我们再回去一趟。」

    塞拉斯兜帽下的脸朝他转过来,又望向海面,依旧沉默。

    高大的身影走向岸边的小船,手已经伸到绳索上,雷古勒斯叫住他:「换个走法。」

    塞拉斯停下,回到身边,雷古勒斯搭住他的胳膊。

    坐船会被魔法部知道,岛上的反幻影移形也还算强,硬闯会触发警戒咒。

    不过上岛前,他的感知早就分辨出警戒魔法,也知道哪几处空间约束较弱。

    位置选定,星空鸢的穿梭随念头发动。海边的两道身影直接消失,绳索仍系在石环上,小船随着浪轻轻摇晃。

    脚下换成阿兹卡班顶端的露天石面,北海的风迎面刮来。

    雷古勒斯松开手,往墙边走了两步,下方的浪正撞上岩壁。

    塞拉斯站在身後,低头看过脚下,又望向堡垒外的海雾。

    高处风更大,雷古勒斯拢好袍子领口,沿着城堡顶端先溜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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