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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猫狗打架与冻结咒

    魔咒教室在城堡七楼,窗户朝东。

    这个时间晨光正从窗口斜着打进来,把整间教室映得发亮,空气中飘浮的细尘在光柱里缓缓翻涌。

    课桌椅一排排码得整齐,讲台上摞着几本书,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痕迹。

    有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正拿着魔杖对着黑板念清理咒,字迹一行行消失。

    雷古勒斯在靠後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窗外禁林的树冠在晨光里泛着灰绿色,风吹过时树梢轻轻晃。

    几只乌鸦落在窗外的石沿上,嘎嘎嘎叫了几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教室里只零星坐着几个拉文克劳,埋头翻笔记,偶尔擡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雷古勒斯胳膊搭在窗台上,手指敲着石质窗框,看着窗外那群乌鸦飞走了,掉落几片羽毛。

    过了大概一刻钟,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多起来。

    埃弗里打头进来,正和亚历克斯连说带比划,脸上写满了兴奋,嗓门在走廊里已经传进来了。

    "6

    我跟你说,你昨天那下打得不对,赫尔墨斯那几下倒挺狠的」」

    亚历克斯跟着他,时不时点一下头,表情比埃弗里收敛得多。

    赫尔墨斯走在最後面,神情木怔,眼泡有点肿,走路的时候肩膀塌着,一副根本没睡醒的样子。

    莉娜和塞缪尔跟在赫尔墨斯身後,一个探头往埃弗里那边看,一个低着头走路。

    亚历克斯先看到了雷古勒斯,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高兴。

    嘴角刚翘起来,那点高兴就卡住了,换成了某种不太自然的表情,像做了什麽亏心事被人当场逮住。

    他拿手肘捅了一下埃弗里。

    埃弗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整张脸瞬间点亮了,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屁股坐到雷古勒斯旁边,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拧过来对着他。

    「你回来了!我们还猜你今天能不能赶回来,」他嘴里一点不带歇的,语速可快了:「你家里那边没事吧?怎麽——」

    「没什麽,」雷古勒斯看着他:「家里的事。」

    埃弗里啊了一声,嘴巴张到一半忽然闭上了。

    前天晚上小天狼星·布莱克回来时穿着葬礼黑袍,从门厅一路走到格兰芬多塔楼,半个城堡都看见了。

    斯莱特林这边当天晚上就传开了,布莱克家的葬礼,小天狼星穿着黑袍子回来的。

    埃弗里嘎巴一下嘴,生硬地拐了个弯:「今天魔咒课,弗利维教授上周说这节课要教新东西,冻结咒,你听过没有?」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自光越过埃弗里,落在後面几个人身上。

    亚历克斯正往这边走,嘴角微微抿着,眼睛盯着地面,不看他。

    他走到埃弗里旁边坐下,点了点头算打招呼,然後低头翻书包,翻了好一阵,什麽都没拿出来。

    赫尔墨斯根本没往这边瞅,直接走到更後边坐下,手揣在口袋里,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盯着桌面发呆。

    他平时也懒,但至少会点个头,今天连这个都省了。

    莉娜和塞缪尔跟在赫尔墨斯身後。

    莉娜对上雷古勒斯的视线,先是眼睛一亮,然後那点亮光灭了,飞快地往亚历克斯身後躲了半步,整个身子缩在亚历克斯肩膀後面。

    塞缪尔低着头,跟在莉娜後面,脚後跟在地上蹭了蹭,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这几个家夥,又兴奋又心虚。

    连赫尔墨斯都不往他这边看,连莉娜都往亚历克斯身後躲,肯定是干了点什麽,和他有关。

    前天晚上小天狼星自己一个人跑了,连招呼都没打,脑子里想的是什麽,雷古勒斯大概猜得到。

    也许小天狼星看他身边的人没一个顺眼,全是黑的。

    以小天狼星的性子,嘴里不乾净几句太正常了,詹姆在旁边,肯定更来劲。

    两边撞上,一边是四个格兰芬多,一边是五个斯莱特林,跟两窝领地重叠的猫狗似的,一个呲牙另一个就炸毛,不打一架才不对劲。

    他看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正低着头翻笔记,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像那里有魔法的终极秘密,就是不肯擡头看他。

    雷古勒斯又看向埃弗里。

    埃弗里正咧着嘴,眼里全是得意,整个人在座位上坐不住地晃,一副等着他问点什麽的表情。

    你倒是问啊,快问,问了我就全告诉你。

    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转向窗外,什麽都没问。

    埃弗里等了片刻,然後脸上的得意歪了一下,脑袋往雷古勒斯那边探了探,又探了探,发现雷古勒斯真的不打算开口。

    他转头去看亚历克斯,眉毛拧成一团,嘴唇无声地摆口型,他怎麽回事?

    亚历克斯耸耸肩。

    埃弗里又转回来,嘴张了张,想自己开这个头,又觉得没人接茬太没劲,憋得在座位上蹭屁股。

    这时候小巫师差不多到齐了,斯莱特林这边安静,拉文克劳照旧捧着书。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弗利维教授从门口走进来。

    小个子,尖耳朵,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袖口沾了几点墨水,戴着副细银金属圆框眼镜。

    他一路小跑到讲台後面,站到那摞书上,整个人才高出讲台一截。

    魔杖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环顾教室,尖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轻快劲儿。

    「早上好,各位!二月了,春天快到了,你们的魔杖该醒醒了,上周的软化咒练得怎麽样?」

    几个拉文克劳擡起头,七嘴八舌地说还行,斯莱特林也积极回应,大声说早就掌握了,弗利维尖声笑起来。

    「好了好了,今天学点更利索的,冻结咒!Immobulus!」

    他魔杖一挥,黑板上浮现出发光的单词,几个字母在单词里挤了挤,挑好位置才不动了。

    音节一个一个亮起来,lm—mo—bu—lus。

    每个元音都闪着不同的颜色,Im是冰蓝色,mo是银白,bu是浅灰,lus在最後拖了一道霜白色的尾光,像冬天玻璃上结的冰花。

    「这个词根来自拉丁文mobilis,移动,前面加im表示否定。」

    弗利维把魔杖往讲台上一指,一根羽毛从笔筒里飘起来,悬在半空中,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就是让它别动了,注意发音,Im要短促,mo要圆润,bu要乾脆,lus,要把气吐乾净,让魔力顺着气流推到杖尖。」

    他念了一遍完整的咒语,每个音节都咬得清脆利落。

    然後他把动作拆开:「魔杖的动作是轻轻往前点一下,然後手腕往里旋半圈,在旋到底的时候释放魔力。」

    他的手腕灵活地转了一圈,杖尖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

    那根羽毛在旋到底的瞬间定住了,纹丝不动,连翅膀上的细毛都不颤了。

    「对没有意志的物体和低智力的生物,效果非常直接。」

    他魔杖再一挥,讲台上那杯水瞬间冻成了冰,从水面到杯底,冰晶一层层往下蔓延,杯壁上凝出一层霜。

    他又朝窗台上那盆正在打瞌睡的植物点了一下,植物的叶片停止了摆动,凝在了一个姿势上,连叶尖的露珠都冻成了冰珠。

    「但要注意,对有一定魔力抵抗能力的生物,效果会因对方的意志强度而减弱。

    成年巫师可以靠意志抵抗冻结咒,这就是为什麽它在决斗中更多用於限制行动,而不是彻底定住对手。

    不过用在生活中的小麻烦上,倒是非常好用,比如「7

    教授眨了眨眼,魔杖朝自己讲台上的茶杯一指,那杯刚泡好的茶停止了冒热气,茶面结了一层薄冰。」

    —夏天想喝冰茶的时候。」

    有几个小巫师笑起来。

    弗利维又挥了一下魔杖,每个小巫师桌面上都出现了一杯水。

    「好了,练习时间,把水冻成冰,杯子不用冻,只冻水,开始!」

    教室里热闹起来。

    念咒声此起彼伏,魔杖挥动,有几个杯子里哗啦啦响着水声,气泡直冒,水面纹丝不动。

    埃弗里念得太用力,Im拖得老长,bu咬得像在骂人,魔杖往前猛戳了一下,水没冻住,杯子炸了,水溅了他一袖子。

    他甩着手骂了一声,魔杖差点飞出去,旁边的亚历克斯默默往边上挪了半个身位。

    亚历克斯比较稳,发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咬准,魔杖轻点水面,水杯表面浮起一层薄冰,碎碎的。

    弗利维路过时仰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音对,魔杖再稳一点。」

    赫尔墨斯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杯子,好像那杯水欠他钱,杖尖一点,水直接冻成了一个冰坨。

    连带杯子一起裂了,裂缝从杯口一直劈到底,整只杯子碎成两半。

    他面无表情地把碎杯子推到一边,拿过旁边备用的新杯子,继续盯着看。

    莉娜的进度还行,水面结了一层完整的冰,手指敲上去邦邦响,只是底下的水还在晃,没冻透。

    她歪着头看了看杯底,又试了一次,这次杯底的水晃得比刚才小了。

    她转头看塞缪尔,塞缪尔正低着头念念有词,声音很轻,嘴唇几乎不动,魔杖的动作幅度也比她小。

    他的杯子倒是冻得规整,从上到下全冻住了,冰面平整得像打磨过。

    莉娜撇撇嘴,继续念咒挥魔杖。

    雷古勒斯抽出魔杖,杖尖对着水杯,念咒,轻点水面,手腕旋半圈。

    水瞬间凝结成冰,从水面到杯底,透明得像一块刚切出来的水晶。

    杯壁上凝出一层极薄的霜花,细密均匀,没有随便冻住的粗糙冰碴,每一道霜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像被一阵风同一瞬间吹出来的。

    杯口冒起一缕白气,在晨光里飘散。

    弗利维从他座位旁边经过,仰头看了一眼,霜花,透明度,冰面的平整度。

    然後尖声说:「完美!布莱克先生,一如既往,斯莱特林加五分!」

    雷古勒斯低下头,对教授礼貌颔首:「谢谢教授。」

    周围的小巫师没一个擡头的。

    加分这种事,和他每天早上走进礼堂一样不值得大惊小怪。

    咒语本身不难,大多数小巫师在课上都做到了,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冻得漂亮有的冻得磕磕绊绊。

    埃弗里又试了一次,这回水倒是冻住了,连杯子一起冻在了桌面上,怎麽拔都拔不下来。

    旁边的亚历克斯拿魔杖敲了敲杯沿,帮他解了冻。

    有个拉文克劳太用力,不只冻了水,连桌子和椅子都冻上了,整个人困在座位里出不来。

    弗利维笑着帮他解了咒,说了句:「控制,控制,力量要有,精度也不能丢。」

    後排一个斯莱特林冻出来的冰杯子里还夹着气泡,在冰层里封成了一串串透明的珠子,倒挺好看。

    雷古勒斯看着面前那杯冰,脑子里想了点别的。

    冻结咒,说到底是对物理运动的约束。

    魔力灌进目标内部,把分子的运动压制到静止,水结冰,物体定格,生物的动作被打断。

    这种约束是外部施加的,和崩解咒完全不同。

    崩解咒是从内部拆碎结构,震荡顺着材质一层层往里钻,把每个连接点都震开。

    冻结是从外部压上去,不让它动。

    两条路径,一个往里拆,一个往外压,终点都是让目标失去原有的物理状态。

    如果把约束推到极致呢?

    从暂停,变成永远停止。

    小巫师冻结一杯水,维持几秒就化了,高明的巫师冻结一片湖,可以维持几天才化。

    这中间的差别,是魔力的量级和意志的强度。

    约束本身是一种持续施加的压力,由咒语结构和魔力提供,但只有意志能维持这种压力的稳定。

    没有意志的物体,水,石头,空气,低智的生物,猫,狗,兔子,会被直接冻住。

    教授说,有意志的巫师可以抵抗,也许说明,意志本身就是反制力量。

    高明的巫师不需要反咒,光靠意志就能扛过去,魔力只是辅助,核心是意志强到足以拒绝外来的约束。

    这和他在狼人身上验证的意志覆盖本能是一回事。

    意志不只是防御精神入侵的工具,也是对抗物理层面约束的武器。

    他把这个念头收住,没往下细想。

    下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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