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三方动作
斯林哼了一声，
“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内，济南的情报网重建。船从哪来，人从哪来，柏林给了他多少东西，一件一件查清。”
“查要查，光查不够。”斯林伸出三根指头，“告诉彼得罗夫，我们跟远东这位小朋友的合作可以加码。药品加量，汽油加量，机床，他报得出型号，我们库里有的，都可以谈。
价钱让着他，运输走西北公路，我们帮他押。”
沃尔科夫抬起头。
“把他拉过来？”
“拉到我们这边最好。拉不过来，也不能让他整个倒进柏林怀里。”斯林把烟斗叼上，话音含混，
“他要煤铁，要出海口，要跟日本人算账，这些忙我们都帮得上。德意志人给他船，我们给他油、给他药、给他关东军的调动情报。让他自己掂，谁家的东西顶用。”
他走到门口，又停步。
“还有，让远东的部队暂时别松手。关东军对我们提防得越狠，济南这位小朋友，越看得清我们的分量。”
皮靴声顺着走廊远了。
斯林站在窗前，烟斗锅一明一暗。
莫斯科的雪往南飘，飘不过伏尔加河。青岛外海的炮声，他隔着六千公里，听见了。
西半球这一头，华盛顿，白宫。
波托马克河上的雾散了一半，天色阴着。椭圆形办公室里，罗斯阜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膝头摊着海军部的急件。
总统特别助理霍普金斯坐在沙发上，手里是驻华使馆的长电，旁边压着几张传真照片......照片从重庆经马尼拉转到华盛顿，颗粒粗得硌眼。
“念。”罗斯阜翻到急件第二页。
霍普金斯念电文：“十二月十七日凌晨，日本海军第五舰队炮击青岛港，守军以岸炮及航空兵反击。交战中，华夏一支舰队参战，含战列巡洋舰一艘、袖珍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日方沉没作战舰艇九艘，战列舰榛名号、重巡洋舰摩耶号重创……”
“华夏一支舰队。”罗斯阜重复了一遍，手从毛毯底下伸出来，摸了摸下巴，“来源呢？”
“海军部的判断，舰型全是德意志货。沙恩霍斯特级，德意志级，希佩尔级。”霍普金斯把照片递过去，“驻华武官讲，全华夏开得起这种船的，只有陆抗。”
罗斯阜接过照片，对着窗户的光看。
“这个名字我记得。东京的外务省去年往国务院递了七份照会，抗议我们卖废钢铁和药品给华夏，口口声声说东西到了陆抗手里。”
“我们卖的那点货，凑不齐他装备的零头。”霍普金斯说，“他的坦克是黑豹，飞机是Me262，喷气式，比陆军航空队的现役机型快一截。如今又添了舰队。”
罗斯阜把照片搁在膝头，指头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哈里，你怎么看？”
“两条路数。”霍普金斯竖起手指，
“其一，德意志人下了重注，把山东当成远东的据点。其二，东西来路连柏林自己也摸不清......驻柏林的商务参赞传回消息，希海似乎连夜赶去威廉港，把港里两艘沙恩霍斯特级里里外外验了一遍。”
“德意志人自己也在查。”罗斯阜往后靠进椅背，“这就有意思了。”
雾散了一角，天光斜进来，落在照片上的舰影。
“日本人什么动静？”
“外务省正跟柏林交涉，一口咬定德意志海军直接参战。柏林在否认，东京拿不出凭据。”霍普金斯顿了顿，“另有风声，莫斯科连夜召见了情报头子，随后给驻华的彼得罗夫发了长电，规格很高，内容没探到。”
“苏联人也动了。”罗斯阜的指头停在扶手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了几圈。
“德意志人给船，苏联人给油给药，两家都在抢这个筹码。”他开口，语速放慢，“哈里，远东这盘棋，跟去年不一样了。去年我们隔岸观火，看日本人一口口吞地盘；今年棋盘上多了一支能打沉战列舰的舰队，还挂着华夏的旗。”
“需要我们做什么？”
“让詹森尽快去济南。”罗斯阜说，“别拿大使的身份递照会。以朋友的身份去见陆抗，告诉他，花旗国的企业界，对山东的铝土、钨砂、煤炭都有兴趣。他的港口要设备，起重机、炼油机、卡车，厂商都可以谈。”
霍普金斯在本子上记。
“信贷呢？”
“可以谈。叫易货，叫信贷，名目随他挑。”罗斯阜把照片摞齐，“还有，国务院那份对日禁运的方案，往前推。废钢铁、航空汽油，先把道义禁运坐实。东京越骂陆抗，越要让他们知道，太平洋这头，有人盯着他们的运输船。”
霍普金斯合了本子，走到门口。
“哈里。”罗斯阜叫住他，“给詹森的电报里加一句：到了济南，别问军舰从哪来。德意志人问不出来，苏联人问不出来，我们也不问。只谈两件事......做生意，打日本人。”
门带上了。
罗斯阜把那张沙恩霍斯特号的照片举到天光里，看了很久。
波托马克河上，一艘拖轮拉响汽笛，声音顺着河面荡开。
济南，第十战区司令长官部。
三份电报在四十八小时内先后进门。莫斯科的经西北公路转来，江城的由军委会专线拍发，华盛顿的经马尼拉、重庆绕了一大圈，最后落到林默手里。
林默抱着电报纸进作战室时，陆抗正蹲在地上看新到的机床清单。
“司令，三处来客。”
陆抗在毛巾上擦了擦手，接过电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苏联人要加货，美国人要谈买卖，江城这位......”他把最薄那页电纸弹了弹，“措辞越发客气了。”
孙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
“见不见？”
“见。”陆抗把电报搁在桌上，“告诉周济，招待所收拾出来，炉子生旺。再告诉施密特，就说这几天济南客人多，他那批机床的价，咱们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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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内，济南的情报网重建。船从哪来，人从哪来，柏林给了他多少东西，一件一件查清。”
“查要查，光查不够。”斯林伸出三根指头，“告诉彼得罗夫，我们跟远东这位小朋友的合作可以加码。药品加量，汽油加量，机床，他报得出型号，我们库里有的，都可以谈。
价钱让着他，运输走西北公路，我们帮他押。”
沃尔科夫抬起头。
“把他拉过来？”
“拉到我们这边最好。拉不过来，也不能让他整个倒进柏林怀里。”斯林把烟斗叼上，话音含混，
“他要煤铁，要出海口，要跟日本人算账，这些忙我们都帮得上。德意志人给他船，我们给他油、给他药、给他关东军的调动情报。让他自己掂，谁家的东西顶用。”
他走到门口，又停步。
“还有，让远东的部队暂时别松手。关东军对我们提防得越狠，济南这位小朋友，越看得清我们的分量。”
皮靴声顺着走廊远了。
斯林站在窗前，烟斗锅一明一暗。
莫斯科的雪往南飘，飘不过伏尔加河。青岛外海的炮声，他隔着六千公里，听见了。
西半球这一头，华盛顿，白宫。
波托马克河上的雾散了一半，天色阴着。椭圆形办公室里，罗斯阜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膝头摊着海军部的急件。
总统特别助理霍普金斯坐在沙发上，手里是驻华使馆的长电，旁边压着几张传真照片......照片从重庆经马尼拉转到华盛顿，颗粒粗得硌眼。
“念。”罗斯阜翻到急件第二页。
霍普金斯念电文：“十二月十七日凌晨，日本海军第五舰队炮击青岛港，守军以岸炮及航空兵反击。交战中，华夏一支舰队参战，含战列巡洋舰一艘、袖珍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日方沉没作战舰艇九艘，战列舰榛名号、重巡洋舰摩耶号重创……”
“华夏一支舰队。”罗斯阜重复了一遍，手从毛毯底下伸出来，摸了摸下巴，“来源呢？”
“海军部的判断，舰型全是德意志货。沙恩霍斯特级，德意志级，希佩尔级。”霍普金斯把照片递过去，“驻华武官讲，全华夏开得起这种船的，只有陆抗。”
罗斯阜接过照片，对着窗户的光看。
“这个名字我记得。东京的外务省去年往国务院递了七份照会，抗议我们卖废钢铁和药品给华夏，口口声声说东西到了陆抗手里。”
“我们卖的那点货，凑不齐他装备的零头。”霍普金斯说，“他的坦克是黑豹，飞机是Me262，喷气式，比陆军航空队的现役机型快一截。如今又添了舰队。”
罗斯阜把照片搁在膝头，指头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哈里，你怎么看？”
“两条路数。”霍普金斯竖起手指，
“其一，德意志人下了重注，把山东当成远东的据点。其二，东西来路连柏林自己也摸不清......驻柏林的商务参赞传回消息，希海似乎连夜赶去威廉港，把港里两艘沙恩霍斯特级里里外外验了一遍。”
“德意志人自己也在查。”罗斯阜往后靠进椅背，“这就有意思了。”
雾散了一角，天光斜进来，落在照片上的舰影。
“日本人什么动静？”
“外务省正跟柏林交涉，一口咬定德意志海军直接参战。柏林在否认，东京拿不出凭据。”霍普金斯顿了顿，“另有风声，莫斯科连夜召见了情报头子，随后给驻华的彼得罗夫发了长电，规格很高，内容没探到。”
“苏联人也动了。”罗斯阜的指头停在扶手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了几圈。
“德意志人给船，苏联人给油给药，两家都在抢这个筹码。”他开口，语速放慢，“哈里，远东这盘棋，跟去年不一样了。去年我们隔岸观火，看日本人一口口吞地盘；今年棋盘上多了一支能打沉战列舰的舰队，还挂着华夏的旗。”
“需要我们做什么？”
“让詹森尽快去济南。”罗斯阜说，“别拿大使的身份递照会。以朋友的身份去见陆抗，告诉他，花旗国的企业界，对山东的铝土、钨砂、煤炭都有兴趣。他的港口要设备，起重机、炼油机、卡车，厂商都可以谈。”
霍普金斯在本子上记。
“信贷呢？”
“可以谈。叫易货，叫信贷，名目随他挑。”罗斯阜把照片摞齐，“还有，国务院那份对日禁运的方案，往前推。废钢铁、航空汽油，先把道义禁运坐实。东京越骂陆抗，越要让他们知道，太平洋这头，有人盯着他们的运输船。”
霍普金斯合了本子，走到门口。
“哈里。”罗斯阜叫住他，“给詹森的电报里加一句：到了济南，别问军舰从哪来。德意志人问不出来，苏联人问不出来，我们也不问。只谈两件事......做生意，打日本人。”
门带上了。
罗斯阜把那张沙恩霍斯特号的照片举到天光里，看了很久。
波托马克河上，一艘拖轮拉响汽笛，声音顺着河面荡开。
济南，第十战区司令长官部。
三份电报在四十八小时内先后进门。莫斯科的经西北公路转来，江城的由军委会专线拍发，华盛顿的经马尼拉、重庆绕了一大圈，最后落到林默手里。
林默抱着电报纸进作战室时，陆抗正蹲在地上看新到的机床清单。
“司令，三处来客。”
陆抗在毛巾上擦了擦手，接过电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苏联人要加货，美国人要谈买卖，江城这位......”他把最薄那页电纸弹了弹，“措辞越发客气了。”
孙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
“见不见？”
“见。”陆抗把电报搁在桌上，“告诉周济，招待所收拾出来，炉子生旺。再告诉施密特，就说这几天济南客人多，他那批机床的价，咱们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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