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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地脉深处藏玄机,天山脚下启新章

    天授二十五年四月初九,锡尔河东岸鹰嘴渡唐军大营内,皇太孙李易正与参谋长裴行俭、格物院首席沈括紧急会商。

    三天前他从长安返回前线时,带回了李世民亲自签署的三道诏令:一是擢升沈括为格物院总司正,全权负责非碳基能源技术推广;二是命陇右道行军总管郭孝恪限期剿灭卢承庆余党,追回失窃的掘进机刀盘;三是授权李易便宜行事,可调动河西、陇右、安西四镇所有军政资源。

    此刻,李易手中攥着薛讷通过璇玑十一型电台发回的加密情报,眉头紧锁。

    “殿下,薛将军在君士坦丁堡查到的那位‘乔治’,身份已经基本确认。”裴行俭展开一幅手绘的拜占庭帝国疆域图,指着黑海西岸的一处标注,“此人原名乔治乌斯·帕列奥列格,自称来自极西之地的不列颠岛,精通机械铸造和火药配比,五年前受雇于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五世,在君士坦丁堡城外建了一座大型工坊,专门仿制我军流出的火器图纸。”

    沈括接过话头:“根据薛将军传回的情报,此人仿制的雷霆-甲型野战炮,射程已达我军七成水准,只是炮管寿命尚不足我军三成。但最令人担忧的是,他手中有烛龙战车的完整设计图——这正是半年前卢承庆叛逃时带走的绝密文件。”

    李易缓缓踱步至案几前,目光落在袁客师留下的那张欧亚动态资源地图上。这张从洛阳白马寺地宫出土的地图,不仅能显示十七处珍稀矿产的精确位置,还能通过密钥激活后投射出地脉灵力波动——虽然袁客师留下的说明中称其为“地脉灵力”,但李易很清楚,那不过是这个平行时空对地热、磁场等自然能量的另一种表述。

    “沈司正,锡尔河水电站的建设进度如何?”李易转身问道。

    沈括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案上:“回殿下,卧式水轮机组的主体框架已经浇筑完成,预计本月二十日前可完成装机调试。届时水力驱动的穿山-丁型掘进机刀盘就能投入生产,兰州那边运来的新合金钢已经到位,只需三日便可锻造出合格刀盘。”

    “很好。”李易点头,“不过,仅仅是水电站还不够。袁客师在白马寺密室中留下的电力工业体系蓝图,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沈括面色凝重:“殿下,那份蓝图记载的电力技术,比我军目前掌握的蒸汽动力至少要先进两代。其中涉及的核心材料——铜导线外层的橡胶绝缘层、磁石发电机的精密线圈缠绕工艺、以及变压器的硅钢片叠压技术——都需要重新建立整套生产线。臣估算,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建成第一条试验性生产线。”

    “半年......”李易沉吟片刻,“时间紧迫。阿拔斯哈里发曼苏尔虽然丢了第三枚密钥,但他在巴格达的工坊已经能仿制雷霆-甲型野战炮、暴雨速射机枪。叶齐德残部退守撒马尔罕后,正在疯狂加固城防。据斥候回报,城中囤积的粮食足够支撑半年,曼苏尔还在从大马士革、开罗调集援军,预计两个月内能集结十万大军。”

    裴行俭接口道:“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速战速决,趁阿拔斯援军未到之前攻破撒马尔罕,拿下通往巴格达的门户;其二,加紧建设锡尔河工业基地,尽快建立非碳基能源体系,降低对石油的依赖;其三,查清那七处异时空穿越者据点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君士坦丁堡那位‘乔治’,以及洛阳、巴格达、大马士革等地的潜伏者。”

    李易微微颔首:“参谋长所言极是。不过,眼下更棘手的是卢承庆那厮。他逃入祁连山后,与苯教残部勾结,手中又握有掘进机刀盘的核心技术,若让他逃往吐蕃旧地,被那里的苯教余孽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玄甲卫亲卫入帐禀报:“殿下,陇右道行军总管郭孝恪将军发来急报!”

    李易接过密函,拆开火漆封口,快速扫视一遍,脸色骤变。

    “郭孝恪追查到了卢承庆的行踪。”他将密函递给裴行俭,“此人并未逃往吐蕃,而是取道河西走廊,直奔敦煌而去。郭孝恪怀疑他要经敦煌出玉门关,投奔西突厥余部。”

    裴行俭看完密报,皱眉道:“西突厥余部?天授十年殿下平定西域时,西突厥可汗阿史那都支已被俘,其部众或归附我军、或西迁至咸海以北。卢承庆投奔他们,能有何作为?”

    “不是投奔西突厥。”李易摇头,“郭孝恪在密报中提到,卢承庆在敦煌秘密会见了一个神秘人物。此人手持袁客师当年留下的令牌,自称是‘天工门’的传人。”

    “天工门?”沈括讶然,“臣在袁客师的手札中见过这个词。据手札记载,袁客师贞观年间入朝后,曾在长安郊外秘密组建过一个叫‘天工门’的工匠组织,专门培养精通机械制造的弟子。但贞观二十三年袁客师失踪后,这个组织也随之销声匿迹。难道......”

    “恐怕就是这个天工门。”李易面色凝重,“袁客师留下的棋局,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他不仅留下了三枚密钥、一套非碳基能源技术体系,还暗中培养了传人。这些传人掌握了他部分核心技术,却不一定了解他的全部筹划。若是被卢承庆利用......”

    帐中沉默了片刻。

    裴行俭率先打破沉默:“殿下,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卢承庆虽得了天工门的支持,但他毕竟只有数十残兵败将,成不了气候。眼下最紧迫的还是撒马尔罕的攻防战。”

    “参谋长说得对。”李易收起密函,“传令下去:苏定方率玄甲卫三千人,明日寅时出发,沿锡尔河北岸向撒马尔罕方向推进,沿途侦查敌军布防;尉迟环率神机营,将三十门雷霆-甲型野战炮全部布设到撒马尔罕城南的高地上;再令薛讷调转方向,不必在君士坦丁堡久留,尽快赶往巴格达,伺机策反曼苏尔身边的将领。”

    部署完毕,李易转向沈括:“沈司正,随我去一趟赤山冶炼区。我要亲眼看看新锻造的掘进机刀盘,以及水电站的施工进度。”

    赤山冶炼区位于鹰嘴渡东南二十里处,坐落在锡尔河支流赤山河谷中。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戈壁,自从天授二十年李易在此建立工业基地后,短短五年间已经发展成拥有人口两万、工坊三十余座的重镇。

    李易和沈括骑马来到冶炼区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赤红色的岩石上,将整个河谷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座座高炉矗立在河边,炉膛内翻滚的铁水散发出炙热的气流,空气中弥漫着煤炭和铁锈的气味。

    “殿下请看,这边是新投产的钒钛铬镍合金钢冶炼炉。”沈括指着前方一座三层楼高的炉体,“采用袁客师留下的‘平炉转炉联炼法’,炉温可达一千五百度,一次可冶炼五吨钢水。新锻造的掘进机刀盘,就是采用这种合金钢打造。”

    李易走近冶炼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仔细端详着炉壁上镶嵌的耐火砖:“这些耐火砖是哪里产的?”

    “回殿下,是去年在玉门关外发现的优质高岭土矿,与长安西山的耐火土混合烧制而成。”沈括答道,“每块砖可承受一千八百度高温,使用寿命比旧式耐火砖延长三倍。”

    李易满意地点头,又问道:“水电站的进度如何?”

    沈括引着李易来到赤山河边。只见河谷中已经开挖出一条长约三百丈的引水渠,渠底铺设着从兰州运来的水泥板,两岸用青石砌筑护坡。引水渠末端是一座正在施工的混凝土建筑,高约五丈,宽十丈,初步具备了水电站厂房的模样。

    “按照袁客师留下的图纸,这座水电站将安装四台卧式水轮发电机组,每台可输出一百二十匹马力,可带动四台掘进机刀盘同时作业。”沈括详细解说,“目前引水渠已经完工八成,厂房主体结构完成六成,预计本月二十日前可完成全部土建工程。发电机组的核心部件——铜线圈和磁铁——正在长安格物院总院制作,月底前可运抵前线。”

    李易驻足观看片刻,忽然问道:“沈司正,袁客师在白马寺密室留下的那份电力工业体系蓝图,你能否看出,若想完全实现那份蓝图的设想,需要多少时间?”

    沈括沉吟半晌,谨慎地回答:“殿下,臣反复研读那份蓝图,发现其中记载的技术并非一蹴而就。以电力照明为例,需先建成发电站、架设输电线、制作灯泡,而这每一样都需要全新的工艺和材料。臣估算,若倾全国之力,三年内可建成京畿地区的电力网络;十年内推广至河西、陇右各主要州府;至于覆盖整个大唐,恐怕需要二十年以上。”

    “二十年......”李易微微叹息,“时间太长了。袁客师在警示中提到,世界薄膜的崩解速度正在加快。若不能在未来五年内建立完备的非碳基能源体系,石油的大规模开采将释放地层中封存的时空印记,加速崩塌进程。”

    沈括闻言,面色严肃:“殿下,臣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臣在研读袁客师的手札时发现,他在设计天工密钥时,曾在密钥内部嵌入了一种特殊材料,手札中称之为‘黑曜晶石’。这种晶石似乎能够感应地脉能量的波动,将其转化为稳定的电能。”沈括压低声音,“臣怀疑,三枚天工密钥激活时空信标时,不仅仅是定位异时空穿越者,更重要的是能稳定地脉,延缓世界薄膜的崩解。”

    李易心中一动。沈括这个猜测,与他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袁客师留下的三枚密钥,绝不仅仅是激活信标的工具那么简单。他在长安凌烟阁地下埋藏信标时,一定还留下了其他后手。

    “沈司正,你即刻命人将白马寺密室中出土的所有袁客师手札、图纸、碑文,全部整理出来,我要重新仔细研读。”李易吩咐道,“尤其是那些涉及‘黑曜晶石’和‘地脉能量’的记录,必须一页不落地复制存档。”

    “遵命。”

    夜色渐深,李易回到鹰嘴渡大营时,苏定方已经率玄甲卫出发了。裴行俭在营帐中等着他,手中拿着一份刚从长安送来的密档。

    “殿下,这是李世民陛下派六百里加急送来的袁客师入朝记录。”裴行俭将厚厚一摞文书呈上,“太史局令李淳风查阅了贞观年间所有存档,从中整理出袁客师在长安活动的全部记录。”

    李易接过文书,就着烛光仔细翻阅。

    袁客师,贞观八年入朝,自称来自江南道婺州,精通天文历算、机械制造。太宗李世民召见后,任命为将作监少监,负责督造浑天仪、水运仪象台等天文仪器。贞观十一年,他突然向太宗提出“改元易制”的建议,主张在全国范围内推行“煤炭代薪、冶铁扩产、兴修水利”等新政,被太宗采纳。贞观十五年,他主持修建了长安至洛阳的第一条标准轨距铁路,载运能力是旧式马车的二十倍。

    贞观十七年,袁客师忽然上书请求辞官归隐,太宗不许。他随即在一次上朝时当众提出“石油开采将引发大祸”的警告,被朝臣视为妖言惑众。太宗虽未治罪,但对他日渐疏远。贞观二十三年,太宗病重,袁客师在长安郊外的工坊中神秘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这些记录......”李易放下文书,若有所思,“袁客师在贞观年间就已经预见到石油的危害,但当时没人相信他。他只能以退为进,用三十年的时间布局,留下天工密钥和非碳基能源技术体系,等待后来者继承他的遗志。”

    裴行俭点头道:“殿下,从这些记录来看,袁客师的洞见远超当世。他不仅预见到了石油的危害,还提前准备好了替代方案。若非他留下这些遗产,我军恐怕还在依赖石油驱动蒸汽机,一步步走向世界薄膜的崩解。”

    “是啊,他比我早了二十年。”李易感叹道,“我穿越到这个时空后,为了迅速提升大唐国力,选择了一条最为便捷的道路——用石油驱动工业革命。若非袁客师留下的警示,我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裴行俭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臣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袁客师既然能预见到石油的危害,为何不直接劝谏太宗陛下,彻底禁止石油开采?而是选择暗中布局,留下三枚密钥和技术体系,等待后人去发现?”裴行俭疑惑道,“若是他直接劝谏成功,岂不省去了这许多周折?”

    李易微微一笑:“参谋长有所不知。袁客师在贞观十七年提出警告时,正值大唐石油开采的鼎盛时期。当时石油被用于照明、润滑、制药,每年为朝廷创造数百万贯的收入。若是突然全面禁止石油开采,不仅会引发经济动荡,还会导致大量工匠失业、百姓怨声载道。太宗虽然英明,但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也很难做出断然决断。袁客师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选择用更迂回的方式来实现他的目标。”

    “原来如此。”裴行俭恍然大悟,“难怪他留下的是‘非碳基能源技术体系’,而非简单的禁采令。他是在给后人提供一条可行之路,而非一味地禁止。”

    李易点头:“正是如此。强行禁止,只会引发反弹;提供替代方案,才能让人自愿放弃旧有的模式。袁客师的智慧,体现在他对人性的洞察上。”

    次日清晨,李易召集苏定方、尉迟环、裴行俭、沈括等人在大营中召开军议。

    “昨日收到的情报,薛讷将军已经抵达巴格达城外。”李易展开地图,“他通过粟特商人拉赫曼的关系,结识了阿拔斯哈里发曼苏尔的宠妃纳迪娅。纳迪娅的女儿患有先天心疾,已经派人护送其前往长安太医院救治。作为交换,纳迪娅提供了智慧宫密室的方位、第三枚密钥的图样,以及曼苏尔的心腹总管阿卜杜勒的作息规律。”

    尉迟环眼睛一亮:“殿下,莫非薛将军已经拿到第三枚密钥了?”

    “不,还没有。”李易摇头,“智慧宫密室机关重重,外围有三百名哈里发近卫军日夜驻守。密室大门以精钢铸造,厚达三尺,必须用特制的青铜钥匙才能开启。而钥匙掌握在曼苏尔本人手中,从不离身。”

    苏定方皱眉道:“这可棘手了。曼苏尔身为哈里发,身边护卫森严,想要从他身上取走钥匙,无异于登天。”

    “薛将军已经在筹划第二套方案。”李易继续道,“他通过纳迪娅得知,曼苏尔每月十五日都会独自进入密室,祈祷三日。这期间,任何人不许打扰,违者斩首。薛将军计划趁曼苏尔进入密室时,以纳迪娅提供的通行口令混入宫中,伺机夺取钥匙。”

    裴行俭提醒道:“殿下,此举风险极大。若是薛将军失手,不仅会丢掉性命,还会打草惊蛇,让曼苏尔提高警惕。到那时再想夺得第三枚密钥,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知道。”李易神色凝重,“但时间紧迫,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郭孝恪那边传来消息,卢承庆在敦煌与天工门的人接上头后,已经取道于阗、疏勒,朝撒马尔罕方向而来。他手中持有穿山-丁型掘进机刀盘的核心技术,若是被曼苏尔得到,就能复制出同样的设备,打通通往昆仑山琼木孜塔格峰的地道。”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殿下,卢承庆要打通昆仑山地道做什么?”尉迟环不解道。

    “昆仑山琼木孜塔格峰,是第一枚天工密钥的埋藏地点。”李易缓缓道,“虽然密钥已经被我军夺取,但袁客师在那里还留有其他东西。据白马寺出土的碑文记载,他用密钥激活的时空信标中,封存着一种名为‘时空稳态器’的装置。只要将三枚密钥放入该装置中,就能校准世界薄膜的裂隙,延缓时空崩解的速度。”

    沈括接口道:“曼苏尔若是得到卢承庆手中的技术,就能重开昆仑山的地道,取出那件时空稳态器。届时,就算我们夺回第三枚密钥,也无法启用稳态器,世界的命运将掌握在他的手中。”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曼苏尔之前,先一步夺回第三枚密钥。”李易斩钉截铁地道,“传令下去:尉迟环率神机营全力炮击撒马尔罕城,务必在三日之内攻破北门;苏定方率玄甲卫绕到城西,截断叶齐德的退路;裴行俭,你负责调度后方粮草辎重,保障大军补给。”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应道。

    三日后,撒马尔罕城破。

    尉迟环的神机营以三十门雷霆-甲型野战炮轮番轰击,将北门的城墙轰开了一道十余丈宽的缺口。苏定方率玄甲卫趁势杀入,叶齐德拼死抵抗,终因兵力悬殊而溃败。李易亲率中军入城时,城中百姓跪伏道旁,献上牛羊美酒犒劳唐军。

    “殿下,叶齐德残部朝布哈拉方向逃窜,末将已派探马追踪。”苏定方浑身浴血,跪地禀报。

    “辛苦了,苏将军。”李易扶起他,“传令下去,本帅要在撒马尔罕城休整三日,补充粮草弹药。三日后,兵发布哈拉,直取波斯门户。”

    “遵命!”

    入夜,李易在撒马尔罕城主府设宴犒赏三军。宴席间,他收到薛讷从巴格达发来的密电:

    “殿下,薛讷已按计划潜入智慧宫。曼苏尔将于明日进入密室,届时伺机动手。若事成,将第一时间发报;若事败,殿下不必援救,薛讷愿以死报国。另:天工门传人身份已查清,为首者名唤张衡,乃袁客师关门弟子,贞观二十三年失踪后隐居敦煌。卢承庆已投奔其麾下,二人正率百余工匠沿西域北道东行,疑似欲赴撒马尔罕投靠叶齐德。殿下早做准备。”

    李易看完密电,神色骤变。

    “传令下去!”他猛地站起身,“苏定方、尉迟环听令!”

    “末将在!”

    “苏将军即刻率三千玄甲卫,沿西域北道向西搜索,务必截住卢承庆和张衡一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易厉声道,“尉迟将军继续整顿军务,明日辰时出发,兵发布哈拉。本帅先行一步,带沈括和百名工匠,赶赴昆仑山琼木孜塔格峰。”

    裴行俭大惊:“殿下,昆仑山地势险要,且袁客师在那里留下的机关重重,您亲自前往,恐有危险!”

    “顾不得了。”李易摇头,“卢承庆若是与叶齐德合流,就能借助阿拔斯的兵力打开昆仑山地宫。届时,不仅时空稳态器会落入敌手,我军在锡尔河的工业基地也将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本帅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先一步进入地宫,取走其中的秘密。”

    天授二十五年四月十五日,李易率百名工匠抵达昆仑山琼木孜塔格峰脚下。此峰海拔五千余丈,终年积雪,峭壁如削。按照袁客师留下的地图指示,地宫的入口位于峰顶东南方向的一处冰裂缝中。

    沈括勘察了周围的地形后,向李易禀报:“殿下,此处冰层厚达数十丈,且常有雪崩发生。若要强行掘进,必须有穿山-丁型掘进机刀盘才可能打通。目前设备尚在运输途中,至少还需七日才能到达。”

    “七日太长。”李易望着高耸入云的雪峰,“卢承庆一行已经沿西域北道出发,按他们的脚程,四日后便能到达撒马尔罕。一旦与叶齐德合流,借阿拔斯兵力打通地宫,我们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沈括沉吟片刻,忽然道:“殿下,臣有一个冒险的法子,不知能否一试。”

    “但说无妨。”

    “袁客师在白马寺密室留下的图纸中,记载了一种名为‘冰裂术’的工艺。”沈括解释道,“此术利用不同温度的水交替浇灌冰层,使其迅速膨胀、收缩,从而使冰层自然开裂。臣曾在长安格物院做过试验,只需将热水与冰水交替浇灌在同一位置十余次,便能将厚度达丈余的冰层震裂。”

    李易眼前一亮:“此法可行?”

    “需有充足的水源和足够的燃料加热热水。”沈括答道,“昆仑山积雪覆盖,水源不缺。只是燃料方面......”

    “用火油!”李易当机立断,“将锡尔河大营的火油全部调来,加热融冰。只要能提前打开地宫,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四日后,经过昼夜不停的作业,冰裂缝中终于露出了第一块青黑色的岩石。

    “殿下,找到了!”沈括兴奋地道,“这是地宫入口的岩层!”

    李易上前查看,只见岩层上刻着一行小字:“天工之门,非有缘者莫入。若得此门者,当以密钥启之,否则必遭反噬。”

    “反噬?”尉迟环警惕地拔出佩刀,“殿下,莫不是袁客师在门内设有机关?”

    李易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三枚天工密钥——昆仑山之钥、长安凌烟阁之钥、巴格达智慧宫之钥——小心翼翼地嵌入石门上的凹槽中。

    咔嗒一声,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殿下,请随臣来。”沈括举着火把,率先走入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铜灯,灯中燃烧着不知名的油脂,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走了约半个时辰,甬道豁然开朗,现出一座宽约十丈、高约五丈的地下宫殿。宫殿正中矗立着一座高约两丈的青铜装置,形如一座微缩的钟楼。装置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正是袁客师手札中记载的“时空稳态器”。

    “这就是时空稳态器?”李易缓步上前,仔细端详着这件精密的机械装置。

    “殿下看这里。”沈括指着装置底部的一个凹槽,“此处可嵌入三枚天工密钥。臣推测,只需将密钥一一嵌入,便能激活稳态器,校准世界薄膜的裂隙。”

    李易正要将密钥放入凹槽,忽然听到甬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小心!”尉迟环拔刀护在李易身前,“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数十名黑衣劲装的工匠冲入地宫,为首的正是卢承庆和一个面容瘦削、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正是袁客师的关门弟子张衡。

    “李易,想不到你竟然抢先一步。”卢承庆狞笑道,“不过,你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张衡先生,请您动手吧!”

    张衡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工门”三个篆字。他举起令牌,厉声道:“李易,放下密钥!这地宫乃我师袁客师所建,唯天工门传人方能进入。你既非天工门人,擅自闯入,便是我师门之敌!”

    李易不慌不忙地转身,直视着张衡:“张衡先生,你可知你师父袁客师的真实用意?”

    张衡一愣:“你......什么意思?”

    “袁客师留下三枚密钥,不是为了让天工门独占其利,而是为了让有权力集齐三钥之人,挽救这个濒临崩塌的世界。”李易沉声道,“我李易身为大唐皇太孙,掌握三枚密钥,足以开启时空稳态器。你身为天工门传人,却助纣为虐,与卢承庆同流合污,将师父的遗志弃之不顾。你对得起袁客师的栽培吗?”

    张衡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遗志?”

    “因为我也是穿越者。”李易平静地道,“我与袁客师一样,来自异时空。他比我先到二十年,留下了这些技术和警告。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清楚,这个世界正面临着怎样的危机。”

    张衡呆立当场,手中的令牌险些掉落。

    卢承庆急了,一把夺过令牌:“张衡先生,别听他胡说!他不过是想骗取第三枚密钥罢了!快,快动手,别让他激活稳态器!”

    “住手!”张衡忽然伸手拦住卢承庆,“让他说完。”

    李易深吸一口气,将三枚密钥嵌入凹槽中。

    嗡——

    青铜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三枚密钥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光芒迅速扩散,将整个地宫笼罩在一片奇异的蓝色光晕中。

    “世界薄膜的裂隙,正在被修复。”李易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这片时空就能恢复稳定。到那时,石油的开采不会再引发时空崩塌,我们的生活也能继续正常运转。”

    张衡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喃喃自语:“原来......原来师父的遗愿是这个。”

    “张衡先生,天工门不该成为阻碍历史进步的绊脚石。”李易转身面对他,“而是应该成为这个时代前进的动力。袁客师留下的技术,不该被埋没在地宫之中,而应该被应用到千家万户,造福天下苍生。”

    张衡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跪下:“殿下说得对,是我糊涂了。从今往后,天工门愿听从殿下调遣,为大唐的繁荣富强尽一份力。”

    李易扶起他,微笑道:“很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掉这位卢承庆大人。”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卢承庆已经趁众人不备,悄悄溜出了甬道。

    “尉迟将军,立刻派人封锁地宫出口!”李易厉声道,“绝不能让他逃出去!”

    “遵命!”

    天色微明时,尉迟环带着玄甲卫在地宫外五里处截住了卢承庆。经过一番激战,卢承庆被生擒活捉,押送回地宫。

    “殿下,卢承庆如何处置?”尉迟环问道。

    李易看着瘫倒在地的卢承庆,淡淡道:“先押回长安,交给李世民陛下发落。他泄露我军核心机密、勾结外敌、窃取掘进机刀盘技术,足够他掉十次脑袋了。”

    卢承庆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张衡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卢承庆虽然罪大恶极,但他确实精通机械铸造。若就此处死,未免可惜。”张衡诚恳地道,“不如留他一命,让他在格物院效力,以功抵罪。臣愿担保,他绝不会再有二心。”

    李易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你为他担保,本帅便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卢承庆,你可愿意?”

    卢承庆抬起苍白的脸,颤声道:“罪臣......愿意。”

    “好,既然你愿意,就随本帅回长安,协助沈括司正建立电力工业体系。若能做出实绩,本帅便上表陛下,赦免你的死罪。”李易说完,转身走出地宫。

    朝阳初升,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雪峰之上,将整个世界映照得熠熠生辉。李易站在峰顶,望着脚下的大好河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殿下,薛将军从巴格达发来密电。”沈括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赶来,“他已经成功从曼苏尔手中夺取了第三枚密钥,正带着密钥返回长安。电文中还说,他在智慧宫密室中发现了一份袁客师留下的《电力全图》,其中记载了完整的发电、输电、配电技术。只要将其带回,电力工业体系的建设速度至少能缩短一倍。”

    “很好。”李易接过电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了这些技术,我们就能在五年内建立完备的非碳基能源体系。到那时,大唐将正式迈入电力时代,这个世界也终将摆脱时空崩塌的危机。”

    他转过身,望着山脚下那片正在苏醒的大地,沉声道:“传令下去:调集安西、北庭二都护府所有工匠,全力建设昆仑山至锡尔河的输电线路;命郭孝恪率军清剿祁连山中苯教残部,确保河西走廊的运输安全;再令裴行俭加紧推进撒马尔罕一线的攻势,务必在两个月内攻克布哈拉、拿下波斯门户。”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远处,一支商队的驼铃声随风飘来。李易遥望着商队缓缓走过山脚下的古道,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大唐的铁路,何时能铺到这条古道上?到那时,西域的商旅们不再需要骆驼和马匹,而是坐上蒸汽车,沿着铁轨直抵长安,那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殿下,该下山了。”沈括在一旁提醒道。

    “是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李易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雪峰。

    在他身后,朝阳越升越高,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这个千年古国,正沿着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缓缓走向一个崭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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