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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 魔星降世,又见玉女,二赵相会,无声风涛!

    饲身楼高五丈,共三层。李仙枯坐第三层,藏身一间宽敞房卧间。命火灼身,持续数日,尚有愈演愈烈之势。他阖目紧闭,眉心红痣妖异。每一回呼吸,一股热风吹卷而出。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浑身散出异香。有道白烟,自头顶飘出。桃想容嗅香片刻,便起异想,牵动欲思,又担忧又无奈,她已严令吩咐,凡桃居差役、侍女,不许踏足饲身楼,对外不许多言半句。

    桃居侍女只十数人,平日服侍桃想容,更无亲朋好友,便於管理,自能不外泄分毫。桃想容瞧李仙日渐枯瘦,心想:「弟弟莫不是习武出了岔子?这副状态,要闹怎般?这可如何是好?是极…我素识颇多武人,不乏高手,自能去请教清楚。只是弟弟身份敏感,我行事前,需多考虑,不能暴露他身形。」她出得饲身楼,锁好房门。

    有时忽有恶想:「弟弟倘若武道出岔,修为大损,变作寻常人,我这般一锁,他便逃不出门。一直锁着,一直出不得。那弟弟就全是我的了。他风流也好,不风流也好…一分一毫,一点一滴,全都是我的。」俏脸一红,连忙摇头,不敢多想。

    这段时日,李仙遭全城通缉,身份敏感,不得外出。桃想容与李仙习武练剑,弹琴舞剑,不曾离分,端是难得的欢快。她自与李仙相识起,李仙虽常常来伴,却总有公务缠身,常有琐事处置,恶案需查办。这时全心全意,再无外物所扰,心无旁骛,当真独此一回。那番喜乐,尤胜从前数筹。进而欲这般日子,能长则长。

    那修身楼前有一株黑色的竹子,名曰「长寿竹」,故而修身楼另有「长寿楼」一名。取意「修身长寿」,原盼修身养性,进而能命寿悠长。

    修身楼遭恶雷劈伐,已经焚毁。碧霄长梦楼楼主解廉贞请来玉城名匠,重新修缮修身楼。桃居是静谧之所,桃想容不愿受人打搅,又因私藏李仙。便寻一理由,为匠班子另开西南门。凡涉关修身楼的修缮诸事,都只经过西南门,桃居别处,一概不许踏足。更安排「小荷」「小贺」等机灵侍女,不时帮忙打下手,实是监管众匠。

    玉城楼宇成群,不时便有破损,甚多「匠班子」帮忙修缮改造谋生。这匠班子名曰「古家班」,为首的匠人,姓「古」名「通一」。是玉城里外,成名多年的名匠。班内有十数亲传弟子,又三四十外门弟子。都在搬运木材,凿出木榫,忙得热火朝天。

    桃想容出了饲身楼,便命众侍女,将烧制好的糕点、汤水、茶汤,置在推车内,一同送去修身楼处。那「古通一」见得桃想容,笑着招呼道:「玉城第一美人又送糕点来喽。大家伙都放放活事,来尝尝糕点罢。」众弟子闻声惊喜,都匆匆聚来,大目小眼望去。见桃想容身姿款款,当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面戴轻纱,貌美已极。

    桃想容一摆袖子,众侍女会意,把众糕点散去。都是些香酥、冰茶、枣汤、甜饼。众弟子有序领得,蹲在阴凉处享食,余光都偷瞧那美人。各自嘀咕道:「乖乖嘞,这便是玉城绝美,闻名不如见面。每一回瞧得,都惊为天人。」「玉城多少公子,欲见而不得见。咱们这些匠工,身份低贱,倒是行了大运。非但见得,还吃上了糕点。」「桃姑娘人既美,心亦善,倒想得咱们。大家伙吃完,歇完,需认真修筑。莫丢了古家班的名声。」

    古通一跨坐在一株木上,正撸起袖子,刮凿树皮。桃想容盈步行来,说道:「古前辈。」古通一笑道:「我一破凿木的,怎敢担前辈二字。」桃想容道:「前辈说笑。三百六十行,实无高低之分。技艺精湛者,自是前辈。古前辈,这座楼阁,还需多久?」

    古通一说道:「恐怕一时半会,不能修好。你这楼阁,遭雷劈後,又有烈火焚烧。大半都毁了。寻常匠班子,是不敢接这活事的。一来嘛,怕修不好,耽误班子名声。二来,也怕晦气,修缮途中,再遭雷劈,可便小命呜呼。」桃想容笑道:「那前辈不怕麽?」古通一抬眼瞧来,再低头凿木,说道:「我古家班算了卦,卦是吉卦,便没甚好怕。」桃想容笑道:「雷劈一回,已是稀罕奇事,想来再无第二回了。前辈放心便是。」桃想容再说道:「那前辈请忙,晚辈便不打搅。」古通一笑道:「桃姑娘,你自放心罢,我古家班的孩儿,都是老实人。不会院中乱跑。」桃想容说道:「名师出高徒,想容自然明白,更绝无疑虑。只是想容是女子,将名声瞧得极重。稍有疏忽,便有风言风语乱传。是以桃居中,都是女子。前辈班子,则多是儿郎。这番要求,绝非瞧不起古前辈,更非看轻众儿郎。只是身份所系,男女有别,望前辈包涵。」

    古通一笑道:「自然,自然。你纵不说,我也明白。我自会督促他们,尽快修缮,不延误工期。」桃想容浅笑,又同众儿郎打声招呼,便离开修身楼去。

    ……

    ……

    却说另一边,静心室内,石门「轰隆」一声打开,阳光照来。丁龙香醒来,喜道:「将军!门已经开,我们可出去了。」赵英琼眼迸精芒,轻轻颔首道:「嗯!很好,很好!」

    赵英琼行出数步,阳光刺目,不住扬臂遮挡,眯着眼远远瞧去,树叶泛红,秋意深浓,已是十一月中下旬时。日至中天,正当午时。她朝远眺望,心想:「我虽已脱困,却仍在贼窝,不能大意。这回若再遭擒拿,便当真无望。」想得石室遭遇,二女协力互助,施尽浑身解数。尚耗费十数日,勉强脱困,若非李仙相助,告知黑袍玄机。恐再费三五十日,未必能重获自由。

    她自顾己身,见赤足而立,身穿玄色的纱裙,裙摆甚短,稍有微风,便露出风情。她肩宽窄腰厚臀,颇为艳丽。曾有黑袍遮挡,尚不自知。这时忽然显露,浑身清爽,不住微羞。但一时之间,无衣着替换,便只继续着身。

    她沉吟一二,回到石室内,见满地的花索。颇多花索,已长出花朵。二女挣扎剧烈,花索又是花根所炼得,花根活化,再得汗水浇灌,自然长出花来。赵英琼的花索花更鲜艳。丁龙香则稍长花芽。二女周身,尽是索痕,至今未能尽消。

    她行了片刻。见床卧旁掉有匕首、黑色蚕丝袜、白靴、丹药诸物。赵英琼心想:「总不好赤足而行。」便重新着了蚕丝袜,虽有汗味,隐有泛酸,却不难闻。蚕袜质地非俗,值得数十两,虽薄透一层,却能起护腿之效。赵英琼平日练军出征,便习惯着此物裹腿,添一筹防护,兼修饰身形,亦是养眼。她着好袜,再穿好白靴,迈步时习惯垫着足尖。想到涌泉穴细针已取,才略恢复常态,双足踏实。但细针虽取,足心麻痒感却有遗留。

    她再把匕首取了,找到刀鞘,合了鞘後系在腰间。大步而出,突踢到一椭圆物事。她凝神一瞧,脸面大红,正是「相思豆」,旁边是面具「笑面如花」。面具内侧,有一块涎玉,她大感恼怒,抬脚欲要踩碎二物。忽想:「这玩意…兴许会有线索。这般损了,倒怪可惜。」余光打量,见丁龙香未曾留意。她便将相思豆拿起,藏在衣袋内。再打量「笑面如花」,一阵古怪,瞧着涎玉,不住便想得李仙的物事。又羞又气。

    她心想:「这面具大藏玄机。这道可恨涎玉,当能纳回面具内。」琢磨机关括要,忽见涎玉一收,面具变成常态,她眉头一扬,不住自得,便将面具藏好,出了石室。

    丁龙香行来,上下打量,仍觉梦幻,心想:「当真是将军…」定神说道:「将军,咱们杀出去?」赵英琼皱眉道:「不妥。这花笼门有奇阵相护,对付女子,更有诸多奇招。」她说道:「此地人烟稀少,戒备松懈。咱们又在暗处,且等到傍晚,才出去一探。」丁龙香尊令。二女便藏在林中,择一隐蔽处,藏在树荫下歇息。

    赵英琼坐在岩石上,打量双臂。索痕甚密,不住大耻,但一时难消,心想:「我既已脱身,一味遁逃,便非我本意。先弄清楚岛中情况,天机莲下落。还有那小子,死是没死。」

    如此等得入夜。她敛了声息,朝山下行去。丁龙香紧随其後。二女下到山脚,赵英琼左右环顾,择道东南而行。她与李仙观过舆图,又随李仙游山数程,虽累得身麻气喘,身痒难耐,却都知晓路数。

    很快回得泥巴居去,见居中亮着火烛。赵英琼说道:「你在此处等候。我去一探。」丁女侠颔首,站定暗处。赵英琼潜去泥巴居,来到窗旁,戳破窗纸,朝内一瞧。

    里头是一位弟子鼾睡。赵英琼说道:「不是李仙…这弟子我瞧过。是印花弟子,颇受一长老重用。那李仙带我游访长老时。这弟子便总瞧来。我当时裹着黑袍,他左右瞧不清楚。且问问他情况。」推开房门,冲进房中,一招玄水掌,将那弟子吸来,扼住其脖颈。

    赵英琼掌力轻震,那弟子便已重伤。她丢在地上,一脚踩其头,冷声道:「一问一答,稍有废话,我便踩碎你头。」说罢,脚上施劲。那弟子慌忙道:「哎呦,女侠请说,女侠请说。」

    赵英琼问道:「花无错呢?」那弟子说道:「那花无错是奸细,身份暴露,叫他跑了。」赵英琼又恼又喜,说道:「他可带走甚宝物?」那弟子道:「我…我不清楚。好似好似确有重宝,被他带走。」赵英琼问道:「是何重宝?」足上施劲。那弟子头痛欲裂,哀求道:「饶命,饶命,那般重宝,我又怎能知晓?」

    赵英琼说道:「好,那便将你所知,一五一十道来。」那弟子怎敢招惹,立将所知之事,悉数道来。但他职位寻常,所知不全,虽尽数吐露,仍不清不楚。赵英琼已知事情粗概,暗道:「那李仙鸡贼的很,恐怕真叫他成了。但那件重宝,到底是不是天机莲。还需确认一二。倘若天机莲已不再此地,我趁着身在暗处,脱身离去,当为上计。至於这般花贼,杀多几个,杀少几个,无关痛痒。更非我目的。」隔空一掌拍下。掌炁震出,那弟子双眼一翻,吐血昏厥。

    赵英琼环顾左右,见有一柄长刀。便取在手中,轻轻掂了掂,还算顺手,别在腰间,出居与丁龙香汇合。

    丁龙香问道:「将军,怎般了?」赵英琼说道:「还算顺利,再去一处,确认一二事情。顺道…将那一节恶仇报上一报!」丁龙香奇道:「哪一节恶仇?」忽然明悟,脸颊泛红。

    赵英琼依着记忆寻到「汤文书」宅邸。汤府虽设防备,却尽松散。二女顺利潜伏,跃过墙壁,跳进院中,行过一道长廊,便到会客的厅堂。二女来过数回,皆已熟悉,越过厅堂,便到一片小花园。花园东南角落,有一间卧房通明。

    请.访问..看最新章节!地址:赵英琼打一手势。先悄然靠近,附在窗旁,听得阵阵齁音,心间一荡,心底忽起迭想。她连忙想道:「赵英琼啊赵英琼,行此一路,可叫你放浪数筹了!」丁龙香知道手势之意,施展轻功,跃上卧房瓦顶,轻轻趴附,掀起两片青瓦,朝房中窥瞧,也听得齁音起伏,不住瞧向赵英琼,心头腹诽道:「却没将军声大。」她虽仍敬仰赵英琼,但难免看法已变。

    赵英琼戳破窗纸,见汤文书、杜小采、蔡雪正自欢玩,心想:「好啊,你这时多欢快,待会老娘便叫你多凄惨。他娘的,老娘这段时日多般凄惨,便有你们一份力!今日非得以牙还牙不可。」看准时机,潜进房中,施展「鱼龙九变」瞬息逼近,一脚踹飞汤文书。

    杜小采、蔡雪受惊。杜小采挥掌拍去,赵英琼回掌相对,两掌相印,只是刹那,杜小采闷哼一声,便难招架,知不可力敌,缩掌欲逃。赵英琼何等厉害,立时变掌为爪,反手扣住杜小采手腕,轻轻一震。杜小采浑身酸麻。那蔡雪着地一滚,顺势抽出床旁的长剑,施得分花错影剑刺去,欲解救杜小采。

    丁龙香破顶而入,一掌朝剑拍去。那剑「咔嚓」一声断裂,再一腿踢向蔡雪肩膀。蔡雪後仰泄力,丁龙香凌空一掌,隔空打去。她知赵英琼留手,是以跟着留手。这掌只将蔡雪震倒,浑身酸麻,性命无忧。那碎剑恰落在赵英琼脚旁。她足尖轻轻一踢,那碎剑径直飞去,贴着汤文书脖颈,深深嵌入地面。汤文书浑身一瘫,怎敢乱动。

    三人顷刻尽被制服。众弟子听闻动静,行到房外,问道:「汤长老,您没事罢?」赵英琼淡然而立,淡淡看来。汤文书心想:「若言有事,我二位宝贝,顷刻便没命活。」说道:「没…没事。你们散了罢。」

    那弟子都散去。汤文书磕巴道:「女…女…女侠饶命…不知…不知…」他衣着不整,尴尬至极。杜小采上下打量,见赵英琼身段甚高,性感紧实,似曾相识,过得片刻,惊道:「啊!你是吴秋寒!不会错,你这身形,定是吴秋寒!」

    赵英琼被点破,恼羞成怒。丁龙香冷笑道:「看清楚,这是金身将军赵英琼。可不是甚吴秋寒。」杜小采道:「你骗不得我,你就是吴秋寒。你瞧,这臂上索痕,绝难作假。你藏在何处?又怎逃脱出的?吴秋寒原来是假命,你真身是鉴金卫大将军!?」

    赵英琼一阵尴尬,轻咳两声,心想:「我这时该坦然淡定。故作不在意。」淡淡瞥去,说道:「是本将军,又如何?」

    杜小采一慌,说道:「不…不如何。」甚觉奇妙,心想:「甚麽金身将军,原来同寻常女子,无甚不同。也就是她这时得势,占据上风。先前事後,我抬手便能制她。可没见她能霸道起来。」

    蔡雪说道:「想不到你们,竟这般厉害。」一阵惶恐。丁龙香咬牙切齿,想得诸多羞事,一甩手,冷哼一声。

    赵英琼将杜小采松开,来到汤文书身前,将其拖到卧床旁,丢在地上,直白说道:「天机莲呢?」汤文书装傻道:「莲?什麽莲?我不…不清楚啊。」

    赵英琼双手抱胸,左脚朝地面一踏。木质地面凹陷,一道寸许足印深印,冷然道:「当真不知?本将军只给你一次机会。」足上施劲,地面蔓延出裂痕。汤文书哭诉道:「当真是天大的冤枉!那李仙是鉴金卫中郎将,你是堂堂大将军,是你的属下,按理说来,宝莲已落你手,何苦…何苦还寻来,问我这小人物?」

    赵英琼闻言,暗道:「看来真是李仙取走。这乾儿到底弄甚花样?」说道:「你将事情,细细道来。说得清楚了,本将军便饶你性命,若不说清楚…」冷幽幽道:「本将军便将你三人,列成一排,一掌拍去。看看能活几人。」

    汤文书惶恐道:「不敢,不敢,我这便道来。」连忙吐露实情,将当日柳璟闹事、玉恒山两败俱伤、封堵岛屿抓贼…诸事道来。赵英琼这才知晓岛中变故,确知李仙离岛,心想:「如此说来,这座岛屿,呆着无用。虽趁虚而入,能给众贼教训。但却有陷身风险。早些抽身,弄清楚乾儿的事,当属上策。」便说道:「好,我已知晓,本将军说到做到,饶你们性命。」

    她见卧房东南角,挂着道道花索。将数道取了,丢给丁龙香,指着汤文书说道:「把他捆了。」丁龙香面色一红,虽感不愿,只依令办事,将汤文书手脚捆了。她以牙还牙,自不含糊,勒得汤文书叫苦不迭。

    赵英琼另取绳索,先把杜小采、蔡雪手足捆了,恶狠狠各添那绳褌,再把二女面面相对,连身捆定,缠成大茧。取麻核桃堵了口窍,头朝下,足朝上,倒着吊起来。丁龙香如法炮制,将汤文书倒吊起。

    赵英琼抓住蚕茧,轻轻一推,不住前後摇晃。杜、蔡惊呼连连,大遭报应。赵英琼恶气尽出,不再久留,趁夜潜出岛屿。

    再从溶洞河流潜回「群溪涧」。二女爬回岸时,浑身湿透。赵英琼心想:「我这模样,若叫下属瞧得,非得颜面不保。」朝丁龙香说道:「此间秘事,绝不可透露。」

    丁龙香说道:「我必守口如瓶。」赵英琼颔首道:「你回宅去,当作无事发生。」丁龙香说道:「将军,我可帮忙。」赵英琼回绝。丁龙香月余遭遇,着实波折、憋屈、惶恐,思归心切便先行离去。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其实李仙与赵英琼渡船中、岛屿内的诸多风月传闻,便是「丁龙香」所泄。她此行回去,谨遵命令,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分。但岛中诸多事迹,都印在脑海。在後来,丁龙香与一位善弄笔墨的相好相会。她想得岛中旖旎,想得赵英琼大喜大欢之境。好奇其间美妙,好奇其间喜愉。便与那相好,效仿当时情形,令相好弄来黑袍、花索诸物,都一五一十,重新施在她身。那相好甚觉古怪,便问询出。丁龙香由此吐露。这船中、岛中诸秘,由此外传。她那相好听得此闻,再三确认,知是真切,如获至宝,撰写成玉城风月宝录。作一野史轶事流传甚广。江湖虽知是假,因文采斐然,所读却多。

    这些都是後话。且说赵英琼出了险境,出了密林,重归闹市。烟火铺面,恍若新生。她行有片刻,觉异目甚多,索性行进暗巷,心想:「先回养华居,换一身衣物先。」便穿巷过街,一路回到渡花坊,再去到养华居。

    其时正属深夜。赵英琼跳进院墙,再归旧居,一阵恍惚。骂道:「他娘的,老娘便是在此,遭那乾儿哄骗,失了自由,白白受那屈辱。」不住旖旎。她行去幽房,见两座箱子并排而放置,箱盖打开。她羞了片刻,曾在想中住有数日,琢磨道:「那乾儿子应当没有回来过。」

    转去卧居,见得一双鎏金黑靴,与黑绸裤、护腕、黑衣裳、肚兜…诸物。是昔日潜伏花笼门前,赵英琼换下。赵英琼甚喜,当即将裙、靴都褪了。忽然一奇,摸觉还有一套内衬。她将内衬褪下,捧在手中,见其薄如蝉翼,甚是柔软,细观时,是鳞片所炼成。穿戴在身,轻如无物。是以不曾觉察。赵英琼抬掌打去,鳞甲尽数抵挡。

    她细细一察,惊道:「这…这是龙鳞软衣!是那时起,李仙帮我穿的!」不禁欢喜,喃喃道:「这乾儿子倒有点孝顺。也知潜伏凶险难测。偷偷送一件龙鳞软衣。此物贵重,可遇不见求。他倒挺在乎我的安危。他是卧底细作,两面三刀,却暗赠我此物,如何不能,算是情谊为真!」心底有难言喜蜜,怨气消解数筹。

    又想得诸多遭遇,跺一跺脚,羞愤道:「哼!一码归一码。」将龙鳞软衣穿上,再着一身黑衣,戴好斗笠。尽复昔日飒爽。黑裳袖长,将手臂索痕尽遮,再无人知此秘事。

    赵英琼出居,雇了辆马车,直赶赴城西,次日清晨,马车抵达街尾武侯铺。赵英琼下了马车,理了理袖、领,不露索痕,大步行去。

    便听里头一阵交谈声传来。白清浩说道:「几位朋友来得不大及时。将军正在闭死关,恐怕是见不得几位了。诸位自望阖道远道而来,不妨便在玉城歇息几日。只是近来玉城风云变化,暗流涌动,非闲留之地。诸位来历不凡,久留恐遭人误会,最好早些离去。」

    另一道声音回道:「将军既然不在,那便失陪。只是来时,我等听闻,你们正在擒抓李仙?那李仙不是中郎将麽?此事有何隐情?」

    刘龙海的声音道:「此事是玉城密事,不愿细提。」一道年轻声音道:「不愿细提?通缉令都张贴市井了,如何不愿细提?你莫不是,怕我等先行抓住那贼,叫你们鉴金卫失了颜面?」

    白清浩说道:「哼,你若这般想,便也随你。」又一道年轻声音道:「好,那咱们将那李仙,活抓了送来。想必那时,谈事就容易多了。而不是一味赶人。」

    又听一道声音道:「我佛慈悲,施主莫怪,这两小徒六根未静,语气相冲。只是咱们此来,是为天下大事。若不留意,恐有魔星降世,重现天地,届时便为时已晚啊。」

    白清浩说道:「好说,好说。待我等料理完手头的事情,将军出关,便报知她去。」另一道声音道:「那大将军当真在闭关,听闻那将军姓赵,说来苒苒同她,似有些血缘渊源。」

    又听刘龙海的声音道:「赵姑娘,你是赵氏那一脉的?」一道清脆声回道:「岐阴一脉。」

    伴随交谈声、脚步声,一群人朝门外走去,其中有刘龙海、白清浩面熟,余等约有八人,两人行在最前,其中一人中年模样,正是昔日主持屠龙事的「黑剑·崔鑫」,身旁另一人,面长嘴方,顶上无毛,是望阖道·清一寺的「三寸舌·高沐风」。余下六人,便均出自道玄山、清一寺,皆是年纪轻轻,杰出俊逸之辈,着眼一瞧,便知出身富贵,武道紮实,修养奇佳,都是天之骄子。

    其间有一女子,行在众人身後,周身彩光流转,如披天衣,清冷少语,淡漠疏离,正是玉女赵苒苒!赵苒苒甚是敏锐,最先瞧向门外,与赵英琼对视,暗道:「好飒爽。」

    白清浩忽见赵英琼身影,惊道:「是大将军!」快步行去。刘龙海又喜又恐,紧随其後,喊道:「大将军。」铺中诸多兵将,齐齐喊道:「大将军!」声势震天。

    赵英琼双臂环抱,目光扫向来人,心想:「道玄山?清一寺?又有甚事,需他等掺和。竟叫二者同来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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