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王陆父子（六千，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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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号，春节。
早上8点，陆昭睁开眼睛。
林知宴不在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如八爪鱼般抱着自己。
自从三天前开始，他就能感觉到林大小姐的黏人程度直线下降，对於他的一些行为开始挑刺。
比如厕所洗脸池不能有水渍。
回家一个月时间，陆昭已经变成了黄脸婆」。
此时，房门打开，林知宴走了进来。
她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陆昭。
陆昭接过红包，诧异道：「我这个年纪还有红包吗？」
林知宴无语回答：「这是给小桐的，我一看你就没有准备红包。」
「你包了多少？」
陆昭打开红包，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是什麽东西？
林知宴回答道：「我的黑卡；小桐现在已经成年了；肯定要有一些自已的钱；卡里面有1000万。」
这回轮到陆昭无语了。
他问道：「林同志，你像小桐一样岁数，每年能有多少零花钱？」
林知宴回答道：「每年50万，但小桐情况不一样，她可以多花点。」
陆昭问道：「怎麽就不一样？你当是参军抚恤金了？」
「反正我觉得值的。」林知宴微微昂首：「像小桐这麽好的孩子，就要最好的，这1000万又不是让她马上花完。」
陆昭叹了口气。
如果以後自己有了孩子，他也要参与到教育中，避免被林知宴宠坏了。
林大小姐品行自然不坏，但她表达喜爱的方法过於讲究力大专飞。
这1000万肯定是乾净的，在联邦的法律法规里也是合法的，但合法不代表合理。
陆昭将银行卡拿出，塞了三张百元金钞进去。
林知宴有些不满道：「你就给300块？」
「300块在我老家，那是父母才能拿出来的。」
陆昭故作叹气批评道：「林同志失去理想信念，脱离人民群众。」
林知宴翻了个白眼，道：「是是是，陆同志最正确，越穷越有理。」
陆昭否认道：「我可没有这麽说。」
林知宴不满道：「你就是觉得富就是不乾净，你在歧视我。」
眼看媳妇要生气了，陆昭连忙下床抱住她安抚道：「我就开句玩笑，这1000万不给小桐就是怕她乱花，你昨天看她那样子是很成熟，可咱们也不能光看成熟而忽略人性，更不能来专门考验小桐。」
「给她就是害她，要不这样吧，以後你每个月给她打2万块。」
最终林知宴被说服，也封了300块钱红包。
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无数次。
陆昭不在意钱，陆家其他人物慾也不高，林知宴的很多优势在家庭里都无用武之地，哪怕是大嫂也只是小贪怡情。
送一件衣服，大嫂会很开心。送一件名贵首饰，大嫂不会收下。
陆昭心中吐槽：这家庭关系就是反反覆覆。
谈恋爱需要的是刺激，两人相处关系不断拉近，每一阶段都有新的刺激。
婚姻就是平淡里的反覆，重复一样的矛盾、重复一样的废话、重复一样的事情。
随後陆昭走出客厅，看到林知宴与大嫂正在准备早餐，陆小桐在沙发上看电视。
母亲与大嫂一直住在家附近的酒店，白天就散步过来。
陆小桐起身迎上来，伸手道：「昭叔，林姐姐，恭喜发财！」
陆昭和林知宴相继将红包递给陆小桐。
「小陆，听说今天股票开市了。」
大嫂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用围巾擦着手，一边询问道：「你说我该买哪只股票比较好？」
陆昭诧异道：「大嫂，你消息这麽灵通？知宴给你推荐的？」
话音刚落，林知宴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她道：「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可没有跟嫂子说过。」
「我又不是不看电视，最近新闻上一直在说股市的事情。」
大嫂解释了一句，追问道：「小陆，你有没有推荐的股票？我记得交州的是现代建设吧？」
为了今天，她早在半个月前就去相关站点办了手续，开通了股市帐户。
当时工作人员跟大嫂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还给她递了一页风险揭示书让她抄录相关内容，最後在上面盖上手印。
陆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嫂子，支持现代建设，支持未来。」
大嫂信以为真道：「那就听你的，待会用小桐的电脑买现代建设的股票。」
先後喊了大嫂和顾同志买现代建设的股票，我老陆家也算是支持国家建设了。
陆昭心中想着，负罪感稍稍减轻。
可以预期的是，现代建设的股价第一周大概率是要下跌的。
早餐饭桌上，陆母询问陆昭：「儿子，你打算待到什麽时候？」
陆昭想了想，道：「看情况吧，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待够7天。」
这个情况就是现代建设集团的股价。
如果实在太差了，那麽他就得回去让宣传口发力，自己再视察一下建筑工地情况，给现代建设集团一些利好消息才行。
具体操作当然不可能是直接给政策，或者是为现代建设集团站台。
那样子就太明显了，他就算是中南节度，也得遮掩一下。
最好的办法就是润物细无声。
比如开一场关於改善交州居民居住环境的会议，提出未来5年要修建多少套商品房之类的。
没有针对性的政策利好，没有公开站台，只是基於现实情况提出的规划。
「妈，你真要赌博吗？」
陆小桐吃着面条，面露忧色，劝诫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赌博容易倾家荡产。」
「你这死孩子说的什麽话？这是国家设立的合法市场。」
大嫂瞪了一眼，自信满满地说道：「咱们家虽然出了个中南节度，但经济上还是得找其他方法，我赚的钱以後可就都是你的嫁妆。」
「林姐姐资产上百亿，哪还需要你来赚钱？」陆小桐道：「而且您之前开杂货铺都亏了30万，真的能在股市里赚钱吗？」
大嫂道：「小宴那是她个人财产，跟咱娘俩没关系，钱还是要靠自己赚才安心。」
她从未想过从林知宴身上赚钱，否则也不会想着开杂货铺赚钱。
林知宴不乐意道：「嫂子您这话说的就有点生分了。」
与陆家其他人不同，林大小姐反而不太在意钱的事情。
她很喜欢给家庭里的其他人花钱。
这算是两个不同家庭的观念差异，对於以前的陆家来说，钱是非常重要的。
大嫂摆手道：「不生分，就算一家人那也得把帐分清楚，你跟小陆那也分婚前财产和婚後财产。」
「而且平日里也不是不让你出钱，只是不能动不动就拿多少亿出来。」
陆昭赞同道：「大嫂说的对。」
吃完早餐，陆昭去书房跟苏雅打电话，了解了一下交州的情况。
对方提到了协防部队，目前已经确定了民兵转协防战士的名单，中南军团敲定了编队，正在进行集训。
陆昭返回交州，随时都能进行检阅。
其次就是交州城的建设，城市道路建设完毕，排水系统有了雏形。
继恢复行政能力以後，交州城又恢复了一个首府城市应有的各种职能。
接下来可以引入神州内地企业投资建厂。
陆昭结束通话，时间正好来到了9：30。
陆小桐的房间传出声音。
「妈你少买点，你怎麽一下子就买了10万块？」
「你懂什麽，股票10万也就洒洒水，你看好像开始涨了，赚到钱了。」
大嫂兴奋的声音传出。
陆昭走出书房，站在陆小桐的房间门口，看到一家人围着电脑看。
屏幕上，显示着股市网站。
陆昭走了过去，站在後边观看。
现代建设集团的股票走势先是小幅上涨，之後一路横盘。
大嫂所谓的赚钱了只是三瓜两枣。
下一刻，股价开始小幅度下跌。
陆昭有点没眼看了。
现在这个市场散户相对来说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机构，背後站着各大武侯与利益集团。
他们是专业的，能够进行市场分析，能看得懂现代建设集团的财报。
现代建设集团现在就是一家带着政治任务的建筑公司，虽然是国资企业，但经营风格比普通国企还要僵化守旧。
又过了10分钟，现代建设集团的股价又拉升了，但上升幅度也很小。
陆小桐评价道：「好像确实不算赌博，亏钱也就亏几百块。」
林知宴能看得懂其中门道，扭头看向陆昭，脸上带着笑意。
在此之前，对方一直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只要股市开起来，交州的窟窿立马就能填上。
如今看来是落空了。
现代建设集团就不是一家正常公司。
林知宴觉得市场是讲逻辑的，大家一看现代建设集团的利润，就知道这家公司没有什麽上升空间。
联邦银行给予的定价也很低。
大嫂道：「感觉像放钱进去看蚂蚱跳，看看其他的。」
她移动滑鼠，点击其他的股票，很自然地就点入了000001号信息飞跃的股票。
这只股票的当日走势图显示其涨幅已经达到了30%。
大嫂毫不犹豫就想要下单买入，然後发现买入的按键是灰色的，根本无法买入。
她疑惑道：「出问题了吗？为什麽我买不进去？」
林知宴解答道：「嫂子，一只股票单日涨幅超过30%就会进入临停状态，你要等10分钟。」
「原来如此。」
大嫂看着屏幕里的涨幅，盘算着：「如果我刚刚买了这只股票，10万块就能赚3万？
这跟捡钱有什麽区别？」
林知宴提醒道：「嫂子也可能会丢3万，有涨就有跌。」
大嫂已经听不进去了，紧紧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0分钟一过，走势图瞬间往上蹭了一下。
大嫂毫不犹豫地点击购买，价格栏默认是50元，她把数量拉到2000股。
点击确认，页面转了两秒，弹出一行小字。
【已申报，未成交】
大嫂又点了一次，还是未成交。
「这是出了什麽问题吗？」
林知宴有些无奈，本想说嫂子别玩了。
连基本的股市规则都不太了解，这样子只会被割。
但想到嫂子身上那几十万，也就自己两三天的利息，再亏也亏不到哪去。
她道：「你挂了50元，现在价格是65元，没人乐意50元卖给你，就像买菜一样。」
大嫂道：「我懂了，那我挂65元。」
「改不了了。」
林知宴指着屏幕一行红字。
【该股票盘中成交价较开盘价，二次涨幅达到30%，自九时五十二分起停牌十分钟】
「又停牌了？」
大嫂眉头皱起。
林知宴道：「这是让大家冷静一下，不然价格得涨到天上去。」
大嫂抱怨道：「冷静什麽？这不耽误老百姓赚钱嘛？有背景的人，是不是停牌也能买？」
她扭头看向站在身後的陆昭。
「小陆，是不是这样子的？」
「嫂子，这是合法合规的市场，这样子是违法犯罪的。」
陆昭摇头回答。
忽然觉得以後有必要进行唱空。
不然以神州现在的股民素质，估计全部都得被割得跳楼。
陆昭不想赚老百姓的钱，老百姓没多少钱，他想赚的是机构的钱。
那些机构更专业，但是人性的贪婪是一点都不会减少的。
何况要是真把老百姓割得跳楼，到时候王天侯得给他提起来抽了。
10分钟过去，屏幕上的数字继续跳，一路跳到了80。
眼看着又要临停了，大嫂那笔委托还挂在50元的价位。
她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小宴，这是不是又要临停了？」
林知宴摇头道：「停两次就不会再停了，你真想抢的话我建议你马上挂到82。」
「不行，那样买的话就买贵了。」
大嫂没有听劝，挂了80块，嘴里念叨着：「肯定有人想卖的。」
众人看着屏幕里出现的那行字：【已申报，未成交】
拖了10分钟，大嫂最终以98块买入。
随後股价涨到了100收盘。
「终於买上了，哎怎麽不动了？」
大嫂面露疑惑。
无需林知宴回答，一旁陆小桐拿着手机翻看股市规则。
她回答道：「妈，股市交易分两个时段，上午11：30就收盘了。」
上午收盘，信息飞跃涨幅已经来到了100%。
也就是说，开盘五十元抢到的，现在涨了一倍。
十六只股票，十二只上涨，三只平盘，一只下跌。
下跌的那只是000002现代建设，收一元六角二分，跌百分之四点七。
陆昭看到这一幕。
他只能说市场里的人根本不懂股票，现代建设这麽好的股票竟然没人买？
中午吃完饭，陆昭与林知宴一同前往政务官署给王天侯拜年。
由於没有天侯专车，他们只能从侧门进入，步行到政务大楼。
魏竹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魏姨，新年好。」
陆昭与林知宴打招呼。
魏竹笑道：「新年好，跟我上去吧。」
三人一同上楼，进入了天侯办公室。
满头白发的王守正坐在其中，看到陆昭与林知宴走进来，略显苍老的面庞露出笑容。
「王天侯（王叔），新年快乐。」
「新年好。」
王守正起身将夫妻两人请到沙发坐下。
他问道：「现在婚礼已经补办，什麽时候要一个孩子？」
陆昭吐槽道：「您自己都不结婚，怎麽还管起我要孩子了？」
「正因为不结婚，所以才不会被催。」
王守正笑道：「你们结婚了，下一步肯定是要生个孩子，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再说了，我想刘老同志也希望抱上孩子，按照他的辈分应该叫孩子什麽？曾孙？」
林知宴回答道：「应该是曾孙，到时候王叔就是爷爷辈了。」
此话一出，陆昭与魏竹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王天侯表情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笑容，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当年刚出学校的时候，跟你父亲在监司共事。後来我留在监司，他去了地方。」
「林家也是人才辈出，唯一一个不靠庞大的宗族，能够连续两代出武侯，还都是嫡系单传。」
当年林知宴的父亲林友桥成为武侯之後，林家的风头无二，甚至被誉为第一黄金家族。
其中主要原因就是王守正所说，在其他人都搞宗族垄断、联姻传承、世袭罔替的时候，林家独树一帜。
被一些人认为是打破超凡天赋无法遗传的希望，觉得林家有着特殊血脉，能够传承超凡天赋。
过去的几十年，不知道多少家族想要效仿林家。
可据王守正所知，林知宴的爷爷之所以是武侯，主要是当年超凡者较少，四阶就能够授予伟大神通。
通过一些秘法与伟大神通，强行拔高了境界。
林友桥天赋比他父亲高，能够不靠伟大神通达到五阶，实力更为强大。
林知宴又跌落到了三阶，顶多只到四阶初期。
一番寒暄结束，以王守正与陆昭两人的性格，不可避免地又聊起了公事。
也就是今天上午股市的情况。
「今天早上股市短短两小时，就募集了几十亿，这钱来的未免有些太快了。」
王守正由衷惊叹，又免不了表露担忧：「第一号股票两小时翻了1倍，如果一直这麽下去，真不会出问题？」
他自然能读懂股票的基本运行逻辑。
但对於金融所描述的未来，王守正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把钱投进一个股票里，就能获得100%的利润。
下午还会继续涨。
如果以後每天都在涨，那信息飞跃岂不是很快就能市值万亿，成为联邦除了银行以外第一家万亿企业。
就算是生产生命补剂的药企，在国家管控下，资产也没有超过万亿的。
陆昭解释道：「一直这麽下去肯定会出问题，但我相信市场会自己冷静下来。」
王守正静静地看着他。
陆昭改口道：「当然官署也有呼吁股民冷静的义务，我今晚就让交州官署发布相关信息。」
王守正问道：「小陆，你老实跟我说，股市募集到的钱，大部分都是老百姓的吗？」
这个问题，他也有问其他人。其中有专业人士，也有相关部门。
他们都说，股市是没问题的。
对此，王守正抱有怀疑。
自古以来，欺上瞒下的事情屡见不鲜，下面的人为了自身的利益，肯定会极力地粉饰股市。
陆昭如实回答道：「目前入场的九成都是机构，也就是各大武侯和他们扶持的集团。」
「但这只是早期阶段，等过了一段时间，散户在二级市场只会越来越多。最终堆高股价的，还是普通居民的钱，只不过绕了一道理财的藉口。」
这个时候他就得说真话了。
王天侯不是傻子，对方只要下功夫去调研，必然能看出其中门道。
他现在不说实话，就是消耗王天侯的信任，於情於理都要说真话。
王守正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话他说过无数次了。
可考虑到联邦发展的现状，也只能作罢。
他道：「我看交州的现代建设集团股价是唯一跌的，你打算用什麽方法拉起来？」
陆昭摇头道：「王天侯，您这话有问题，操控股市是犯罪的。现代建设集团股价不理想，完全是因为市场没有看到它的潜力。」
「我相信下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天侯依旧静静看着他。
这臭小子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
有时候是真想把陆昭吊起来打一顿。
但王守正又清楚，要是陆昭过於刚正不阿，自己又得担心陆昭能不能接替天侯位置。
很多事情总是没办法如自己心意，陆昭某些方面不太好，可至少是为国为民的。
「那我现在禁止你有任何动作，看看下周能不能好起来。」
「呃————」
陆昭稍作犹豫，问道：「您得保证，无论我说什麽都不能生气。」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可能就是王天侯最警惕的。
他肯定是想赚机构的钱，机构才是其中的大头，可有时候总是会不小心误伤无辜。
王守正反问道：「我是那种很易怒的人吗？」
「您不是，您先保证不生气。」
「你先说。」
「您先保证。」
一旁林知宴看着两人拉扯，忽然觉得自己低估了王叔与自己爱人的关系。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跟王叔这麽嬉皮笑脸的。
印象里王叔大多数时候都很严肃，成为天侯以後接连打击贪腐，掀翻生命补剂委员会，整肃整个国家体制。
这样一位天侯，谁见了都腿软。
在消灭水兽窟以後，权威达到了顶峰，已经是列侯都要腿软的地步。
就连苏首长私底下，涉及王天侯都是恭恭敬敬的。
可自己丈夫却还在这嬉皮笑脸。
王天侯也不恼怒。
「就像自己跟刘爷一样。」
林知宴忽有明悟，明白为什麽这麽眼熟了。
陆昭与王天侯看着像父子，而不是上下级。
站在一旁的魏竹早已经习惯了。
只有陆昭在这里，气氛才会这麽轻松。换做是平时，自己都得低着头办事。
她不禁在想：要是小陆天天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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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房门打开，林知宴走了进来。
她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陆昭。
陆昭接过红包，诧异道：「我这个年纪还有红包吗？」
林知宴无语回答：「这是给小桐的，我一看你就没有准备红包。」
「你包了多少？」
陆昭打开红包，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是什麽东西？
林知宴回答道：「我的黑卡；小桐现在已经成年了；肯定要有一些自已的钱；卡里面有1000万。」
这回轮到陆昭无语了。
他问道：「林同志，你像小桐一样岁数，每年能有多少零花钱？」
林知宴回答道：「每年50万，但小桐情况不一样，她可以多花点。」
陆昭问道：「怎麽就不一样？你当是参军抚恤金了？」
「反正我觉得值的。」林知宴微微昂首：「像小桐这麽好的孩子，就要最好的，这1000万又不是让她马上花完。」
陆昭叹了口气。
如果以後自己有了孩子，他也要参与到教育中，避免被林知宴宠坏了。
林大小姐品行自然不坏，但她表达喜爱的方法过於讲究力大专飞。
这1000万肯定是乾净的，在联邦的法律法规里也是合法的，但合法不代表合理。
陆昭将银行卡拿出，塞了三张百元金钞进去。
林知宴有些不满道：「你就给300块？」
「300块在我老家，那是父母才能拿出来的。」
陆昭故作叹气批评道：「林同志失去理想信念，脱离人民群众。」
林知宴翻了个白眼，道：「是是是，陆同志最正确，越穷越有理。」
陆昭否认道：「我可没有这麽说。」
林知宴不满道：「你就是觉得富就是不乾净，你在歧视我。」
眼看媳妇要生气了，陆昭连忙下床抱住她安抚道：「我就开句玩笑，这1000万不给小桐就是怕她乱花，你昨天看她那样子是很成熟，可咱们也不能光看成熟而忽略人性，更不能来专门考验小桐。」
「给她就是害她，要不这样吧，以後你每个月给她打2万块。」
最终林知宴被说服，也封了300块钱红包。
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无数次。
陆昭不在意钱，陆家其他人物慾也不高，林知宴的很多优势在家庭里都无用武之地，哪怕是大嫂也只是小贪怡情。
送一件衣服，大嫂会很开心。送一件名贵首饰，大嫂不会收下。
陆昭心中吐槽：这家庭关系就是反反覆覆。
谈恋爱需要的是刺激，两人相处关系不断拉近，每一阶段都有新的刺激。
婚姻就是平淡里的反覆，重复一样的矛盾、重复一样的废话、重复一样的事情。
随後陆昭走出客厅，看到林知宴与大嫂正在准备早餐，陆小桐在沙发上看电视。
母亲与大嫂一直住在家附近的酒店，白天就散步过来。
陆小桐起身迎上来，伸手道：「昭叔，林姐姐，恭喜发财！」
陆昭和林知宴相继将红包递给陆小桐。
「小陆，听说今天股票开市了。」
大嫂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用围巾擦着手，一边询问道：「你说我该买哪只股票比较好？」
陆昭诧异道：「大嫂，你消息这麽灵通？知宴给你推荐的？」
话音刚落，林知宴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她道：「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可没有跟嫂子说过。」
「我又不是不看电视，最近新闻上一直在说股市的事情。」
大嫂解释了一句，追问道：「小陆，你有没有推荐的股票？我记得交州的是现代建设吧？」
为了今天，她早在半个月前就去相关站点办了手续，开通了股市帐户。
当时工作人员跟大嫂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还给她递了一页风险揭示书让她抄录相关内容，最後在上面盖上手印。
陆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嫂子，支持现代建设，支持未来。」
大嫂信以为真道：「那就听你的，待会用小桐的电脑买现代建设的股票。」
先後喊了大嫂和顾同志买现代建设的股票，我老陆家也算是支持国家建设了。
陆昭心中想着，负罪感稍稍减轻。
可以预期的是，现代建设的股价第一周大概率是要下跌的。
早餐饭桌上，陆母询问陆昭：「儿子，你打算待到什麽时候？」
陆昭想了想，道：「看情况吧，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待够7天。」
这个情况就是现代建设集团的股价。
如果实在太差了，那麽他就得回去让宣传口发力，自己再视察一下建筑工地情况，给现代建设集团一些利好消息才行。
具体操作当然不可能是直接给政策，或者是为现代建设集团站台。
那样子就太明显了，他就算是中南节度，也得遮掩一下。
最好的办法就是润物细无声。
比如开一场关於改善交州居民居住环境的会议，提出未来5年要修建多少套商品房之类的。
没有针对性的政策利好，没有公开站台，只是基於现实情况提出的规划。
「妈，你真要赌博吗？」
陆小桐吃着面条，面露忧色，劝诫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赌博容易倾家荡产。」
「你这死孩子说的什麽话？这是国家设立的合法市场。」
大嫂瞪了一眼，自信满满地说道：「咱们家虽然出了个中南节度，但经济上还是得找其他方法，我赚的钱以後可就都是你的嫁妆。」
「林姐姐资产上百亿，哪还需要你来赚钱？」陆小桐道：「而且您之前开杂货铺都亏了30万，真的能在股市里赚钱吗？」
大嫂道：「小宴那是她个人财产，跟咱娘俩没关系，钱还是要靠自己赚才安心。」
她从未想过从林知宴身上赚钱，否则也不会想着开杂货铺赚钱。
林知宴不乐意道：「嫂子您这话说的就有点生分了。」
与陆家其他人不同，林大小姐反而不太在意钱的事情。
她很喜欢给家庭里的其他人花钱。
这算是两个不同家庭的观念差异，对於以前的陆家来说，钱是非常重要的。
大嫂摆手道：「不生分，就算一家人那也得把帐分清楚，你跟小陆那也分婚前财产和婚後财产。」
「而且平日里也不是不让你出钱，只是不能动不动就拿多少亿出来。」
陆昭赞同道：「大嫂说的对。」
吃完早餐，陆昭去书房跟苏雅打电话，了解了一下交州的情况。
对方提到了协防部队，目前已经确定了民兵转协防战士的名单，中南军团敲定了编队，正在进行集训。
陆昭返回交州，随时都能进行检阅。
其次就是交州城的建设，城市道路建设完毕，排水系统有了雏形。
继恢复行政能力以後，交州城又恢复了一个首府城市应有的各种职能。
接下来可以引入神州内地企业投资建厂。
陆昭结束通话，时间正好来到了9：30。
陆小桐的房间传出声音。
「妈你少买点，你怎麽一下子就买了10万块？」
「你懂什麽，股票10万也就洒洒水，你看好像开始涨了，赚到钱了。」
大嫂兴奋的声音传出。
陆昭走出书房，站在陆小桐的房间门口，看到一家人围着电脑看。
屏幕上，显示着股市网站。
陆昭走了过去，站在後边观看。
现代建设集团的股票走势先是小幅上涨，之後一路横盘。
大嫂所谓的赚钱了只是三瓜两枣。
下一刻，股价开始小幅度下跌。
陆昭有点没眼看了。
现在这个市场散户相对来说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机构，背後站着各大武侯与利益集团。
他们是专业的，能够进行市场分析，能看得懂现代建设集团的财报。
现代建设集团现在就是一家带着政治任务的建筑公司，虽然是国资企业，但经营风格比普通国企还要僵化守旧。
又过了10分钟，现代建设集团的股价又拉升了，但上升幅度也很小。
陆小桐评价道：「好像确实不算赌博，亏钱也就亏几百块。」
林知宴能看得懂其中门道，扭头看向陆昭，脸上带着笑意。
在此之前，对方一直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只要股市开起来，交州的窟窿立马就能填上。
如今看来是落空了。
现代建设集团就不是一家正常公司。
林知宴觉得市场是讲逻辑的，大家一看现代建设集团的利润，就知道这家公司没有什麽上升空间。
联邦银行给予的定价也很低。
大嫂道：「感觉像放钱进去看蚂蚱跳，看看其他的。」
她移动滑鼠，点击其他的股票，很自然地就点入了000001号信息飞跃的股票。
这只股票的当日走势图显示其涨幅已经达到了30%。
大嫂毫不犹豫就想要下单买入，然後发现买入的按键是灰色的，根本无法买入。
她疑惑道：「出问题了吗？为什麽我买不进去？」
林知宴解答道：「嫂子，一只股票单日涨幅超过30%就会进入临停状态，你要等10分钟。」
「原来如此。」
大嫂看着屏幕里的涨幅，盘算着：「如果我刚刚买了这只股票，10万块就能赚3万？
这跟捡钱有什麽区别？」
林知宴提醒道：「嫂子也可能会丢3万，有涨就有跌。」
大嫂已经听不进去了，紧紧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0分钟一过，走势图瞬间往上蹭了一下。
大嫂毫不犹豫地点击购买，价格栏默认是50元，她把数量拉到2000股。
点击确认，页面转了两秒，弹出一行小字。
【已申报，未成交】
大嫂又点了一次，还是未成交。
「这是出了什麽问题吗？」
林知宴有些无奈，本想说嫂子别玩了。
连基本的股市规则都不太了解，这样子只会被割。
但想到嫂子身上那几十万，也就自己两三天的利息，再亏也亏不到哪去。
她道：「你挂了50元，现在价格是65元，没人乐意50元卖给你，就像买菜一样。」
大嫂道：「我懂了，那我挂65元。」
「改不了了。」
林知宴指着屏幕一行红字。
【该股票盘中成交价较开盘价，二次涨幅达到30%，自九时五十二分起停牌十分钟】
「又停牌了？」
大嫂眉头皱起。
林知宴道：「这是让大家冷静一下，不然价格得涨到天上去。」
大嫂抱怨道：「冷静什麽？这不耽误老百姓赚钱嘛？有背景的人，是不是停牌也能买？」
她扭头看向站在身後的陆昭。
「小陆，是不是这样子的？」
「嫂子，这是合法合规的市场，这样子是违法犯罪的。」
陆昭摇头回答。
忽然觉得以後有必要进行唱空。
不然以神州现在的股民素质，估计全部都得被割得跳楼。
陆昭不想赚老百姓的钱，老百姓没多少钱，他想赚的是机构的钱。
那些机构更专业，但是人性的贪婪是一点都不会减少的。
何况要是真把老百姓割得跳楼，到时候王天侯得给他提起来抽了。
10分钟过去，屏幕上的数字继续跳，一路跳到了80。
眼看着又要临停了，大嫂那笔委托还挂在50元的价位。
她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小宴，这是不是又要临停了？」
林知宴摇头道：「停两次就不会再停了，你真想抢的话我建议你马上挂到82。」
「不行，那样买的话就买贵了。」
大嫂没有听劝，挂了80块，嘴里念叨着：「肯定有人想卖的。」
众人看着屏幕里出现的那行字：【已申报，未成交】
拖了10分钟，大嫂最终以98块买入。
随後股价涨到了100收盘。
「终於买上了，哎怎麽不动了？」
大嫂面露疑惑。
无需林知宴回答，一旁陆小桐拿着手机翻看股市规则。
她回答道：「妈，股市交易分两个时段，上午11：30就收盘了。」
上午收盘，信息飞跃涨幅已经来到了100%。
也就是说，开盘五十元抢到的，现在涨了一倍。
十六只股票，十二只上涨，三只平盘，一只下跌。
下跌的那只是000002现代建设，收一元六角二分，跌百分之四点七。
陆昭看到这一幕。
他只能说市场里的人根本不懂股票，现代建设这麽好的股票竟然没人买？
中午吃完饭，陆昭与林知宴一同前往政务官署给王天侯拜年。
由於没有天侯专车，他们只能从侧门进入，步行到政务大楼。
魏竹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魏姨，新年好。」
陆昭与林知宴打招呼。
魏竹笑道：「新年好，跟我上去吧。」
三人一同上楼，进入了天侯办公室。
满头白发的王守正坐在其中，看到陆昭与林知宴走进来，略显苍老的面庞露出笑容。
「王天侯（王叔），新年快乐。」
「新年好。」
王守正起身将夫妻两人请到沙发坐下。
他问道：「现在婚礼已经补办，什麽时候要一个孩子？」
陆昭吐槽道：「您自己都不结婚，怎麽还管起我要孩子了？」
「正因为不结婚，所以才不会被催。」
王守正笑道：「你们结婚了，下一步肯定是要生个孩子，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再说了，我想刘老同志也希望抱上孩子，按照他的辈分应该叫孩子什麽？曾孙？」
林知宴回答道：「应该是曾孙，到时候王叔就是爷爷辈了。」
此话一出，陆昭与魏竹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王天侯表情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笑容，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当年刚出学校的时候，跟你父亲在监司共事。後来我留在监司，他去了地方。」
「林家也是人才辈出，唯一一个不靠庞大的宗族，能够连续两代出武侯，还都是嫡系单传。」
当年林知宴的父亲林友桥成为武侯之後，林家的风头无二，甚至被誉为第一黄金家族。
其中主要原因就是王守正所说，在其他人都搞宗族垄断、联姻传承、世袭罔替的时候，林家独树一帜。
被一些人认为是打破超凡天赋无法遗传的希望，觉得林家有着特殊血脉，能够传承超凡天赋。
过去的几十年，不知道多少家族想要效仿林家。
可据王守正所知，林知宴的爷爷之所以是武侯，主要是当年超凡者较少，四阶就能够授予伟大神通。
通过一些秘法与伟大神通，强行拔高了境界。
林友桥天赋比他父亲高，能够不靠伟大神通达到五阶，实力更为强大。
林知宴又跌落到了三阶，顶多只到四阶初期。
一番寒暄结束，以王守正与陆昭两人的性格，不可避免地又聊起了公事。
也就是今天上午股市的情况。
「今天早上股市短短两小时，就募集了几十亿，这钱来的未免有些太快了。」
王守正由衷惊叹，又免不了表露担忧：「第一号股票两小时翻了1倍，如果一直这麽下去，真不会出问题？」
他自然能读懂股票的基本运行逻辑。
但对於金融所描述的未来，王守正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把钱投进一个股票里，就能获得100%的利润。
下午还会继续涨。
如果以後每天都在涨，那信息飞跃岂不是很快就能市值万亿，成为联邦除了银行以外第一家万亿企业。
就算是生产生命补剂的药企，在国家管控下，资产也没有超过万亿的。
陆昭解释道：「一直这麽下去肯定会出问题，但我相信市场会自己冷静下来。」
王守正静静地看着他。
陆昭改口道：「当然官署也有呼吁股民冷静的义务，我今晚就让交州官署发布相关信息。」
王守正问道：「小陆，你老实跟我说，股市募集到的钱，大部分都是老百姓的吗？」
这个问题，他也有问其他人。其中有专业人士，也有相关部门。
他们都说，股市是没问题的。
对此，王守正抱有怀疑。
自古以来，欺上瞒下的事情屡见不鲜，下面的人为了自身的利益，肯定会极力地粉饰股市。
陆昭如实回答道：「目前入场的九成都是机构，也就是各大武侯和他们扶持的集团。」
「但这只是早期阶段，等过了一段时间，散户在二级市场只会越来越多。最终堆高股价的，还是普通居民的钱，只不过绕了一道理财的藉口。」
这个时候他就得说真话了。
王天侯不是傻子，对方只要下功夫去调研，必然能看出其中门道。
他现在不说实话，就是消耗王天侯的信任，於情於理都要说真话。
王守正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话他说过无数次了。
可考虑到联邦发展的现状，也只能作罢。
他道：「我看交州的现代建设集团股价是唯一跌的，你打算用什麽方法拉起来？」
陆昭摇头道：「王天侯，您这话有问题，操控股市是犯罪的。现代建设集团股价不理想，完全是因为市场没有看到它的潜力。」
「我相信下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天侯依旧静静看着他。
这臭小子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
有时候是真想把陆昭吊起来打一顿。
但王守正又清楚，要是陆昭过於刚正不阿，自己又得担心陆昭能不能接替天侯位置。
很多事情总是没办法如自己心意，陆昭某些方面不太好，可至少是为国为民的。
「那我现在禁止你有任何动作，看看下周能不能好起来。」
「呃————」
陆昭稍作犹豫，问道：「您得保证，无论我说什麽都不能生气。」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可能就是王天侯最警惕的。
他肯定是想赚机构的钱，机构才是其中的大头，可有时候总是会不小心误伤无辜。
王守正反问道：「我是那种很易怒的人吗？」
「您不是，您先保证不生气。」
「你先说。」
「您先保证。」
一旁林知宴看着两人拉扯，忽然觉得自己低估了王叔与自己爱人的关系。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跟王叔这麽嬉皮笑脸的。
印象里王叔大多数时候都很严肃，成为天侯以後接连打击贪腐，掀翻生命补剂委员会，整肃整个国家体制。
这样一位天侯，谁见了都腿软。
在消灭水兽窟以後，权威达到了顶峰，已经是列侯都要腿软的地步。
就连苏首长私底下，涉及王天侯都是恭恭敬敬的。
可自己丈夫却还在这嬉皮笑脸。
王天侯也不恼怒。
「就像自己跟刘爷一样。」
林知宴忽有明悟，明白为什麽这麽眼熟了。
陆昭与王天侯看着像父子，而不是上下级。
站在一旁的魏竹早已经习惯了。
只有陆昭在这里，气氛才会这麽轻松。换做是平时，自己都得低着头办事。
她不禁在想：要是小陆天天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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